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燒身館,學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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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有多大能耐吃多大碗飯。」

  這同樣也是當年爺爺跟小陸沉反覆講的道理。

  整個龍脊嶺的採藥人,總數一直都只維持在八千,一萬的數字上。

  這些年來,不斷有新的採藥人進山,成為其中一員。

  作為貧苦之人,出路並不多。

  進山採藥,憑本事吃飯,已經算是一條有盼頭的路。

  其他的營生,想要操持下去,可沒那麼簡單。

  但採藥人的數量一直都只維持在萬兒八千的層次上,只能說這條路難得走,風險大。

  他們大半丟命的原因,多半在兩點之上。

  一個是「逞強」,另一個叫「莽撞」。

  為了能夠採集到龍脊嶺上那些高價值的山貨,許多人都只盯著山貨背後的高額價值,全然不顧自身的能耐是否可以支撐著他們獲取那樣的價值。

  採藥人的數量一多,自然會有那些好運的傢伙,入山尋到價值不菲的山貨出來。

  每次出現這樣的事情,對於採藥人來說,都是一次激勵,都會加重他們心中所存在的賭性。

  「賭一把,只要能夠採到那山貨回來,我之後幾年都吃喝不愁了!」

  這樣的心理作祟,只要一個失手,最終的結果自然是身死當場。

  小陸沉對這樣的事情並不陌生。

  或者說,所有的採藥人對於這樣的事情都不陌生,真正能夠掌控的了自己內心之中的貪念,真正能夠讓自己變的冷靜,衡量出自身所擁有的實力。

  這樣的人,本身數量就很少。

  小陸沉現在自然是有心去捉那三足蟾,給沈爺長臉。

  但也明白,只憑一雙夜眼,還不夠。

  「夜眼對我來說,只是能夠讓我比起旁人來,多了一點可以接觸到三足蟾的機會而已。」

  「真想要將那三足蟾拿在手裡,就還得要有更強的手段!」

  小陸沉心中思量。

  待得這頓酒菜吃罷,他摸出十幾文大錢。

  哪怕黃征先前說過要來請客,小陸沉卻還是堅持給了一半飯錢。

  再苦,再難,再窮。

  小陸沉也沒有平白受人恩惠,並且心安理得,不思回報的意思。

  對於小陸沉而言,黃征已經幫他不少,如今若是還平白享受這些恩惠,一點都不付出的話,他過意不去。

  當然,如今付出的這些銀錢,對於小陸沉而言,雖說不少,但他也並不覺得自己算是將這恩情扯平。

  日後若是再有機會的話,他還會再另做報答。

  「當年爺爺離世的那半年,我只是為了活下去,就已經受了多少苦。」

  「為了賺一口飯吃,不管什麼活計我都願意干,可就算是那樣,我也因為沒有什麼過硬的手藝,吃了上頓沒下頓。」

  「那時候肚裡餓的像是火燒一樣,喘口氣都覺得像是吞了口石頭。」

  「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怎麼捱過來的。」

  小陸沉難免回憶起了過去,那段對他來說最是難忘的日子。

  對比起來,當下這般生活,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平日裡不光能吃了你水盆羊肉,今兒更是把牛肉都吃了個飽。

  這種日子,以前他哪裡敢想半點?

  有本事,有能耐,有潛力,有天賦,只有這樣的人生,才能一步步的走的更好!

  他現在才只是剛剛起步而已,未來的好日子還多,他必須要比以往做的更多,更加努力一些才行。

  當然,也是曾經那段日子裡留下來的習慣。

  即便在那個境地,小陸沉也沒有討過誰家的一口飯,白拿別人的一厘錢。

  張大娘對他有恩,即便沒啥錢,小陸沉也篤定了心思要還。

  現如今不白吃黃征的飯,自然也是同樣的道理。

  回到雨師巷。

  小陸沉照舊練功走樁,做了一遍導引,心中思忖下次進山的時候該有什麼樣的打算。

  等到打了水,擦洗了一下身子,精赤上身,在院子裡晾乾的時候,他算了算身上還剩下多少銀錢。


  又去取了錢袋,將放在床底那大青磚下面壓著的木盒取了出來,仔細的盤算了一番。

  這些就是他當下所擁有的所有財產。

  相較於那些採藥幾年的採藥人,自然是還欠些。

  但對於小陸沉而言,他當下只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況,在旁的地方也沒有任何銀錢的開銷。

  加上擁有了山海小印之後,進山一次所獲的收益比起以往,可是成十倍的增長。

  攢下的這錢雖然不多,但之後只要他有心,手裡的銀錢是不會欠缺的。

  有錢,有確信的未來,他心中的底氣就來的很足。

  於是,小陸沉便打定主意。

  前往燒身館!

