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用,曹老闆你做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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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濮陽曹府後院的偏房裡。

  案上堆滿了竹簡。

  地上也堆滿了竹簡。

  李遠趴在案前,右手捏著筆,左手按著額頭,頂著兩個熊貓眼。

  他已經連續熬了兩個晚上。

  《青州黃巾接收計劃書》六個字,寫出來的時候挺威風。

  真落到竹簡上,就全是命。

  多少鍋。

  多少粥。

  多少荒地。

  多少青壯。

  多少婦孺。

  多少老弱。

  多少人能編入屯田,多少人得先隔離看管,多少人要篩出來當兵,多少頭目必須砍,多少人能用來修溝挖渠。

  這玩意兒不是寫方案。

  這是把百萬張嘴拆成一堆帳。

  李遠寫到最後,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加班。

  狗老闆曹孟德,自己睡不睡不知道,反正一定不讓別人睡。

  偏房外,典韋抱著大戟守在門口,靠著柱子打盹。

  他嘴角還沾著晚宴剩下的肉油。

  李遠抬頭看了一眼,心裡更不平衡。

  憑什麼。

  這憨貨吃飽就能睡。

  他一個二十歲大學生,穿越過來還沒來得及享受亂世摸魚,就被迫給曹老闆寫百萬流民安置方案。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用。

  李遠低頭,在竹簡上寫下四個字。

  以工代賑。

  寫完,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又在旁邊補了一行。

  先架鍋,再立規矩。

  再往下寫。

  偷懶者扣糧。

  鬧事者連坐。

  藏兵器者斬。

  煽動者斬。

  搶糧者斬。

  寫到這裡,李遠頓了頓。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方案交上去,青州黃巾還沒見著,曹操先得罵他一句黑心。

  不過罵歸罵,肯定會用。

  曹老闆嘴硬得很,身體一直很誠實。

  李遠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他剛想把筆放下,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典韋猛地睜眼,提戟擋在門前。

  「誰?」

  下一刻,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撞開。

  典韋差點一戟砸過去。

  「惡來,退下。」

  曹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李遠抬頭。

  曹操披著外袍進來,臉色黑得嚇人,手裡捏著一卷急報。

  他身後跟著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李典幾人。

  曹洪頭髮都沒束好,顯然是剛從睡夢裡被人拽起來。

  曹仁沉著臉,一句話沒說。

  李遠看見這陣仗,心裡當場咯噔一下。

  半夜領導帶著全體高管衝進你辦公室,絕對沒好事。

  不是公司要倒閉,就是你要背鍋。

  李遠把筆放下。

  「主公,先說好,我這章程還沒寫完。」

  曹操把急報啪地拍在案上。

  「眭固反了。」

  「黑山殘部眭固,勾連南匈奴單于於夫羅,盤踞內黃。」

  「斥候來報,他們正在聚兵。」

  「最遲三日,便可能南下。」

  曹洪臉色當場變了。

  「內黃?」

  他一把搶過急報,看了兩眼,聲音都變尖了。

  「內黃離咱們東郡才多遠?」

  「這幫狗東西剛被打殘,又勾來匈奴人?」


  「咱們田才種下去!」

  「春耕剛穩啊!」

  曹洪越說越急。

  「主公,若讓他們南下,黃河南岸剛穩的幾縣都得亂。」

  「那些降卒、流民、屯田戶剛安下心,匈奴騎兵一衝,田沒了,牛沒了,人也要跑!」

  李遠看了他一眼,心裡難得給曹洪點了個贊。

  這摳門貨終於從「錢是命」,進化到了「糧田是命」。

  不錯。

  有長進。

  夏侯淵皺眉道:「眭固倒也罷了,黑山殘部士氣已損,硬拼未必能勝咱們。」

  「可於夫羅有匈奴騎兵。」

  「若在平原野戰,兩翼一衝,步卒未必擋得住。」

  夏侯惇冷哼。

  「匈奴騎兵又如何?」

  「敢來東郡,砍了便是。」

  曹仁卻搖頭。

  「不可輕敵。」

  「我軍新得東郡,降卒眾多,城防尚未全固。」

  「若出戰失利,濮陽軍心必動。」

  李典沉吟道:「內黃一帶地勢開闊,利騎不利步。」

  「眭固與於夫羅聯兵,若我軍主動迎戰,風險不小。」

  曹洪立刻道:「那便守。」

  「守濮陽,守東武陽,守幾處糧倉。」

  「城牆在,糧倉在,他們未必啃得動。」

  夏侯淵也點頭。

  「死守幾城,派輕騎盯住他們,等他們糧儘自退,也是一策。」

  曹操看著案上的急報。

  東郡剛定。

  黑山主力剛破。

  於毒還在逃。

  青州黃巾那邊的潑天富貴還沒伸手。

  這個時候,眭固和於夫羅忽然冒出來,正好卡在曹營最難受的位置。

  出兵,怕野戰被匈奴騎兵拖垮。

  不出兵,任他們在內黃坐大,東郡北面就永遠睡不踏實。

  曹操抬頭看向李遠。

  「你怎麼看?」

  李遠伸手拿起急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眭固收攏黑山殘兵,號稱數萬。

  於夫羅率南匈奴騎兵入內黃,兵馬不詳。

  兩方合營,正大肆征糧。

  征糧。

  李遠看到這兩個字,眼睛眯了起來。

  所謂聯軍,最怕的不是敵人。

  最怕自己人分鍋。

  黑山軍是流寇,缺糧缺根基,靠搶。

  於夫羅是匈奴單于,被中原局勢裹進來,帶騎兵打秋風,最看重的是戰馬、人口、財物,未必真想替眭固拼命。

  這兩撥人湊一起,看著嚇人。

  其實就是一張破蓆子,外面鋪得挺大,中間全是洞。

  曹洪見李遠不說話,急得不行。

  「李遠,你倒是說話啊。」

  「這回你總不能說把他們全收了當勞力吧?」

  李遠抬頭。

  「也不是不行。」

  曹洪臉都綠了。

  「你瘋了?」

  「匈奴騎兵你也想收?」

  李遠把急報往案上一放。

  「能帶馬來的,為什麼不收?」

  曹洪怔住。

  他眼神忽然動了一下。

  馬。

  匈奴騎兵。

  戰馬。

  曹洪的呼吸一下子輕了。

  李遠看著他,嘆氣道:「曹洪將軍,你這個眼神,像看見了會走路的糧袋。」

  曹洪立刻咳了一聲。

  「胡說。」


  「我是在為軍中缺馬憂心。」

  夏侯惇不耐煩道:「賢侄,別賣關子。」

  「到底打還是守?」

  「守個屁。」

  曹洪愣了。

  曹仁抬眼。

  夏侯淵眉頭一挑。

  曹操嘴角動了動,他就知道李遠嘴裡吐不出什麼溫和話。

  李遠指著地圖上的內黃。

  「主公,你現在退一步,明天匈奴人的馬就能把你的鍋踩爛。」

  曹洪下意識抱緊懷裡的糧冊。

  李遠繼續道:「咱們東郡剛定,靠的是什麼?」

  「不是城高池深。」

  「是百姓覺得曹軍能打,能管飯,能保命。」

  「剛把於毒打散,眭固和於夫羅就在北面插旗。」

  「你若縮回濮陽死守,百姓會怎麼想?」

  「降卒會怎麼想?」

  「豪強會怎麼想?」

  「他們不會覺得主公穩重,他們只會覺得曹軍怕了匈奴騎兵。」

  曹操眼神沉了下來。

  這話不好聽。

  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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