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曹洪:你清高,你用我的糧倉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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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藏刀,斬。」

  趙雲立刻領騎兵壓上。

  「丟兵器者,往左。」

  「攜兵器近前者,射殺。」

  曹仁盾陣讓開一道口子。

  窄道兩側,全是持矛曹軍。

  降人只能一個個走。

  這條口子一開,黃巾陣里徹底崩了。

  木棍落地。

  鋤頭落地。

  破刀落地。

  竹槍一根根被丟出去。

  先是幾十人。

  然後幾百人。

  再是幾千人。

  人群一片片往曹軍方向跪倒。

  「降!」

  「我們降!」

  「別殺!」

  「給粥!」

  「我會種地!」

  「我會打鐵!」

  「我家有三口,求入冊!」

  喊聲亂成一團。

  哭聲比喊聲更大。

  黃巾渠帥還想穩住局面。

  他拔刀連斬兩人,嘶聲大吼:「誰敢降!」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親兵忽然停住了。

  那親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乾裂的手,又看了一眼曹軍陣前的鍋。

  鍋里肉粥還在翻滾。

  香味一陣陣飄過來。

  他咽了口唾沫。

  然後反手一刀,捅進渠帥腰裡。

  渠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回頭。

  「你……」

  親兵紅著眼。

  「我娘三天沒吃了。」

  「你昨夜還吃餅。」

  說完,他拔刀又捅了一下。

  渠帥從破車上栽下來。

  周圍人一擁而上。

  有人搶他的糧袋。

  有人搶他的馬。

  有人拖著他的頭髮往曹軍方向拉。

  「抓頭目!」

  「多給一碗!」

  曹操站在中軍前,他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了。

  十餘萬黃巾主力。

  剛才還準備裹挾百姓自殺衝鋒。

  現在,在幾百口鍋前,像雪崩一樣跪了下去。

  沒有萬箭齊發。

  沒有血流成河。

  沒有盾牆被撞碎。

  只有飯香。

  只有丟了一地的破刀木棍。

  還有漫山遍野跪倒的人。

  夏侯惇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夏侯淵看著自己的弓,又看了看那幾百口鍋。

  「這仗……還能這麼打?」

  曹仁沉默許久,吐出兩個字。

  「厲害。」

  趙雲望著跪地求降的人群,眼神複雜。

  他見過戰場上的勇烈。

  也見過亂世里的饑荒。

  可今日這一幕,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人餓到極處,一碗粥,真能比刀更有分量。

  李遠卻沒時間感慨。

  他拍了拍手,大聲下令。

  「別愣著!」

  「曹仁將軍,盾陣別散,口子只開三道!」

  「趙雲,騎兵壓住兩側,誰敢趁亂搶鍋,射!」

  「夏侯惇,帶精卒抓頭目,騎馬的、腰間有糧袋的、衣裳乾淨的,全綁!」

  「夏侯淵,繞後看住逃散人群,別讓他們衝進村野!」

  「李典,戶冊!」


  「曹洪,糧冊!」

  「伙頭軍,粥稀一點,先吊命,別撐死!」

  曹洪本來還在發呆。

  聽到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識應了一聲。

  「諾!」

  然後他看見前方跪下的人還在增加。

  一片。

  兩片。

  三片。

  黑壓壓全是人頭。

  曹洪嘴唇開始發白。

  他低頭飛快心算。

  一人半碗。

  十萬人就是五萬碗。

  還有後續降眾。

  還有老弱婦孺。

  還有青壯篩選。

  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

  他算著算著,眼睛直了。

  「李遠。」

  曹洪聲音發飄。

