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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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春芳偏過頭,上下打量著宋佑。

  「恨我沒早說?」賈春芳問道。

  宋佑低首抱拳,姿態放得很低:「徒兒感激師父教導。若非師父今日帶我來看,徒兒日後若是尋到什麼殘篇斷簡,貿然去練,今日趴在那廢墟里的,便是我了。」

  賈春芳麵皮扯動兩下,伸出手掌拍在宋佑肩頭。

  「謹慎能活命。」賈春芳收回手,「你如今算我半個徒弟,藥房正缺人手,不能白白折損。往後碰上沒見過的修行法,切勿自行嘗試。」

  「觀里的道根與功法皆是幾代人傳下來的,底細分明。那些不明來歷的物件看著誘人,實則是催命符。」

  「徒兒謹記。」宋佑稱是。

  宋佑收攏思緒,將視線從那頭咆哮的荒獸身上移開,發現迴光返照的效用遠比預想中多。

  只要不是一擊必死,自己在修仙界多了一重保底的退路,操作得當的話,他完全可以利用兩界的規則差異,規避掉修行路上的死劫。

  但宋佑還有一層疑惑,聽賈春芳的話語,功法不是他們故意流傳出去的,而是等修士自行犯錯。

  賈春芳抬手,示意噤聲。

  宋佑抬眼望去,廢墟外圍空蕩蕩,原本值守的內室弟子已然退避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幾名形容枯槁的老者,這些人身著長老服飾,病態極重,咳嗽聲此起彼伏。

  種灶長老那座肉山赫然在列,軟轎停在邊緣,幾名道童侍立在旁。

  宋佑視線偏移,瞥見種灶長老身側站著個男孩。正是傳功殿裡被單獨挑走的那位,男孩功法已練成,穿著嶄新的灰布道袍,腰間還配著一塊黑木牌。

  兩人視線交匯,男孩眉毛擰緊,眼底藏有敵意。

  宋佑眼帘微垂,收起打量的視線,男孩不過剛入門,便對自己展露敵意。

  這小子資質高,此時受種灶長老重點培養,居然生出了驕縱。

  在魄藏觀這種吃人的地方,喜怒形於色,活不長久。

  「時機成熟,請眾位師兄師弟動手。」一名拄拐的長老出聲。

  話音方落,三位長老齊步上前,他們張開嘴,火焰噴涌而出。火焰未曾散開,而是在半空交織,凝結成三條粗壯的火鏈,火鏈末端生出倒刺,死死扎進荒獸的琵琶骨與後腿。

  荒獸咆哮掙扎,火鏈崩得筆直。

  這種控火手段遠超想像,宋佑端詳半晌,看不透他們的境界。

  賈春芳和種灶長老動了。

  賈春芳身體憑空拔高,胸腔內傳出呼嘯聲。這是將整個肺部化作熔爐的特徵,也就是熔爐境。

  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砸向荒獸背部,接觸的剎那,荒獸背上的骨刺開始溶解,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種灶長老未曾起身,他坐在軟轎上,肥肉堆疊的手臂抬起,一把凝聚的黑刀在半空成型,周圍的空間因高溫而發生形變。

  值得注意的是,種灶長老的熔爐境,威壓比賈春芳強出數倍。

  同為長老,實力的參差一目了然。

  黑刀當頭劈下,沒有聲響,荒獸的咆哮戛然而止。碩大的身軀從中間裂開,沒有血液流出,切口處全是被燒焦的爛肉。

  軀體崩解,化作數十隻體型各異的小獸,這些小獸保留了荒獸的畸形特徵,四散奔逃。

  賈春芳身形一閃,追向一隻老虎模樣的小獸。

  一隻長著三隻耳朵、後腿畸形粗壯的兔子小獸被賈春芳一腳踢飛,直奔宋佑面門而來。

  「動手。」賈春芳丟下一句話。

  宋佑不敢怠慢,調動胸腔內的外焰,火焰從口中吐出,化作一面火盾擋在身前。

  兔子小獸撞在火盾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它沒有退縮,張開三瓣嘴吐出一道黑色的瘴氣。

  瘴氣沾染火盾,火光迅速黯淡。

  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實戰極強。

  兔子小獸的攻擊不僅是物理抓撓,那黑色的瘴氣帶有強烈的腐蝕性。

  宋佑的衣袖被瘴氣擦過,布料瞬間朽爛,化作飛灰,皮膚沾染了一點,立刻起了一層紅疹,伴隨著鑽心的癢痛。

  他調動外焰,將紅疹表面的皮肉直接燒掉,焦味瀰漫開來,在魄藏觀容不得半點矯情。


  宋佑側身避開後續的瘴氣,右手併攏,將剩餘的肺火聚在指尖,直取兔子眼睛。

  兔子後腿猛蹬,速度極快,避開指尖,利爪劃向宋佑咽喉。

  宋佑仰頭,爪尖貼著下巴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他沒有後退,左手一把抓住兔子的後腿,指骨因用力而咯吱作響。兔子的三瓣嘴裡噴出更多的瘴氣,宋佑屏住呼吸,右手掌心凝聚的肺火,精準地塞進它的喉管。

  高溫在封閉的腔體內爆發,兔子的內臟被直接碳化。

  灰白火焰在兔子體內燃燒,它抽搐不止,發出尖銳的嘶鳴。

  餘光里,一道人影貼著廢墟邊緣靠近。

  是那個男孩,靠近得毫無聲息。

  他修習的道根品質極高,赤紅色的火焰比宋佑的灰白肺火高出一個層級,他選在這個時機靠近,算準了宋佑正與兔子纏鬥,無暇他顧。

  宋佑的餘光捕捉到了地上的影子。

  太陽西斜,男孩的影子被拉長,尖端正好觸及宋佑的腳跟。

  宋佑沒有轉頭,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按住兔子,朗聲開口:「師弟需要幫忙嗎?」

  男孩腳步一頓,麵皮微變,手裡的火光明滅幾下。

  「不用了。」男孩咬牙回了一句,轉身撲向另一隻逃竄的小獸。

  宋佑冷眼旁觀,這小子想趁亂下黑手。初生牛犢,敵意全寫在臉上,還是太年輕。

  賈春芳剛收了他做半個徒弟,絕不會容忍別人當面折損自己的勞動力。

  男孩雖有天賦,卻不懂借勢。他退走了,但梁子已經結下,這種人如果不早點處理,遲早是個禍患。

  兔子小獸在宋佑手裡停止掙扎,軀體變得透明,忽明忽暗。

  最後一點生機被肺火抽乾,兔子消散,化作一縷灰色的氣流。

  氣流沒有散去,而是順著宋佑的手臂,鑽入他的毛孔。

  「停手。」

  宋佑想要阻擋,卻被賈春芳喝止,見一些長老也是如此,於是放任氣流進入胸腔。

  他內視自身,察覺到身體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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