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做人最重要的當然是摸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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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褚瓮聲道:「三弟說過,看久了容易犯病。」

  曹洪臉都綠了。

  「我能犯什麼病?」

  李遠從旁邊路過,隨口道:「貪病。」

  曹洪當場想追上來理論,被曹仁一把拽住。

  「別鬧,班師。」

  天亮時,曹軍拔營北歸。

  城中百姓排在街邊,看著曹軍押送袁術殘黨離開。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端著粥碗發呆,還有孩子踮腳去看那隻被重兵護著的錦盒。

  曹操騎馬走在中軍之前。

  他身後是呂布與并州狼騎。

  再往後,是一車車糧草、府庫財物、降卒名冊。

  李遠坐在馬車上,懷裡抱著半卷沒寫完的奏章,困得眼睛發直。

  典韋在車旁問:「三弟,回許都能休假嗎?」

  李遠望著前方曹操的背影,沉默片刻。

  「你看他像人嗎?」

  典韋撓頭。

  「像主公。」

  「那就沒假。」

  許褚認真點頭,像聽懂了什麼軍國大事。

  幾日後,許都宮門大開。

  曹操身著朝服,雙手捧著錦盒,沿著御道一步步走入殿中。

  百官站在兩側,眼睛全盯著那個盒子。

  劉協坐在御座上,看到傳國玉璽被呈上來時,手指忍不住抓緊了衣袖。

  曹操跪地,將錦盒高舉過頭。

  「臣曹操,奉詔討逆。」

  「今袁術已死,壽春已平。」

  「傳國玉璽,臣不敢私藏,謹奉還陛下。」

  殿中死靜。

  董承等老臣看著那枚玉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想挑曹操的錯。

  可曹操滅了僭逆,迎回玉璽,當著百官奉還天子。

  這一刻,誰開口,誰就是不識大體。

  劉協親手接過玉璽,眼眶發紅。

  「曹司空忠於漢室,社稷賴卿。」

  曹操低頭。

  「臣分內之事。」

  李遠站在百官末尾,聽得牙疼。

  曹老闆裝得真像。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昨晚沒把玉璽抱著看了半個時辰。

  朝會散後,曹操回到司空府。

  剛進書房,他臉上的恭敬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笑。

  曹洪抱著賞賜清單,興奮得走路都快飄。

  「主公,天子賜帛三百匹,金五十斤,還有……」

  李遠立刻抬頭。

  「有我的假嗎?」

  曹洪翻了翻。

  「沒有。」

  李遠臉一黑。

  曹操終於笑出聲。

  「李遠。」

  李遠有氣無力地拱手。

  「在,主公又要壓榨什麼?」

  李遠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靠在了柱子上。

  他眼下發青,懷裡還抱著半卷沒寫完的奏章,手腕酸得連抬起來罵人都費勁。

  曹操心情很好。

  非常好。

  袁術死了。

  壽春拿了。

  傳國玉璽也奉還天子了。

  朝堂上百官一個個憋得臉色發青,卻挑不出他半點錯處。

  這感覺,比多吃兩碗肉還舒坦。

  所以他看李遠這副快要斷氣的樣子,竟難得沒罵。

  曹操坐到案後,慢悠悠端起茶盞。

  「李遠。」

  李遠警惕地抬眼。

  「主公,你這麼溫和地喊我,我有點害怕。」


  曹操眼角跳了一下。

  「我今日心情好,不與你計較。」

  李遠立刻站直了些。

  「主公英明。」

  曹操冷笑。

  「少來這套。」

  他把茶盞放下,抬手點了點案上的賞賜清單。

  「此番討袁術,平壽春,迎回玉璽,你雖字丑,嘴欠,做事陰損,還屢次頂撞我,但功勞確實不小。」

  李遠聽得後背發涼。

  不對。

  太不對了。

  曹老闆這人,誇人從來不會白夸。

  他每夸一句,後面多半跟著三卷文書、五道軍令、十天無償加班。

  李遠立刻拱手。

  「主公,功勞都是主公運籌帷幄,諸位將軍浴血奮戰,文若、奉孝、仲德先生籌謀得當,呂布也難得沒犯病。」

  「我就是個寫字難看的主簿,最多算個抄章程的。」

  曹操眯眼看他。

  「你倒推得乾淨。」

  李遠認真道:「不是推,是我謙虛。」

  曹洪在旁邊抱著清單,小聲道:「你還有謙虛的時候?」

  李遠看過去。

  「子廉將軍,你剛才翻賞賜清單的時候,眼睛都快貼上去了,也沒見你謙虛。」

  曹洪臉一黑。

  「那是公帳!」

  「對,我也是公人。」

  「……」

  曹洪被噎住。

  曹操卻沒生氣,反而笑了。

  這讓李遠更慌了。

  他寧願曹操現在拍案罵他三句,也不願看見曹操笑得這麼平和。