  「這些人……都要吃飯?」

  李遠忙著讓士卒插木牌分區,隨口道:「廢話,不吃飯吃你?」

  曹洪抱著糧冊,身體晃了一下。

  他看著還在跪下的人潮,又看了看鍋里翻滾的肉粥。

  下一刻,兩眼一翻。

  撲通。

  整個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旁邊小吏嚇得尖叫。

  「曹將軍暈了!」

  典韋立刻扭頭。

  「要給他粥嗎?」

  李遠頭也不回。

  「給水。」

  「粥省著點。」

  曹操聽見這話,差點被氣笑。

  可他笑不出來。

  因為眼前降眾太多了。

  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多到讓人心裡發脹。

  這不是一場普通勝仗。

  這是人口。

  是兵源。

  是田裡的手。

  是工坊里的錘。

  是未來曹營糧倉里一袋袋粟米。

  當然,也是現在壓在糧倉上的一座山。

  曹操走到李遠身旁。

  「你早就算到會這樣?」

  李遠從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卷竹簡。

  上面寫著幾個字。

  《青州黃巾接收計劃書》。

  李遠把竹簡塞進曹操手裡,順手拍了拍。

  「主公。」

  「別看了。」

  「幹活了。」

  曹操低頭看著那捲竹簡。

  再抬頭,看見谷口外的空地上,曹軍士卒已經豎起一塊塊木牌。

  老弱。

  婦孺。

  青壯。

  傷病。

  匠戶。

  疑似頭目。

  一隊黃巾降眾被押著經過。

  最前面的老人捧著半碗粥,蹲在地上喝了一口,眼淚啪嗒掉進碗裡。

  他不敢浪費,低頭把那滴混著淚的粥也舔乾淨了。

  ……

  壽張谷口的鍋火燒了一整夜。

  天亮時,谷外的霧還沒散,地上已經堆滿了被丟棄的破刀、木棍、鋤頭、竹槍。

  曹軍士卒拿著長矛,沿著木柵一排排站著。

  降眾則被分成一塊一塊。

  老弱在東邊。

  婦孺在南邊。

  傷病在臨時搭起的草棚下。

  青壯跪在西側空地,十人一排,雙手抱頭。

  疑似頭目的那一堆最慘,被夏侯惇帶人看著,誰腰間有糧袋,誰衣裳太乾淨,誰手上沒有老繭,統統拖出來綁成一串。


  夏侯惇站在旁邊,刀背拍著一個黃巾小頭目的臉。

  「說,糧藏哪了?」

  那小頭目還想硬氣。

  下一刻,他看見典韋扛著大戟走過來,嘴裡還叼著半塊干餅。

  小頭目當場哭了。

  「在後車底下!還有三袋!渠帥藏的!我就分了兩口!」

  夏侯惇回頭喊:「賢侄,又問出三袋糧!」

  李遠坐在一張破車板上。

  「記帳。」

  李典帶著文吏坐在旁邊,手腕寫得發酸,面前竹簡堆成小山。

  「疑似頭目第四百七十三人,供出私糧三袋。」

  李典寫完,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黑壓壓的人群,嗓子都有點干。

  太多了。

  真的是太多了。

  昨夜只是壽張谷口的十餘萬主力跪了。

  可這一路被餓散、拖散、嚇散的黃巾,還在源源不斷往曹軍這邊涌。

  有人拖著孩子。

  有人扶著老人。

  有人背著破鍋。

  更多人什麼都沒有,只剩一條命和一張等飯的嘴。

  曹洪在後面醒了。

  醒來第一句話不是問戰況。

  而是問糧。

  「粥放多少米?」

  小吏小心翼翼道:「李主簿說,第一頓吊命,粥稀。」

  曹洪鬆了口氣。

  小吏又道:「但人太多,鍋已經加到三百六十口了。」

  曹洪眼睛一翻,又往後倒。

  旁邊士卒趕緊扶住。

  曹洪硬生生撐住了,咬牙罵道:「不許扶我!我不能暈!」

  「我一暈,李遠那個敗家子能把糧倉煮空!」

  他抱著糧冊衝到李遠面前。

  「李遠!」

  「你給我說實話!」

  「這些人到底要收多少?」

  李遠抬頭看著他。

  「能收多少收多少。」

  曹洪差點跳起來。

  「你瘋了?」

  「這是幾十萬,可能上百萬!」

  「他們一天吃多少,你算過沒有?」

  李遠把手裡竹簡遞過去。

  「算過。」

  曹洪愣了一下,接過來一看。

  上面寫得密密麻麻。

  降眾分級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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