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館主親至,蜂腰猿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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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石激起千層浪!

  宋彪的名字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讓滿堂賓客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尤其是內廳那些布行東家、藥鋪大掌柜,此刻都感覺有些坐不住了。

  燒身館!

  安寧縣四大館之一!

  多少大戶人家的護院總管、拳棒教頭,都是從幾位館主門下出來的?

  便是衙門裡那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捕頭、差役,又有哪個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沒在四大館學過幾手保命的本事,沒受過幾位館主的指點?

  「宋彪?宋教頭?是那位當年單槍匹馬打進茶馬古道,一夜之間挑了黑雲寨,連斬上百兇悍響馬,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宋彪?!」

  「怎麼他也來了?!」

  「沈爺收的這徒弟,面子是大,可竟能大到請動這位親臨道賀?!」

  「這陸沉,到底什麼來路?!」

  如果說董霸是盤踞在龍脊嶺深處,讓採藥人、跟山郎敬畏信服的一把手。

  那麼燒身館,便是盤踞在安寧縣城,爪牙鋒利、稱霸一方,足以讓所有勢力都忌憚三分的下山虎!其威勢之盛,足以稱霸一方,傲嘯山林,令百獸伏地,不敢攖其鋒!

  宋彪的禮單,並不像董霸那般冗長,只有寥寥幾樣,卻字字如金:

  「赤龍寶魚兩尾!豹胎生筋丸三瓶!雪參養臟膏三瓶!」

  寶魚?秘藥?

  席間的賓客們幾乎已經麻木了。

  赤龍寶魚,傳聞生於地火熔岩之畔的奇物,有洗筋伐髓之效,豹胎生筋丸,錘鍊筋骨、激發潛能的虎狼之藥,雪參養臟膏,溫養臟腑、固本培元的聖品!

  這些東西,尋常人便是花錢也未必能求購到一瓶半尾!

  如今卻像不值錢的土產般,被宋彪輕描淡寫地送到了陸沉名下!

  許多人心中翻騰著巨大的疑問,這陸沉,不是雨師巷那個沒爹沒娘、靠著個老藥農拉扯大的窮小子嗎?

  身世清清白白,毫無背景可言!

  他究竟是如何攀上了金刀董霸這等豪雄,又是如何讓燒身館的宋彪前來,奉上如此厚禮?!

  他這身世背景,真沒有做半點假嗎?

  靠近門口那幾個先前還酸溜溜嚼舌根的漢子,此刻已是瞠目結舌,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默默地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縮進桌子底下,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眼前這陣仗,這陸沉的面子,簡直可以算的上是,不差沈爺多少了!

  「哈哈哈!小陸兄弟!」宋彪那粗豪洪亮的笑聲已先於人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江湖豪氣,「今日是你拜入沈爺門牆的大喜日子!得遇明師,入行當,我豈能不來賀上一賀?」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名聲響徹安寧的宋彪,竟在門口站定,並未直接跨步進來。

  他那魁梧的身軀微微側開,竟像是在為誰引路,又像是在恭候著某位更重量級人物的到來!

  一直聲如洪鐘的阿大,在這時候,竟也罕見地有些結巴。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不敢置信,結結巴巴地喊道:

  「燒身館!戚仲光戚館主到!!!」

  轟!!!

  如果說董霸的到來是一塊巨石砸入湖心,宋彪的現身是投入油鍋的涼水。

  那麼此刻,「燒身館主戚仲光」這七個字,便如同巍峨的龍脊嶺主峰轟然傾塌,帶著萬鈞之勢砸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整個沈家大宅,內外兩院,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賓客倒吸涼氣,無論外院那些略有薄財的跟山郎、小東主,還是內廳那些見慣風浪的布行巨賈、藥鋪魁首,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站起身!

  便是端坐主位,氣度沉凝如山的沈爺,此刻也離開了那張黃花梨木太師椅。

  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分量!這就是宗師的分量!

  陸沉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從心底騰起,燒得他渾身血液都仿佛在沸騰!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武道宗師」這四個字,在江湖中究竟意味著何等恐怖的影響力!

  那不是權勢,卻比權勢更令人敬畏;那不是財富,卻比財富更令人瘋狂!

  所到之處,人人俯首敬畏,恨不得奉為座上賓!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與萬眾矚目之中。

  只見一身材異常高大雄壯,白髮如銀的老者,緩緩抬步,跨過了沈家大宅那高高的門檻。

  他面容古拙,仿佛曆經風霜的岩石,不見多少表情,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得如同古井,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目光隨意地掃過前院,掠過那些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的賓客,最終,落在了廳前階下,那個少年陸沉身上。

  嗡——!