  曹操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隨手丟到李遠面前。

  「這是你的賞。」

  李遠低頭一看。

  竹簡上寫得很清楚。

  李遠勞苦功高,准休十日。

  帶俸。

  不扣糧。

  不扣錢。

  不召見。

  李遠盯著那捲竹簡,看了足足十息。

  他懷疑自己困出幻覺了。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在。

  十日。

  帶俸。

  不召見。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簡直像天子當場禪位給曹操一樣離譜。

  李遠抬頭看曹操。

  「主公。」

  曹操挑眉。

  「怎麼?」

  李遠語氣沉重。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曹操臉上的笑僵住。

  「你什麼意思?」

  李遠指了指門外。

  「要不我讓醫官來看看?」

  曹操額角青筋一跳。

  「我賞你休假,你還咒我?」

  李遠拱手。

  「不是咒,是關心。」

  曹操一把抓起案上竹簡。

  「你若不想休,我現在收回。」

  李遠動作比兔子還快,瞬間把那捲假條搶進懷裡,抱得死死的。

  「主公仁厚!」

  「主公英明!」

  「主公忠於漢室,體恤下屬,千古少有!」

  曹操冷笑。

  「你這嘴一遇見休假,倒是比朝堂百官還會說。」

  「主公,這叫真情流露。」

  郭嘉坐在旁邊,笑得咳了兩聲。

  「李主簿方才還一副要死的模樣,如今倒精神了。」


  李遠看他。

  「奉孝先生不懂。」

  「打工人續命靠什麼?」

  郭嘉配合地問:「靠什麼?」

  「靠休假。」

  李遠說完,又看向曹操,眼神里仍帶著不信任。

  「主公,你確定十日?」

  曹操冷哼。

  「確定。」

  「帶俸?」

  「帶。」

  「不召我?」

  「不召。」

  「親衛也不許半夜踹門?」

  曹操臉一黑。

  「你把我當什麼人?」

  李遠沉默了一下。

  曹操眼神危險。

  「你敢說出來,我今日便讓你睡在司空府。」

  李遠立刻改口。

  「主公一諾千金。」

  曹操這才哼了一聲。

  「還有一事。」

  李遠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來了。

  果然來了。

  曹老闆怎麼可能單純發福利?

  太陽能從西邊出來,曹操都不能白給假期。

  李遠抱緊袖子裡的假條,警惕地問:「主公,這一事不會影響我的十日長假吧?」

  曹操道:「不影響。」

  李遠更不信了。

  「不影響你為什麼現在說?」

  曹操看著他。

  「李典即日起調往徐州換防,安撫地方,督整軍務。夏侯惇調回暫領許都城防事務。」

  李遠眨了眨眼。

  「就這?」

  「就這。」

  李遠鬆了口氣。

  李典去徐州,那跟他有什麼關係?

  只要不讓他去就行。

  曹操看他那副慶幸樣,心裡又有點不爽。

  「怎麼,你就這麼不想幹活?」

  李遠認真道:「主公,人活著不能只為了幹活。」

  曹操冷笑。

  「那為了什麼?」

  李遠想了想。

  「吃飯,睡覺,摸魚。」

  曹操抬手。

  李遠立刻後退半步。

  「主公,假條已發,不可毆打休假人員。」

  曹操氣笑了。

  「滾。」

  李遠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

  「主公,十日。」

  曹操忍著火。

  「滾。」

  「帶俸。」

  「滾!」

  「不召見。」

  曹操抓起茶盞。

  李遠立刻跑了。

  茶盞到底沒砸出去。

  曹操看著門口,罵了一句。

  「混帳東西。」

  郭嘉端著茶,笑道:「主公既捨得給他休假,看來確實心情不錯。」

  曹操哼了一聲。

  「這些日子,他連軸轉,也該歇歇了。」

  曹洪驚訝抬頭。

  「主公,你真心疼他?」

  曹操瞪過去。

  「我是怕他猝死在案前,沒人給我幹活。」

  曹洪恍然。

  「原來如此。」

  曹操冷著臉,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目光落在案上的文書堆時,眉頭還是皺了一下。

  少了李遠,許多事確實麻煩。

  但也不能真把人用死。

  那小子嘴欠歸嘴欠,關鍵時候比誰都頂用。

  李遠出了司空府,整個人都飄了。

  風吹在臉上都不冷了。

  街邊小販叫賣的熱湯味飄過來,他都覺得比壽春府庫的金帛還香。

  典韋扛著雙戟跟在旁邊,見他走路都帶晃,忍不住問:「三弟,主公真給你假了?」

  李遠拍了拍袖口。

  「白紙黑字。」

  典韋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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