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袁術連破鍋都搶?李遠:典韋,送他個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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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胸口那口悶氣散了些。

  他看向身後那支破破爛爛卻滿滿當當的隊伍。

  來時三百人,破甲瘦馬,被人笑成叫花子。

  如今回去,還是破甲瘦馬。

  可隊伍後面多了流民,多了工匠,多了糧袋,多了舊鐵,多了馬料,多了趙雲。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諸侯。

  也看清了自己腳下該走哪條路。

  曹操忽然道:「李遠。」

  「在。」

  「這次酸棗會盟,你早就算到會是這樣?」

  李遠立刻搖頭。

  「沒有。」

  曹操冷笑。

  「你覺得我信?」

  李遠嘆氣。

  「主公,人不能把我想得太神。」

  「我只是覺得,袁紹好名,袁術貪利,孫堅太猛,劉備太會哭。」

  「這幾個人湊一鍋,若還能同心協力,那才是見鬼。」

  曹操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

  遠處忽然傳來爭吵聲。

  一個袁術營的軍吏帶著幾名士卒,攔在曹營前方。

  那軍吏指著曹營車隊上的草料和木板,冷聲道:「這些東西是盟軍遺留輜重,爾等不可私帶!」

  曹營士卒頓時停下。

  曹操臉色一沉。

  袁術的人又來找事。

  李遠卻像早等著一樣,慢悠悠走過去。

  「你說這是盟軍遺留輜重?」

  軍吏挺著胸。

  「不錯。」

  李遠指著那半副驢車架。

  「這個也是?」

  軍吏看了一眼,皺眉道:「也是。」

  「破鍋也是?」

  「也是。」

  「斷車軸也是?」

  「也是。」

  「那袋草料呢?」

  「自然也是!」

  李遠點點頭,忽然轉身扯著嗓子喊。

  「都聽見了沒有!」

  「公路將仁義啊!」

  「連破鍋斷軸爛車架都記掛著,說全是盟軍輜重!」

  「公路將軍這是捨不得盟軍吃虧,要把這些破爛全收回去自己用!」

  周圍正在拔營的士卒頓時看過來。

  那軍吏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

  李遠不理他,繼續喊。

  「典韋,把那口漏鍋給袁術營送過去!」

  「再把斷車軸也送過去!」

  「告訴公路將軍,曹營絕不奪人所愛!」

  「這些寶貝,全歸他!」

  典韋二話不說,拎起一口鍋。

  那鍋底破了個洞,黑灰撲簌簌掉。

  他又扛起一根斷車軸,大步朝袁術營方向走。

  軍吏臉都綠了。

  周圍有人已經笑出聲。

  「袁術連破鍋都要?」

  「他們營里這麼缺?」

  「昨日才賠了曹營精糧,今日就來搶爛車軸了?」

  軍吏急得額頭冒汗。

  這事若傳回去,袁術能把他皮扒了。

  他趕緊攔住典韋。

  「不不不!這些破爛……這些無用之物,你們帶走便是!」

  李遠眯眼。

  「不是盟軍輜重了?」

  軍吏咬牙。

  「不是!」

  李遠追問:「那草料呢?」

  軍吏眼角抽搐。


  「也不是!」

  「舊鐵呢?」

  「不是!」

  「豆子呢?」

  軍吏臉色發白。

  那豆子他是真想扣下。

  可周圍笑聲越來越大,曹操又冷冷看著他。

  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是。」

  李遠滿意地點頭。

  「早說嘛。」

  「典韋,把鍋拿回來。」

  典韋扛著鍋走回來,路過軍吏時,還認真問了一句:「你真不要?」

  軍吏差點哭出來。

  「不要!」

  典韋皺眉。

  「你剛才明明挺想要。」

  周圍笑聲徹底壓不住了。

  軍吏帶著人灰溜溜走了。

  曹操看著李遠,嘴角忍了又忍。

  「你是不是一早就等著他來?」

  李遠一臉無辜。

  「主公,我哪有那麼閒?」

  曹操冷哼。

  「你最好沒有。」

  李遠轉頭就對曹仁道:「子孝將軍,記一筆,袁術營確認我方所得皆非盟軍輜重。」

  曹仁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這就記。」

