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城外一根草,都比你曹洪的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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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菜也薅?」

  李遠看他。

  「你要留給黃巾補口維生素?」

  曹洪不懂維生素,但他聽懂了那股嘲諷味。

  他閉嘴。

  李遠又道:「各城多架鍋。」

  「鍋里煮粥。」

  「但粥只給守城百姓、兵卒、願入冊的流民。」

  「城外黃巾,餓著。」

  夏侯淵眼睛亮了。

  「堅壁清野,誘其圍城,耗其糧力?」

  李遠點頭。

  「黃巾若來攻,城牆擋著。」

  「黃巾若不攻,野外沒糧。」

  「他們人越多,餓得越快。」

  「到時候不用我們打,他們自己就會搶自己。」

  曹仁沉聲道:「若他們轉向別郡?」

  「那就更好。」

  李遠抬手點在地圖上。

  「東郡堅壁,他們啃不動,就會找軟地方。」

  「咱們不跟他們正面拼。」

  「先餓。」

  「餓到他們隊伍變慢,隊形拉長,老人孩子掉隊,頭目壓不住人。」

  「那時候再放騎兵咬尾巴。」

  趙雲輕聲道:「分割其眾。」

  「不錯。」

  李遠看向趙雲。

  「子龍,到時候胡騎營歸你用。」

  「白天不決戰,夜裡不讓他們睡。」

  趙雲點頭。

  「明白。」

  曹操走到那口鐵鍋前。

  他伸手摸了摸鍋沿。

  百萬黃巾。

  剛才還是一座壓在頭頂的山。

  現在被李遠三兩句話拆開。

  拆成了嘴。

  拆成了胃。

  拆成了沒有糧道的饑民。

  曹操忽然笑了。

  「百萬黃巾。」

  「你就準備用鍋對付?」

  李遠打了個哈欠。

  「主公,別小看鍋。」

  「刀殺人,鍋收人。」

  「前面餓他們。」

  「後面餵他們。」

  「只要他們知道放下兵器就有飯吃,誰還願意替那些黃巾頭目送命?」

  曹操眼神猛地一凝。

  這話和那捲《青州黃巾接收計劃書》接上了。

  先堅壁清野。

  再疲敵。

  再招降。

  百萬黃巾不是要一口吃下。

  是要先把他們熬軟,再一勺一勺盛進曹營的碗裡。

  曹操握緊劍柄,又慢慢鬆開。

  「傳令。」

  堂中眾人立刻肅立。

  「東郡各縣,即刻堅壁清野。」

  「城外糧草牲畜農具,三日內盡數入城。」

  「各塢堡接納百姓,不得拒收。」

  「鮑信使者入城後,命其以兗州名義傳檄諸郡,奉我為暫代兗州刺史,凡兵糧戶冊,皆來濮陽會合。」

  「曹仁整備守城。」

  「夏侯惇集結步卒。」

  「夏侯淵備輕騎斥候。」

  「趙雲清點胡騎營。」

  「曹洪管糧。」

  曹洪臉上一苦,卻還是抱拳。

  「諾。」

  曹操最後看向李遠。

  「你。」

  李遠後退半步。

  「主公,我建議您慎重開口。」

  曹操冷笑。


  「你負責統籌堅壁清野,諸縣鍋灶、糧冊、百姓入城,全歸你調度。」

  李遠閉了閉眼。

  果然。

  天上掉下來的不是兗州刺史印。

  是他的加班鍋。

  還特別大。

  李遠低頭看了看那口大鐵鍋,忽然覺得這玩意兒不像兵器。

  像自己的命。

  曹操見他不說話,心裡舒服了點。

  「怎麼?」

  「方才不是很能說?」

  「主公,我現在能不能再踹一次帥旗?」

  曹操眼角一跳。

  「你敢。」

  李遠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典韋,叫工坊別睡了。」

  「鐵鍋、木桶、粥勺、柵欄、登記牌,全給我做。」

  典韋扛起那口大鍋,走得虎虎生風。

  「李主簿,這鍋放哪?」

  「先放府衙門口。」

  曹操皺眉。

  「放門口作甚?」

  李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讓鮑信的使者一進城就看見。」

  「告訴他,我們曹營已經準備好接鍋了。」

  曹操盯著他。

  片刻後,氣笑了。

  「滾。」

  李遠拱手。

  「主公英明。」

  他走出府衙時,外面秋風正緊。

  街上已經有親衛騎馬疾馳,往各縣傳令。

  工坊方向傳來急促的錘聲。

  糧倉門口,曹洪抱著糧冊,正在對小吏咆哮。

  「都記清楚!」

  「米一斗,麥一斗,豆一斗,都要寫!」

  「誰敢少記,李遠不砍你,我也砍你!」

  府衙門口,那口黑漆漆的大鐵鍋被典韋往地上一放。

  不多時,城門方向一隊疲憊騎士被引入城中。

  為首的鮑信使者滿臉塵土,嘴唇乾裂。

  他剛進府衙前街,就看見那口大鍋。

  旁邊還有個頂著雞窩頭的年輕主簿,正蹲在地上,用木炭在鍋身上寫字。

  使者勒住馬,怔怔看去。

  鍋身上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大字。

  兗州專用。

  李遠寫完最後一筆,吹了吹炭灰,抬頭看向使者。

  「來得正好。」

  「你們兗州這口鍋,我們曹營接了。」

  ……

  次日!各縣快馬一匹接一匹出城。

  軍令貼滿城門、坊市、塢堡、鄉亭。

  城外糧草入城。

  牲口入城。

  農具入城。

  百姓入城。

  能搬的搬,搬不動的砸,砸不動的燒。

  一粒米不許留在野外。

  曹洪看著一車車秸稈、破磨盤、舊木桶被拉進城,眼皮跳了一整天。

  到第三天,他終於忍不住了,抱著糧冊衝到城頭。

  「李遠!」

  「你連村口那幾口破缸都讓人搬回來?」

  「那玩意兒值幾個錢?」

  李遠正蹲在城牆垛口旁,拿木炭在竹簡上寫鍋灶分布。

  「破缸能裝水。」

  曹洪氣道:「可搬回來占地方!」

  「留在外面,黃巾就能裝水。」

  「他們有水喝,就能多撐半天。」

  李遠抬頭看了他一眼。

  「曹洪將軍,你是想省地方,還是想請黃巾喝水?」

  曹洪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別心疼破缸。」

  李遠繼續寫。

  「現在城外一根草,都比你的臉重要。」

  曹洪臉色一黑。

  旁邊幾個軍吏立刻低頭,假裝沒聽見。

  曹洪咬牙半晌,最後硬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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