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主公,你爹快死了,但能換個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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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兗州初穩,曹嵩願意來投奔他,說明曹家根基要真正聚攏了。

  可曹操偏偏睡不著。

  他總覺得不對。

  荀彧看過信後,溫聲道:「老太公攜家財而來,沿途需小心。徐州境內雖有陶謙照應,但亂世之中,財貨太露,未必安全。」

  郭嘉笑了笑。

  「主公若不放心,派人去接便是。」

  程昱點頭。

  「可派精騎迎於兗、徐交界。」

  曹操正要說話,書房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去。

  李遠披頭散髮站在門口,臉色非常臭。

  他掃了一眼書房。

  曹操。

  荀彧。

  郭嘉。

  程昱。

  全在。

  好。

  這陣仗要是不重要,曹操今晚就得挨罵。

  曹操眉頭一皺。

  「李遠,你如今越發放肆了,連門都不會敲?」

  李遠盯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開口第一句,直接把整個書房砸死了。

  「主公,你爹快死了。」

  書房裡瞬間安靜。

  荀彧手裡的竹簡啪嗒掉在案上。

  郭嘉原本歪著的身子坐直了。

  程昱眼皮猛地一抬。

  曹操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鐵青,只用了一個呼吸。

  下一刻,他拔劍出鞘。

  「李遠!」

  曹操站了起來。

  「你敢咒我父親?」

  李遠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現在困得要命,起床氣壓過了生死恐懼。

  而且這事,他不說不行。

  曹嵩之死,是曹操一生里繞不過去的血債。

  歷史上陶謙部將張闓見財起意,殺曹嵩一家,卷財逃亡。

  曹操因此暴怒攻徐州,屠戮慘重,聲名也從此染上血色。

  可現在不一樣。

  他李遠人在這裡。

  曹嵩能不死。

  徐州也能照樣拿。

  爹活著,地盤也要。

  這才叫成年人的選擇。

  曹操提劍走下台階,眼神像要吃人。

  「我父親在琅琊好好的,你今日若說不出道理,我便真砍了你。」

  李遠打了個哈欠。

  「主公,你要砍我也等我說完。」

  「我這可是剛從夢裡爬出來救你爹。」

  曹操額頭青筋暴起。

  「說!」

  李遠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家書掃了一眼。

  「曹老太公要來兗州,對吧?」

  曹操冷著臉。

  「是。」

  「帶了家眷?」

  「是。」

  「還帶了不少家財?」

  曹操沒有說話。

  李遠看他表情就懂了。

  不止不少。

  估計很多。

  曹嵩當過太尉,曹家又不是窮門小戶。

  哪怕曹操散了家財起兵,曹嵩手裡也絕對還有厚底。

  亂世里,一百車珠寶金銀,比一百個美人還招賊惦記。

  李遠把家書往案上一放。

  「曹老太公從琅琊來兗州,要經過徐州地界。」

  「陶謙為了討好主公,必定會派兵護送。」

  曹操臉色稍緩。

  「這有何不對?」


  李遠抬頭。

  「護送的人,叫張闓。」

  曹操眉頭一皺。

  曹操冷聲道:「你如何知道?」

  李遠伸出右手,慢悠悠掐了掐指節。

  「掐指一算。」

  曹操的臉更黑了。

  荀彧眼中卻多了幾分沉思。

  他來昌邑之前,李遠算準他會投曹操。

  甚至連時間都掐得極准。

  這種事說一次是巧合,說兩次就讓人心裡發毛。

  郭嘉嘴角卻往上挑了挑。

  他最喜歡這種邪門的人。

  李遠繼續道:「張闓此人,不是什麼忠臣義士。」

  「他看見曹老太公帶著幾十上百車財貨,眼睛會紅。」

  「陶謙的面子壓不住貪心。」

  「等隊伍走到徐州與兗州交界,天黑雨急,荒郊破廟。」

  「張闓會殺人。」

  「殺曹老太公。」

  「殺隨行家眷。」

  「然後劫財跑路。」

  砰!

  曹操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

  竹簡滾了一地。

  「住口!」

  「李遠,你再敢胡言亂語一句,我今日絕不饒你!」

  李遠盯著曹操:「主公,你可以不信。」

  「但你敢賭嗎?」

  曹操僵住。

  曹操敢賭嗎?