  曹操:「……」

  這小子果然早就準備好了。

  隊伍終於啟程。

  離開酸棗大營時,曹操回頭看了一眼。

  營地里到處是拔掉木樁留下的坑。

  燒黑的柴灰被風一吹,卷得滿地都是。

  昨日中軍大帳的位置,只剩幾根歪斜的竹竿。

  幾個掉隊士卒正在搶一塊破布,扯得臉紅脖子粗。

  曹操看了許久,忽然道:「來時,我以為天下英雄會聚於此,必能成事。」

  李遠牽著瘸驢走在旁邊。

  「現在呢?」

  「現在覺得,英雄不少,成事的沒幾個。」

  李遠點頭。

  「主公進步很大。」

  曹操眼神一冷。

  「你少用這種教學生的語氣。」

  李遠立刻閉嘴。

  過了片刻,他又忍不住道:「主公。」

  「說。」

  「回己吾以後,咱們要低調。」

  曹操皺眉。

  「我何時不低調?」

  李遠看著他。

  曹操也看著李遠。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曹操咬牙。

  「你那是什麼眼神?」

  李遠誠懇道:「主公心裡有數就好。」

  曹操差點抬腳踹他。

  趙雲牽馬跟在後面,唇角微微動了動。

  這一路他見了太多。

  諸侯的錦旗,燒毀的洛陽,逃亡的百姓,翻臉的盟軍。

  再看曹營這輛裝滿破鍋舊鐵的車,竟莫名覺得踏實。

  走到午後,隊伍在一處廢亭旁歇腳。

  伙頭軍架鍋煮豆。

  風裡有灰,有汗味,也有豆湯的咸香。

  流民們排隊領食,孩子們捧著木碗蹲在車邊,小口小口喝。

  那個燒爐小孩仍舊不說話,只是幫陳錘看著工具。

  陳錘把一枚斷矛頭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鐵能回爐。」

  李遠眼睛一亮。

  「能打犁鏵嗎?」

  陳錘點頭。

  「能,就是雜質多,得多錘幾遍。」


  「多錘,糧給夠。」

  陳錘立刻把斷矛頭像寶貝一樣收好。

  曹操坐在亭柱旁,看著這一幕,忽然問:「李遠,若有一日,我也有了兵、有了糧、有了地盤,你還攔我討董嗎?」

  李遠端著豆湯,吹了吹熱氣。

  「看情況。」

  曹操皺眉。

  「什麼叫看情況?」

  「有十萬兵,我勸你打。」

  「有三千兵,我勸你等。」

  「有三百兵,我抱腿。」

  曹操臉又黑了。

  典韋在旁邊捧著一大碗豆湯,認真補充。

  「俺幫忙抱。」

  曹操怒道:「你喝你的!」

  典韋低頭喝了一大口。

  「哦。」

  夏侯惇笑出了聲,扯到胳膊,又疼得吸了口冷氣。

  「賢侄啊,你這張嘴,遲早讓主公少活十年。」

  李遠搖頭。

  「賢叔誤會了。」

  「主公有我在,能多活二十年。」

  曹操冷笑。

  「我看我是被你氣死得更快。」

  「不衝動就死不了。」

  曹操看著李遠,看了很久。

  眼前這小子年紀輕,嘴毒,懶散,字丑,行事陰損,還總能把他氣到想拔劍。

  可也是這個小子,把他從陳留帳中那場送死的熱血里拽出來。

  讓他屯田,收民,練兵。

  讓他裝窮入酸棗。

  讓他斬華雄,退呂布,卻沒有孤軍追董。

  如今又讓他帶著一支滿是破爛和活人的隊伍回己吾。

  曹操忽然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湯。

  「回己吾。」

  他看向東方。

  「回去種田,練兵,造犁,修渠。」

  「周邊無主之地,能收便收。」

  「願歸附者安置,不願者查。」

  李遠立刻精神了。

  「主公英明。」

  曹操瞥他一眼。

  「惡名你背。」

  李遠端著碗的手一頓。

  「主公,這種時候你倒記得挺清楚。」

  曹操冷笑。

  「跟你學的。」

  李遠嘆了口氣。

  行。

  曹老闆也開始會甩鍋了。

  隊伍再次上路時,天色已經偏黃。

  曹操騎馬走在前頭。

  李遠牽著瘸驢跟在旁邊,嘴裡還在念叨。

  「回去先讓曹洪別亂花糧。」

  「典韋看好山賊苦役。」

  「趙雲管馬料,再練騎兵小隊。」

  「曹仁審潰兵。」

  「夏侯惇先養胳膊,別逞強。」

  夏侯惇在後頭喊:「賢侄,我聽見了!」

  「聽見就好,別偷偷練刀。」

  夏侯惇嘟囔了一句,還是把刀放回車上。

  曹操聽著這些瑣碎安排,忽然覺得吵得安心。

  酸棗越來越遠。

  己吾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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