  當那道目光觸及身體的剎那,陸沉只覺得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過電一般的感覺浮現心中。

  那兩道目光,竟像是實質一樣,混合著一種被巨獸凝視的驚悸感,猛地貫穿全身!

  他體內的氣血都被迫在這目光下不由自主地瘋狂運轉起來,試圖抵禦這無形的衝擊!

  這便是宗師之威!

  「好恐怖的氣血!好可怕的精神!」

  陸沉心中悚然,那股被實質目光刺穿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體內氣血兀自奔涌不息。

  神關宗師!當真名不虛傳!

  武道一途,初入力關,不過強健體魄,可稱武夫;貫通氣關,內息運轉,力貫周身,方為武師。

  而唯有叩開那玄之又玄的神關,精氣神熔鑄一體,意念通達天地,方能被尊一聲宗師!

  此等人物,已是超凡脫俗!

  「戚館主!今日是哪陣風,竟把您吹到我這裡來了?實在是令我這老宅,蓬蓽生輝啊!」

  沈爺親自迎下台階,面上帶笑,實則自己也很驚訝。

  他收徒之事,竟能驚動常年閉關清修、極少露面的燒身館主戚仲光親臨?

  這分量,重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戚仲光白髮如銀,身形雄壯,全然不見尋常老者之態。

  他聲若洪鐘,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隨意:「哈哈,彪子這小子,整日在老夫耳邊念叨,說沈老弟你新收的這個小徒弟,是塊難得一見、未經雕琢的良才美玉,這不,我耐不住好奇,就想親自過來瞧上一眼。」

  戚仲光背著雙手,通常來說,人年紀大,骨骼收縮,往往會變矮些。

  但這位戚館主,已經是花甲之年,卻精神矍鑠,雄壯如獅!

  「六子這孩子,不過是替宋教頭跑過幾次腿,採過幾味藥草,宋教頭念舊情,怕是有些偏愛了。」

  沈爺眼皮微微抬起,語氣卻淡了下去,「戚館主您坐鎮燒身館,門下英才如過江之鯽,什麼樣的少年英傑沒見過?我這徒弟,不過是中人之姿,當不得如此謬讚。」

  他心中驀的閃過一個念頭,這老小子,難不成是過來要跟我搶徒弟?

  戚仲光仿佛未覺沈爺言語中的疏離,他朗笑一聲,走到陸沉面前,直接按住陸沉的肩膀,手法凌厲迅速,都不曾讓人反應過來。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透體而入,並非攻擊,卻帶著一種審視的穿透感!

  陸沉只覺得肩胛骨仿佛被烙鐵印了一下,筋骨肌肉在那股力量下纖毫畢現,體內剛剛平息的氣血瞬間再次翻騰起來!

  「筋骨尚未完全長成,不過這『蜂腰猿臂』的架子,倒是有了幾分雛形。」

  戚仲光目光如電,在陸沉身上掃過,如同在審視一塊璞玉。

  「待個子再竄一竄,便是標準的『螳螂腿』!好苗子!」

  他鬆開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笑眯眯的看著陸沉。

  「小傢伙,有沒有興趣拜入我燒身館門下,學學我的本事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陸沉果斷搖頭。

  沈爺當前。

  他咋可能改換門庭!

  那豈不是親手打沈爺的臉面!

  「老夫坐鎮燒身館,門徒過千,茶馬道的各大鏢局,好些鏢頭都對老夫執弟子禮!」

  「老夫收徒不多,攏共沒過一雙手,還缺一個關門弟子。」


  戚仲光卻笑呵呵,絲毫不覺得自己這番話不合時宜。

  「你想清楚了?做我的徒弟,你日後的前程,不只是小小安寧縣,註定走得更遠。」

  宋彪徹底懵了,嘴巴微張,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萬萬沒想到,師父居然會當眾挖沈爺的牆角?!

  這讓沈爺怎麼可能下的了台?

  整個沈家大宅,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不知道是被戚仲光那毫不掩飾的宗師威壓所震懾,還是其他。

  他們的目光在戚仲光、沈爺、陸沉三人之間驚疑不定地掃視,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陸沉心頭劇震,但並未去看沈爺的臉色尋求指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緒,挺直了脊樑!

  少年清亮的眼眸毫無畏懼地迎上戚仲光那雙深邃如淵、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響徹在死寂的大廳:

  「戚館主厚愛,晚輩惶恐!然,晚輩自幼便聽爺爺教誨,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之長者也!恩同再造!

  晚輩既已向沈爺行拜師禮,執弟子之儀,便是奉師如父!

  豈敢見高枝而攀附,見利而忘義,因勢而背信!」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斬釘截鐵:

  「從此以後,陸沉只會是沈長鶴之徒!一入沈師門牆,此心不移,此志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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