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主公要送死?我反手就是一個抱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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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根用來劃帳的炭條,半天沒說話。

  他抬頭,看著曹操。

  又上頭了。

  華雄死了。

  呂布退了。

  諸侯開始恭維了。

  曹老闆被嘲笑了一路的臉面終於撿回來一點,於是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砰砰跳。

  李遠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像一個剛贏了兩把牌的人,覺得自己下一把能把賭桌都掀了。

  問題是,賭桌對面坐的是董卓。

  西涼鐵騎。

  呂布。

  還有一群嘴上喊兄弟、心裡等著別人先死的關東諸侯。

  李遠把炭條往地上一丟。

  「主公,你剛才說什麼?」

  曹操皺眉。

  「我說明日請戰為前鋒。」

  李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前鋒幹什麼?」

  曹操沉聲道:「董卓軍銳氣已挫,華雄被斬,呂布被退。若聯軍趁勢進逼,虎牢未必不能破。」

  「然後呢?」

  「然後?」曹操看向西面沉黑的關樓,「破虎牢,入洛陽,救天子,誅董卓。」

  他把心裡壓了很久的東西,一點點從牙縫裡咬出來。

  曹操這一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大義擺在眼前,他卻只能站在旁邊看。

  以前在洛陽,他敢刺董。

  現在在虎牢,他也敢沖陣。

  李遠知道他為什麼激動。

  可知道歸知道。

  該罵還得罵。

  李遠指了指曹營那三百破兵。

  「就憑咱們?」

  曹操眼神一冷。

  「李遠,今日曹營斬華雄,退呂布,難道還不能證明我軍可戰?」

  「能。」

  李遠點頭。

  曹操臉色剛緩一點。

  李遠下一句就來了。

  「證明咱們能打,不證明咱們能送。」

  曹操額角一跳。

  「你這張嘴,非得這麼招人恨?」

  李遠認真道:「主公,我這是怕你明天招人哭。」

  曹操握緊酒盞。

  「諸侯若都像你這般算計,董卓何日能誅?」

  「諸侯本來就都在算計。」

  李遠抬手往中軍大帳方向一指。

  「主公,你剛才在宴上沒看見?」

  「袁紹嘴上說壯哉,手裡酒盞端得比誰都穩。」

  「袁術臉黑得跟鍋底一樣,他巴不得你明天衝上去被呂布戳個窟窿。」

  「孫堅倒是真敢打,可他自己的糧草都被袁術卡著,前軍打殘了,他現在比誰都想讓別人頂上。」

  「劉備更不用說了,三兄弟今日連著被截兩次風頭,正憋著勁找機會呢。」

  曹操冷笑。

  「所以我曹孟德便也縮回營中,跟他們一樣坐視董賊?」

  「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

  李遠毫不客氣。

  「你不是坐視董賊。」

  「你是沒本錢。」

  曹操眼底怒意騰地上來。

  「李遠!」

  典韋默默把羊骨頭放下,往李遠旁邊挪了一步。

  趙雲也抬頭看過來。

  李遠指著草料堆。

  「主公,你看看咱們現在有什麼。」

  「三百人。」

  「十幾匹能跑的馬。」

  「二百多石剛從袁術嘴裡摳出來的糧。」

  「幾車草料。」

  「一個剛借來的趙雲。」


  「還有三個剛跟呂布拼完、胳膊都快抬不起來的將軍。」

  「就這點家底,你要請戰為前鋒?」

  李遠笑了一聲。

  「前鋒是好聽。」

  「說難聽點,就是第一個撞上西涼鐵騎的肉墊。」

  曹操臉色鐵青。

  「你以為我怕死?」

  「我當然知道你不怕死。」

  李遠盯著他。

  「可你不能帶著所有人陪你證明不怕死。」

  這句話一出,曹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最恨別人說他莽撞。

  可李遠每次都能戳中最深的地方。

  曹操不是不懂。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他心裡那股火,太旺。

  旺到一看見機會,就想撲上去燒個痛快。

  可李遠站在旁邊,像一盆冷水。

  不管他火燒得多高,這混帳都能兜頭澆下來。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冷聲道:「若天下人都像你這般,只顧保全實力,誰來討董?」

