第114章 當官了,陸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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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這水上討生活,最難的不是撒網搖櫓,而是摸清那瞬息萬變的「魚情」。

  魚兒聚散無常,深潛淺游全憑天意,若摸不准它們的動向,任你力氣再大、船再快,也難逃空手而歸、望水興嘆的結局。

  千百年來,多少經驗老道的漁把頭,也常在這魚情二字上栽跟頭。

  但對陸沉而言,這最難的關隘,卻如同坦途!

  他只需心念微動,「天眼」一開,【觀氣】之術瞬間籠罩身周水域。

  那身具靈氣、價值連城的「寶魚」,其身上那獨特的、或強或弱的靈光波動,在【觀氣】之下,便如黑夜裡的星辰般清晰耀眼。

  它們的遊動軌跡、藏匿之處,簡直如同掌上觀紋,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這能力霸道得近乎不講道理。

  以至於尋常魚獲反而被他的天眼自動忽略,成了視而不見的背景。

  只能去捕獵寶魚,卻沒辦法看的清楚普通魚獲,這可能就是他當下唯一的缺陷了。

  但,這又能算的了什麼?

  「這條是黑星斑!鱗片幽光,背脊有七點金星!陸哥兒,你真是神了!」

  白阿水湊近船艙里那條兀自扭動的肥碩黑魚,仔細辨認後,忍不住驚呼出聲,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哇!陸哥兒好厲害!第一次下水就抓到寶魚了!」

  旁邊的阿疍更是雙眼放光,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他年紀小,卻也深知這寶魚的稀罕。

  白阿水抬起頭,望向神態自若的陸沉,眼神複雜,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欽佩。

  「寶蛟江上,多少打漁人辛苦了大半輩子,風裡來浪里去,都未必能撈到一條真正的寶魚!陸哥兒您頭一次下水就……」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白阿水深知自己偶爾能打到寶魚,靠的並非什麼高深本事,而是祖上偶然得來的一張殘頁。

  上面記載了幾種奇特的「餌料」製作秘法。

  那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與陸沉這近乎神跡般的手段相比,他的本事頓時就顯得無比蒼白。

  「僥倖罷了,運氣好。」

  陸沉淡然一笑,並未將這當回事。

  他此刻感覺無比奇妙。

  新得的鳧水,讓他的身體與這冰冷的江水完美交融。

  那足以凍僵尋常人骨髓的刺骨寒意,對他而言,卻只是包裹在身軀周圍,絲絲縷縷的涼意反而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爽通透之感。

  他甚至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化作了水的一部分,在這江底深處,呼吸吐納竟也與岸上無異。

  寒暄幾句,陸沉愈發覺得白阿水這少年心思純樸,性子不錯,是個可交之人。

  心念微動間,他悄然運轉【看命】之術,目光在白阿水身上輕輕掃過。

  剎那間,三道光華映入心湖:

  【精通水性(白),開竅(青),浪裏白條(青)】

  「倒真是個人才!」

  陸沉心中暗贊。

  兩青一白的命數組合,在這茫茫人海中,已算得上是中上之資。

  絕對是難得的水上好手的胚子。

  他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此子心性不壞,又有這份天賦,與其萍水相逢,不如結個善緣。

  常言道,江湖路遠,多個朋友便是多一條路。

  他幾乎可以預見,只要給這白阿水一些際遇,他日必能在這興饒鎮的水路碼頭上,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名堂!

  夜風漸起,烏篷船在阿水兄弟的操持下,穩穩靠向岸邊。

  「阿水,阿疍,今日叨擾了。」陸沉摸了三錠銀子出來,交給白阿水。

  這是那兩條寶魚的錢。

  「多出來的,留給你們去好好安頓一下,想要在城裡立足,少不了要用銀子的時候。」

  陸沉說罷,也不等白阿水拒絕,便擺擺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過些日子我再來。」


  聲音遠遠飄來,留下兄弟倆站在船頭,望著陸沉遠去安寧縣的方向,心緒久久難平。

  ……

  月光清冷,宛若九天傾瀉的銀霜,靜靜鋪灑在通往安寧縣的鄉間小路上。

  道路兩旁黑黢黢的田埂,被這月華一照,竟似覆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細鹽,折射出點點微光。

  陸沉步履輕快,手中拎著那條沉甸甸、猶自帶著水汽的黑星斑寶魚,身影在月色下飛速前行。

  等到他趁著夜色,推開院門,一道白影便如離弦之箭,「嗚嗚」地低鳴著撲了上來。

  哮天正親昵地蹭著他的腿腳。

  陸沉嘿嘿一笑,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你倒是運氣好,今天還能再等到加上一餐,待會兒我吃肉,你啃骨頭,這寶魚的骨頭,也算難得的好滋味,虧待不了你!」

  拎著魚走進小院,夜風一吹,腹中竟真有些空落。

  他徑直進了廚房,點上油燈。

  自己動手,將一鍋清水架上灶膛。

  趁著燒水的功夫,他又利落地剝蒜切姜,調了一碗簡單的料汁,薑末、蒜泥、粗鹽、幾滴香油,可謂是咸鮮適口。

  想起白阿水船上那頓「打邊爐」,索性也依樣畫葫蘆。

  取出那尾黑星斑,熟練地刮去泛著幽光的烏黑鱗片,剖開魚腹,掏出內臟。

  刀刃貼著魚骨遊走,片下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魚片,整齊地碼在青瓷盤中。

  魚肉紋理細膩,隱約好似有靈光閃爍,在燈火下泛著的微光。

  炭盆燃起,小小的銅鍋架了上去,清湯咕嘟冒泡。

  陸沉夾起一片魚肉,在滾湯中只那麼輕輕一涮,魚肉瞬間蜷曲,變得雪白柔嫩。

  蘸上自調的料汁送入口中,那極致的鮮甜與滑嫩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寶魚獨有的的清靈之氣,順著喉嚨滑下,暖意融融。

  他慢條斯理,一片一片,享受著這難得的美味。

  腳邊的哮天則是早已抱著陸沉丟給它的一整條魚骨,啃得「嘎嘣」作響。

  它也不挑,那帶著韌勁和鮮味的骨頭,對它而言便是無上珍饈。

  吃飽喝足,困意上涌。陸沉簡單收拾一番,便帶著一身氣血充盈的暖意,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陸沉剛洗漱完畢,還未來得及用那灶上溫著的清粥,就聽得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囂!

  鑼鼓聲、嗩吶聲熱鬧得如同年節。

  緊接著便是人聲鼎沸,七嘴八舌的喧譁聲浪,直往小院裡灌!

  陸沉本以為外面是誰家的喜事,正準備吃完飯後,出去看上一眼。

  卻不想,負責灑掃的王大娘一臉驚疑地打開院門,只探頭看了一眼,便「哎呀」一聲。

  隨後急沖沖地小跑進來,臉上滿是喜氣,對著剛走出房門的陸沉連忙喊道:

  「陸少爺!陸少爺!快!快出去瞧瞧!來了好多報喜的人兒!」

  「敲鑼打鼓,抬著紅綢蓋的禮,就在咱家門口呢,他們說是來給你報喜的!說恭喜你,你要當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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