  若是別人說這種話,他早一劍砍了。

  可說這話的是李遠。

  從陳留開始,這小子罵他送死,攔他追董卓。

  酸棗會盟,算諸侯各懷鬼胎。

  東郡黑山,算白繞,於毒,眭固,於夫羅。

  青州黃巾,算人心,算糧,算崩潰。

  五日前,又一口說出荀彧會來。

  曹操不怕別人胡扯。

  他怕李遠說的是真的。

  曹操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若真如你所說,如何救?」

  李遠等的就是這句。

  他走到書房中央,撿起一卷竹簡,攤開當地圖用。

  「簡單。」

  「第一步,派最穩的人,帶精銳輕騎提前趕去徐州與琅琊交界。」

  「不要打旗,不要聲張。」

  「盯住陶謙派來的護送隊。」

  「張闓一動手,就殺進去,把曹老太公搶出來。」

  曹操立刻道:「誰去?」

  李遠想都沒想。

  「趙雲。」

  曹操點頭。

  這事不能讓夏侯惇去。

  夏侯惇勇是勇,但脾氣太沖,一旦撞見張闓,可能把整個徐州護送隊全砍乾淨。

  夏侯淵擅奔襲,可殺心也重。

  曹仁穩,但步卒更合適。

  趙雲最好。

  冷靜,快,能打,還能把事情做乾淨。

  荀彧道:「子龍將軍沉穩,確是合適。」

  曹操盯著李遠。

  「救下父親之後呢?」

  李遠笑了。

  那笑容讓曹操後背莫名一涼。

  郭嘉也笑了。

  他好像已經猜到了什麼。

  李遠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

  「救下曹老太公後,不能立刻接回昌邑。」

  曹操眉頭猛地皺起。

  「為何?」

  「因為接回來,就只能算救人。」


  李遠看著他。

  「主公,你想只救爹,還是想順手把徐州也拿了?」

  書房裡又靜了。

  曹操眼神變了。

  荀彧眉頭微動。

  郭嘉直接笑出了聲。

  「有意思。」

  曹操盯著李遠。

  「繼續說。」

  李遠攤開手。

  「第三步。」

  「把曹老太公和家財,秘密安置到安全地方。」

  「對外封鎖消息。」

  「然後放出風聲。」

  「曹老太公進入徐州後,失蹤了。」

  「護送的張闓也不見了。」

  「財貨沒了,人沒了,陶謙交不出人。」

  曹操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已經明白了。

  「這時候,主公披麻戴孝。」

  「哭。」

  「往死里哭。」

  「哭給兗州士族看。」

  「哭給天下諸侯看。」

  「哭給徐州百姓看。」

  「然後發檄文問陶謙要人。」

  「陶謙若交不出,便是縱兵害我曹氏父。」

  「陶謙若說張闓反叛,他也脫不了管教不嚴之罪。」

  「主公要為父討公道。」

  「要出兵徐州。」

  「誰敢說你無義?」

  曹操站在原地,久久沒說話。

  他父親不能死。

  這是底線。

  可徐州……

  徐州富庶,人口眾多,糧草豐足,東臨大海,南接淮泗。

  若曹操能拿下徐州,兗州就不再是孤盤。

  曹營的地盤、糧草、人口,都會暴漲。

  而且這次不一樣。

  不是無名出兵。

  是為父討還公道。

  陶謙理虧。

  天下人就算心裡明白,也不能明著罵他。

  曹操的眼睛越來越亮,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你讓我拿我父親做餌?」

  李遠立刻搖頭。

  「不。」

  「是拿張闓的貪心做餌,拿陶謙的蠢做鍋,拿主公的孝心當刀。」

  曹操:「……」

  荀彧:「……」

  程昱:「……」

  郭嘉靠著柱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好一個孝心當刀。」

  曹操臉色複雜。

  這話太缺德。

  但缺德得太有用。

  曹操甚至挑不出毛病。

  李遠又補了一句。

  「而且主公別誤會。」

  「曹老太公必須救。」

  「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曹操眼神一冷。

  「你說什麼?」

  李遠平靜道:「死人只能讓主公憤怒。」

  「活人能讓主公安心。」

  「再說了,若老太公真死了,主公怒火上頭,怕是會殺紅眼。」

  「到時候徐州拿不拿得下另說,名聲先壞一半。」

  「人活著,戲照演,地照拿。」

  「這才划算。」

  曹操沉默下來。

  他不喜歡別人把父親放到帳本上算。

  可他更清楚,李遠說得對。

  若曹嵩真死,他曹孟德一定會瘋。

  到時候徐州血流成河,他自己都未必攔得住自己。


  曹操收劍入鞘。

  「若此事有差池,我饒不了你。」

  李遠翻了個白眼。

  「主公,救人的是趙雲,哭的是你,背鍋的是陶謙,發財的是曹營。」

  「我就出了個主意。」

  曹操冷笑。

  「你倒摘得乾淨。」

  李遠認真道:「放假期間,屬下本來就不該承擔工傷。」

  曹操差點又想拔劍。

  荀彧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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