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打仗最重要的當然是讓敵人流腦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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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淵皺眉:「打仗哪有不流血的?」

  李遠看他。

  「能讓敵人流腦漿,為什麼要讓自己人流血?」

  夏侯淵張了張嘴。

  這話很難聽。

  但很有道理。

  曹操眼神微動:「所以你要怎麼咬?」

  李遠伸出手指。

  「白天,妙才將軍帶輕騎。」

  「不沖主陣。」

  「不追頭目。」

  「專打隊尾,專打掉隊,專打輜重。」

  「敵追,你退。」

  「敵停,你射。」

  「敵走,你再貼上去。」

  夏侯淵眼睛越來越亮。

  這事他擅長。

  奔襲,騷擾,放風箏。

  比讓他站在城頭憋著舒服多了。

  李遠又看向趙雲。

  「夜裡,子龍帶胡騎營。」

  「不要戀戰。」

  「敲鑼,放火,射冷箭,燒他們剩下的糧車。」

  「這邊打一下,那邊燒一把。」

  「讓他們以為曹軍到處都是。」

  趙雲沉穩點頭。

  「可。」

  曹操皺眉:「胡騎營剛收編不久,讓他們夜襲,會不會反噬?」

  李遠道:「所以讓子龍帶。」

  「每隊胡騎配曹軍老卒。」

  「敢亂跑的,當場斬。」

  「搶東西的,當場斬。」

  「擅自追擊的,也斬。」

  「今晚誰手軟,明早誰去曹洪將軍那兒領半碗稀粥。」

  曹洪臉一黑。

  「為什麼又是我?」

  李遠道:「你管糧,威懾大。」

  曹洪一時竟覺得這像誇他,臉色稍緩。

  曹操沉吟片刻。

  「步卒呢?」

  李遠指向地圖。

  「步卒慢慢跟。」

  「曹仁將軍率盾陣,穩壓中路。」

  「夏侯惇領精卒跟在後方,不許沖太前。」

  夏侯惇眉頭立刻豎起。

  「為何我不沖前?」

  「因為賢叔沖太快,就不像狗咬尾巴,像狗撲鍋。」

  「……」

  夏侯惇憋了半天。

  「賢侄,你這話不順耳。」

  「順耳的話會害你送命。」

  夏侯惇想了想,又點頭。

  「那行。」

  曹操看著眾人分派,心裡那股熱漸漸沉下來。

  李遠這打法,很不堂堂正正。

  甚至有點缺德。

  可曹操看得明白。

  這才是對付黃巾最省命的辦法。

  不跟他們講大義。

  不跟他們拼血勇。

  就像熬粥一樣,小火慢熬。

  熬到鍋里的人自己散開。

  曹操拔劍,劍鋒指向城外。

  「傳令!」

  「夏侯淵領輕騎三百,先咬隊尾。」

  「趙雲整胡騎營,入夜出擊。」

  「曹仁率步卒隨後壓進。」

  「夏侯惇領精卒為後軍。」

  「李遠隨我中軍。」

  李遠臉色一變。

  「主公,其實我可以在城裡統籌鍋灶。」

  曹操冷笑。

  「鍋灶有人管。」

  「你隨軍。」


  李遠嘆了口氣。

  狗老闆現在學聰明了。

  有坑的時候,絕不讓他在家睡覺。

  半個時辰後,濮陽南門打開。

  夏侯淵率輕騎率先出城。

  輕騎每人只帶三日乾糧,一壺水,兩袋箭。

  不帶重甲,不帶大車。

  跑得越快越好。

  李遠站在城門邊,叫住夏侯淵。

  「妙才將軍。」

  夏侯淵勒馬回頭。

  「還有何吩咐?」

  李遠遞過去一卷小竹簡。

  夏侯淵展開看了一眼,眉毛抖了抖。

  上面寫得極簡單。

  敵進我退。

  敵退我擾。

  敵疲我打。

  敵睡我敲。

  下面還有一句。

  不許上頭。

  夏侯淵臉色一黑。

  「最後這句是給我看的?」

  李遠認真道:「主要是給主公看的,順便給你。」

  曹操在旁邊臉也黑了。

  夏侯淵忽然笑了,把竹簡往懷裡一塞。

  「放心。」

  「今日我不斬渠帥。」

  「我專砍他們屁股。」

  說完,他一夾馬腹,輕騎如風,直追黃巾隊尾。

  黃巾隊伍最後方。

  一群掉隊的老弱和推車青壯正慢慢走著。

  有人走不動,坐在路邊喘氣。

  一個黃巾小頭目揮著木棍罵。

  「起來!」

  「都起來!」

  「再慢,曹軍來了先砍你們!」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響起馬蹄。

  他回頭。

  只見數百曹軍輕騎從坡後繞出,速度極快。

  為首一將彎弓搭箭,箭矢破風而來。

  噗。

  黃巾小頭目胸口中箭,仰面栽倒。

  隊尾瞬間大亂。

  「曹軍來了!」

  「騎兵!」

  「快跑!」

  夏侯淵沒有沖入人群。

  他帶著輕騎貼著隊尾掠過,箭雨斜斜灑下,專射拿刀的、騎馬的、護糧車的。

  幾個黃巾青壯怒吼著追來。

  夏侯淵撥馬就走。

  黃巾追了不到百步,便喘得像破風箱。

  他們餓了太久,腿軟得厲害。

  夏侯淵見他們停下,又繞回來。

  又是一陣箭。

  一個黃巾頭目氣得眼珠發紅。

  「追!」

  「給我追!」

  可沒人追得動。

  後面婦孺哭,前面隊伍不等人。

  糧車被射翻一輛,麻袋滾落,露出裡面所剩不多的雜糧。

  人群立刻炸了。

  「糧!」

  「有糧!」

  「那是渠帥的糧,誰敢動!」

  喊聲剛起,一群餓瘋的人已經撲了上去。

  刀砍在背上。

  木棍敲在頭上。

  幾袋糧還沒落地,就被人搶成了血泥。

  夏侯淵遠遠看著,心裡都發涼。

  他跟過董卓殘兵,見過黑山賊亂。

  可這種餓到自己撕自己的場面,還是讓他胃裡發緊。

  身旁騎兵低聲道:「將軍,還打嗎?」

  夏侯淵握緊馬韁。


  「打。」

  「李遠說了,不能讓他們喘氣。」

  輕騎再度繞上。

  這一次,他們不射人群。

  射拉車的牲口。

  兩匹瘦驢慘叫倒地,輜重車橫在路中。

  黃巾隊尾徹底堵住。

  前面還在走,後面亂成一團。

  等黃巾主力派人回頭時,夏侯淵已經帶著輕騎跑遠,只留下一地斷車、死馬和搶糧打紅眼的人。

  傍晚,曹操中軍緩緩推進。

  遠處不斷有斥候回報。

  「夏侯將軍擊破敵尾一處,焚其輜重二車。」

  「黃巾隊伍後段脫節。」

  「敵軍派三千人回趕,夏侯將軍已退。」

  曹操聽得眉頭舒展。

  「妙才這回倒穩。」

  李遠騎在馬上,困得腦袋一點一點。

  「因為我給他寫了不許上頭。」

  曹操斜他。

  「你是不是也該給自己寫一句不許睡死?」

  李遠閉著眼道:「我睡著也比主公清醒。」

  曹操手摸向劍柄。

  趙雲在旁邊輕咳一聲。

  「主公,入夜後,該我出發了。」

  曹操這才把手放下。

  夜色很快壓下來。

  黃巾軍被折騰一天,終於停在一片荒野紮營。

  他們沒有營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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