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做人最重要的當然是帶學生去賭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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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

  李遠難得沒賴床。

  不是他想通了。

  而是院子裡太吵。

  曹泰一大早就在牆角練劈柴,劈一下,罵一句,斧頭卡進木頭裡,再拔半天。

  曹洪家的幾個子侄跟著典韋扎馬步,腿抖得像篩糠。

  夏侯充默默掃院,曹昂在廊下整理茶具,還順手把昨夜散亂的竹簡歸了類。

  荀惲則站在樹下讀書,李遠披著外袍站在門口,看著滿院子年輕人,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哪是休假。

  這是開託兒所。

  還是高端權貴定製版。

  別人家的孩子,打不得,罵不得,趕不得。

  尤其是曹昂和荀惲這種。

  你稍微說重一點,人家先行禮認錯。

  禮數一擺出來,顯得你像個沒教養的混帳。

  李遠揉了揉眉心。

  不行。

  今天必須把這事辦黃。

  不然明天曹仁能送兩個,後天曹洪能送一串,大後天荀彧說不定連侄子外甥都打包過來。

  曹操那邊更可怕。

  他一看孩子們被教得不錯,立刻就能把這活固定下來。

  到時候自己二十日帶薪長假,直接變成二十日帶娃加班。

  這誰受得了?

  李遠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

  「都過來。」

  院子裡立刻安靜。

  曹昂最先放下茶盞,走到前面。

  夏侯充緊隨其後。

  荀惲合上書卷。

  曹泰扛著斧頭,滿頭汗,昂著下巴走過來。

  曹洪家的子侄們腿都快軟了,聽見不用扎馬步,一個個像死裡逃生。

  李遠看著他們,表情嚴肅。

  「今日不上書。」

  曹泰眼睛一亮。

  「不上書?那學騎射?」

  李遠搖頭。

  「不學。」

  曹泰更興奮。

  「學用兵?」

  「不學。」

  「那學什麼?」

  李遠慢悠悠道:「學見世面。」

  曹泰頓時來了精神。

  曹昂卻皺眉。

  「先生,見何世面?」

  李遠看了他一眼。

  好孩子就是麻煩。

  問題多,還問得認真。

  李遠笑了笑。

  「許都城裡,最熱鬧的地方。」

  曹泰立刻道:「集市?」

  李遠搖頭。

  「比集市吵。」

  曹洪家的一個少年小聲問:「酒樓?」

  「比酒樓亂。」

  夏侯充遲疑道:「軍營?」

  李遠看向他。

  「比軍營髒。」

  荀惲眉頭皺起,像是想到了什麼。

  曹昂也看著李遠,神色漸漸凝重。

  李遠背著手,吐出兩個字。

  「賭場。」

  院子裡瞬間安靜。

  曹泰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都亮了。

  「賭場?」

  曹昂臉色立刻變了。

  「先生,賭博有傷風化,且許都城中明令不許官吏子弟出入此等場所。」

  荀惲也拱手道:「先生,此事不妥。」

  夏侯充苦笑道:「若被父親知曉,怕是要挨軍棍。」

  李遠心裡頓時舒服了。

  對。


  就是要你們怕。

  就是要讓你們回去告狀。

  最好曹昂回去跟曹操說,李遠第一天授課就帶我們去賭場。

  曹操一怒之下,提劍衝進府里。

  然後取消補習班,把孩子全領回去。

  至於自己?

  最多挨罵。

  再嚴重一點,曹操氣得多給他十天假,讓他滾遠點別教壞孩子。

  完美。

  李遠看著曹昂,語重心長。

  「子脩,你錯了。」

  曹昂一怔。

  「學生何錯之有?」

  李遠道:「你只知道賭場有傷風化,卻不知道賭場為何傷風化。」

  曹昂沉默。

  李遠繼續道:「你們從小錦衣玉食,出門有人護,吃飯有人端,家裡長輩全是曹營高層。」

  「你們看見的許都,是司空府,是宮門,是軍營,是士族酒宴。」

  「可真正的許都,不只這些。」

  「有賭徒輸紅眼賣妻賣女。」

  「有莊家設局榨乾百姓錢袋。」

  「有地痞流氓借賭放債。」

  「有官吏睜眼收錢,閉眼當瞎子。」

  曹昂神色微變。

  荀惲也抬起頭。

  李遠說得一本正經。

  心裡卻在冷笑。

  聽起來是不是很有道理?

  對。

  我就是用大道理包裝缺德事。

  你們越覺得正經,等真進了賭場,曹操越覺得離譜。

  到時候他罵起來才有勁。

  曹泰卻沒想這麼多。

  他只聽見要去賭場。

  「先生說得對!」

  曹泰把斧頭往旁邊一丟。

  「我們總不能只在書里看民情,也該親眼看看。」

  曹昂看了他一眼。

  曹泰立刻咳了一聲,裝得很認真。

  「我不是想玩,我是想看民情。」

  李遠差點笑出聲。

  好。

  這孩子真配合。

  曹昂還是猶豫。

  「先生,若只是察看世情,可否換個地方?」

  「不行。」

  李遠回答得很快。

  「今日第一課,就叫人心。」

  荀惲皺眉問:「賭場之中,能見人心?」

  李遠看著他。

  「能。」

  「賭桌上,有人一文錢能賭出殺心。」

  「莊家一枚骰子能藏十條人命。」

  「贏了的人不知收手,輸了的人不認天命。」

  「看一圈,比你讀十卷禮法都實在。」

  這話落下,荀惲不說話了。

  他生性耿直,卻不是死讀書。

  李遠這番話,確實戳中了他的心。

  曹昂低頭思索片刻,最終拱手。

  「既是先生授課,學生遵從。」

  夏侯充也行禮。

  「學生聽命。」

  曹泰已經迫不及待。

  「那還等什麼,走啊。」

  李遠看著他,心裡默默給曹泰記了一功。

  好孩子。

  今天能不能退貨成功,就看你發揮了。

  典韋從屋裡走出來,懷裡抱著雙戟。

  「三弟,真去啊?」

  李遠點頭。

  「去。」

  典韋皺眉。

  「那地方不乾淨。」


  李遠看他。

  「大哥去過?」

  典韋理直氣壯。

  「沒去過,但俺以前揍過從賭場出來搶錢的。」

  李遠拍了拍他的肩。

  「那更得去,你負責鎮場子。」

  典韋咧嘴。

  「這個俺會。」

  一行人出了府門。

  許都清晨剛熱鬧起來。

  街邊蒸餅攤冒著白氣,賣湯的老漢用木勺敲著鍋沿,叮叮噹噹。

  挑柴的漢子弓著背從巷口走過。

  婦人牽著孩子,避開大隊人馬。

  曹昂、夏侯充、荀惲幾個走得端正。

  曹泰和曹洪家的子侄明顯興奮,東看西看。

  李遠走在前面,典韋扛著雙戟跟在後面。

  他那身板往街上一站,路人自動讓開一條道。

  走過兩條正街,李遠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裡味道立刻變了。

  前頭是蒸餅和熱湯味。

  這裡是酒味、汗味、潮濕的霉味,還有一股隔夜嘔吐物的酸臭。

  牆角蹲著幾個漢子,眼窩發黑,手裡捏著幾枚銅錢,嘴裡念念有詞。

  一家半掩著門的鋪子裡,傳來骰子撞碗的聲音。

  再往裡走,吵鬧聲越來越大。

  「開!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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