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主公別愣著,你的大義快被亂兵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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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袁紹若真有這種魄力,當初討董時早打進洛陽了。」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十成勝算商量成五成,再把五成拖成沒了。」

  曹洪忍不住道:「那袁術呢?」

  李遠看他一眼。

  「袁術更不會。」

  「他眼裡只有玉璽和自己當天子。」

  「真把劉協接到身邊,他還怎麼做夢?」

  廳內眾人一靜。

  這話說得太狠。

  但又太准。

  曹操眼神越來越亮。

  「那依你之見,我當迎?」

  李遠點頭。

  「必須迎。」

  「而且要快。」

  「快到袁紹還在開會,主公已經把天子接到車上。」

  曹操的手指停住。

  「迎回來之後呢?」

  李遠看著曹操。

  「迎回來之後,就把天子安置在我們能控制的地方。」

  「給他飯吃,給他宮室,給他朝儀,給他面子。」

  「然後用天子的名義,發詔書,封官,討賊,壓諸侯。」

  「誰聽話,給他一紙詔命,讓他臉上有光。」

  「誰不聽話,就一紙檄文,說他不臣。」

  「簡單說,就是……」

  李遠話說到這裡,順嘴便吐出四個字。

  「挾天子以令諸侯。」

  啪!

  曹操的手拍在案上。

  廳內所有人都愣住。

  曹操臉色驟沉。

  「李遠!」

  「你說什麼?」

  李遠眼皮一跳。

  壞了。

  嘴快了。

  荀彧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話太直。

  直得像把曹操心裡那點不能見人的東西,當眾從胸口裡掏出來,掛在樑上晾。

  曹操剛才被喊賢叔都沒這麼急。

  可這一句「挾天子」,是真戳到他了。

  他可以這麼做。

  但不能這麼說。

  李遠反應極快,立刻拱手。

  「主公誤會。」

  曹操冷笑。

  「誤會?你方才說的是挾!」

  李遠臉不紅心不跳。

  「我說的是奉。」

  曹操瞪他。

  「滿堂人都聽見了!」

  李遠轉頭看眾人。

  「你們聽見什麼了?」

  郭嘉眨了眨眼。

  「我聽見奉天子以令不臣。」

  荀彧輕咳一聲。

  「文若亦聽見奉天子。」

  程昱慢慢點頭。

  「老夫年紀大了,只聽得奉字。」

  曹洪反應慢半拍,見曹操看過來,立刻抱緊帳冊。

  「我……我也聽見奉。」

  典韋站在門口,憨憨道:「俺聽見挾……」

  李遠猛地回頭。

  典韋立刻改口。

  「俺聽錯了。」

  曹操氣得太陽穴直跳。

  這一屋子人,沒一個省心。

  李遠趕緊順毛。

  「主公,話難聽,但事要做得漂亮。」

  「對外,咱們是奉迎天子,安定朝廷,重整漢室。」

  「對內,天子在手,詔令在手,名分在手。」

  「主公不是董卓,不能粗暴。」

  「要給天子好吃好住,要給百官台階,要讓天下人覺得,是主公救了朝廷,不是朝廷落進了主公手裡。」


  曹操臉色稍緩。

  李遠繼續道:「這事若辦成,主公以後打誰,都有旗。」

  「打袁術,叫討伐僭逆。」

  「打呂布,叫剿除反覆。」

  呂布不在廳內,不然估計臉又要黑。

  「打袁紹,也能說他擁兵自重,不尊王命。」

  「主公原本只是兗徐之主。」

  「天子一到,主公就是替朝廷管天下。」

  曹操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看著輿圖上的洛陽,這個誘惑太大了。

  名分。

  大義。

  詔令。

  從起兵到現在,他最缺的就是這個。

  他有兵,有糧,有地,有謀士猛將。

  可天下諸侯看他,仍是兗州曹操。

  若天子在手,那就不同了。

  那是奉詔行事。

  曹操抬頭看向荀彧。

  「文若,你怎麼看?」

  荀彧肅然拱手。

  「主公,此事當行。」

  「只是李主簿所言雖直,卻點中要害。迎天子之後,主公更須謹慎,不可失禮,不可輕慢。唯有禮數周全,天下人才無話可說。」

  曹操又看郭嘉。

  郭嘉笑道:「「若此事不取,便太可惜了。」

  曹操臉色一黑。

  「你可以閉嘴了。」

  郭嘉從善如流。

  「諾。」

  曹操起身。

  「傳令。」

  「夏侯淵整備輕騎。」

  「趙雲率騎兵為先鋒。」

  「典韋隨我。」

  「荀彧、程昱留守兗州,穩住政務。」

  「曹洪核撥糧草,不得延誤。」

  曹洪立刻道:「主公,糧草可以撥,但沿途供給要記帳,天子百官若帶回來,吃穿用度也要有章程,不然府庫……」

  曹操瞪了他一眼。

  「記!」

  曹洪這才安心。

  曹操最後看向李遠。

  「至於你。」

  李遠心裡咯噔一下。

  「主公,我還在休假。」

  曹操笑了。

  「從現在起,你剩下假期清零。」

  李遠瞪大眼睛。

  「主公,你不能這樣!」

  曹操冷冷道:「我能。」

  「你與我父親結拜之罪,我可暫且不追。」

  「但你想躲在宅里睡到第十日,做夢。」

  李遠痛心疾首。

  「主公,你這是公報私仇。」

  曹操點頭。

  「對。」

  李遠:「……」

  這狗老闆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曹操指著他。

  「隨軍出征。」

  「若敢逃,按軍法處置。」

  李遠咬牙。

  「賢侄,你過分了。」

  廳內眾人頭皮一緊。

  曹操的手瞬間摸向劍柄。

  李遠立刻改口。

  「主公,我剛才是說,賢明的主公,安排得非常妥當。」

  郭嘉低頭笑得肩膀直抖。

  荀彧無奈扶額。

  典韋小聲嘀咕:「差點又牛逼了。」

  半日後,曹軍輕騎出許縣,星夜趕往洛陽。

  李遠被迫騎在馬上,腰酸腿疼,臉色比被押赴刑場還難看。

  典韋跟在旁邊,問道:「李主簿,你不是說不踏出宅門半步嗎?」


  李遠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被拖出來的,不算踏。」

  典韋認真想了想。

  「有理。」

  夜風吹過官道,兩側荒草貼著地面搖晃。

  遠處偶爾能見到逃難的百姓,衣衫破爛,拖家帶口,見到曹軍旗幟便嚇得跪在路邊,不敢抬頭。

  越靠近洛陽,路上的白骨越多。

  曹操騎在前方,臉色越來越沉。

  昔日帝都。

  如今只剩殘垣、荒煙、餓殍和亂兵踩出的泥路。

  第二日黃昏,大軍抵達洛陽外圍。

  斥候飛馬回報。

  「主公!」

  「前方發現天子車駕!」

  「有一群西涼亂兵正在圍堵百官,似欲劫掠!」

  曹操猛地勒馬。

  眾人順著斥候所指看去。

  殘破官道盡頭,幾輛破舊車駕被圍在廢墟邊。

  車旁百官衣冠不整,驚慌退縮。

  幾名亂兵揮刀大笑,正扯著一名老臣的袖子。

  一面殘破的黃蓋在煙塵里搖搖欲墜。

  李遠眯眼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那邊。

  「主公。」

  「別愣著了。」

  「你的大義,在那群亂兵刀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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