  「武師在茶馬道上受人尊敬自不必說,能夠成為武師,自身都是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

  「我如今有了夜眼,要是再加上武師的力量傍身,這般情況下,想要去抓住三足蟾來,便不是多大的事情。」

  「縱然這過程之中怕是還有不少的危險,但比起尋常人來,我這就已經是強了太多了!」

  「先學武功,長本事,再捉三足蟾,長臉面!」

  次日。

  小陸沉一大早就趕到東市的燒身館。

  對於燒身館,小陸沉也是久聞大名了。

  或者說,整個安寧縣的人,都知道燒身館。

  不像其他三家武館,想要入那武館,需要的門檻很高,費用更是貴到普通人無法負擔。

  燒身館願意開在不是富貴人家扎堆的東市,招收門人很多都是出身平平。

  這對於安寧縣的百姓來說,本身就已經是極好的機會。

  像是小陸沉,當時聽說燒身館之後,也不是沒有動心思想要去燒身館中修煉。

  但那個時候的他,別說練武,就算是想要養活自己都難,自然而然的也就斷了去修煉的念頭。

  只不過燒身館雖然教把式,但拜師的條件卻很苛刻,並非使銀子撒錢就行。

  相對而言,還是進入燒身館修行的話,要來的更加公平一些。

  小陸沉走在路上,在呼呼冒著蒸汽的包子鋪里買了幾個大肉包子。

  油湯浸透了包子皮,油汪汪的模樣,聞上一口,蔥香味加上一些香料混著的肉香味,撲鼻而來。

  還沒吃進嘴裡,小陸沉就都已經開始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真的很難想像,這樣的包子要是吃上一口下來,得能有多香。

  待得啃了幾個大肉包子,就連手指頭上的油水都舔了個乾淨之後,小陸沉心滿意足朝燒身館奔去。

  他一路走,一路心中暗暗想道:

  「我這日子,真是越發好起來了,都能頓頓沾著葷腥油水了。」

  「這才該是人應該過的日子啊。」

  沒走多久,沿著長街拐角,一片巍峨的青灰色建築猛然撞入小陸沉的眼帘。

  這燒身館占地極廣,高聳的院牆如沉默的城牆般延伸開去,幾乎占據了半條街巷。

  牆體由厚重的青磚壘砌,歷經風雨,色澤沉鬱。

  最顯眼的是那兩扇巨大的沉木門扉,其上碗口大的青銅獸首門釘森然排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門楣之上,一塊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額高懸。

  「燒身館」三個大字筆力虬勁,遠遠望去便覺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令人不敢輕易靠近。

  小陸沉也不由被這股威勢所懾,在牆根把草鞋的泥巴磨掉,才敢走上台階。

  武館大門敞開著,數十個精壯漢子正在前院裡舉弄石鎖,打熬力氣。

  紅漆大門前站著兩名青年,其目光炯炯,飽滿的精神,看起來就與尋常人並不一樣。

  小陸沉見狀倒也不顯膽怯,上前,拱手,直言:

  「龍脊嶺採藥人陸沉,前來學藝!」

  兩名青年低頭打量。

  小陸沉如今一身麻布衣衫,身子骨也來的偏瘦,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富貴人家,更不像是有什麼學武的底蘊。

  這樣的人他們見的多了,在安寧縣內時常會有這樣的小子前來碰運氣。


  他們年紀又小,便是自己的生計都發愁,居然想學武。

  外行人渾然不知道學武這條路可不是隨便就能走成的。

  哪怕是燒身館這種不在乎出身的地方,想要靠著武館來養你,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個青年出於好心,勸說道:

  「小兄弟,燒身館學藝,可不比採藥輕鬆,風吹日曬,摔打站樁,三個月就要四十兩紋銀,這還沒算湯藥,吃食那些。」

  言下之意很明顯。

  似陸沉這樣的採藥人,還是死了這條心。

  三個月又能學到多少東西。

  站樁都未必站得明白。

  「我不怕苦。」

  聽見陸沉這樣說,高個青年苦笑。

  這是苦不苦的事兒麼?

  瘦個子卻道:

  「李師兄,你跟他費口舌作甚?安寧縣哪年沒有做夢學武,一飛沖天的採藥人。小子,你帶夠銀子沒?

  燒身館可不是善堂!」

  小陸沉深吸口氣:

  「我與宋彪宋教頭相識,他讓我來找他。」

  兩名青年聞言一驚,看著小陸沉的目光都一下子變的不一樣了。

  宋彪宋教頭!

  燒身館正兒八經拜過師的「真傳」!

  竟然能結識宋教頭,這樣的人,可不一般啊!

  他這以後,興許真是有很大的可能變成自己的師兄弟。

  且被宋教頭看好的傢伙,能沒兩把刷子?

  這一下,他們兩人便都不敢再小看小陸沉半點。

  也收起了心中的那點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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