  李遠也沉默了一下。

  聯軍大營里還在慶祝。

  笑聲、酒令聲、拍案聲混在一起。

  白日裡剛死了那麼多人。

  夜裡照樣有人喝得滿臉通紅。

  這就是諸侯會盟。

  嘴上天下大義,桌上各家算盤。

  李遠吐出了一口氣。

  「主公,討董不是靠一口氣。」

  「是靠糧,靠兵,靠地盤,靠熬到別人撐不住的時候你還撐得住。」

  曹操盯著他。

  李遠繼續道:「你現在衝上去,若敗了,諸侯會說什麼?」

  「他們會說,曹孟德忠義可嘉,可惜寡不敵眾。」

  「袁紹會替你哭兩句。」

  「孫堅會嘆一聲可惜。」

  「劉備會紅著眼說,孟德公乃天下義士。」

  「袁術呢?」

  李遠冷笑。

  「袁術八成會偷偷多吃兩碗飯。」

  典韋撓了撓頭。

  「袁術那麼壞?」

  李遠看他。

  「他連霉糧都捨得送,你覺得呢?」

  典韋認真點頭。

  「那是挺壞。」

  曹操被氣得胸口起伏。

  可偏偏又被這對話攪得怒意卡了一下。

  他咬牙道:「你少拿這些話糊弄我。」

  「我沒糊弄。」

  李遠指著西面。

  「董卓會退。」

  曹操眼神一凝。

  趙雲也看向李遠。

  「為何?」

  李遠道:「今日華雄死,呂布退,董卓臉上掛不住。可你以為他真怕聯軍?」

  「他怕的是拖。」

  「洛陽在他手裡,天子在他手裡,錢糧在他手裡。」

  「虎牢關前,關東諸侯聲勢越大,他越不安心。」

  「但聯軍越拖,諸侯內部越亂。」

  「所以董卓最可能做的,不是跟你們在虎牢死磕。」

  「是帶著天子、百官、洛陽庫存,往長安跑。」

  曹操的眼睛猛然一縮。

  「遷都?」

  李遠點頭。

  「對。」

  曹操呼吸沉了幾分。

  這個判斷太驚人。

  可又並非沒有道理。

  董卓不傻。

  洛陽雖是帝都,卻離關東諸侯太近。


  長安有舊都根基,又能依關中之險,西涼兵退入那裡,比留在洛陽硬扛安全得多。

  曹操眼神閃動。

  他越想,越覺得李遠這話不是胡說。

  可正因如此,他胸中那股火更急。

  「若董卓遷都,我更該追!」

  李遠臉一黑。

  好傢夥。

  繞半天又繞回來了。

  這老闆真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還專挑懸崖邊撒歡。

  「追什麼?」

  曹操沉聲道:「天子被挾,百官被擄,洛陽百姓遭劫。我若不追,心何以安?」

  李遠盯著曹操看了片刻。

  忽然,他轉身就走。

  曹操一愣。

  「你去哪?」

  李遠頭也不回。

  「睡覺。」

  曹操大怒。

  「站住!」

  李遠繼續走。

  曹操猛地一甩袖,大步追上去。

  「李遠!我在與你議軍國大事,你敢走?」

  「我不跟送死的人議事。」

  「你放肆!」

  「我一直放肆,主公今日才知道?」

  曹操氣得一把抓住李遠後領。

  李遠被拽得一個踉蹌,回頭看見曹操臉色發黑,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曹操怔住。

  「你幹什麼?」

  李遠仰頭看他。

  「你不是要追嗎?」

  「明日你上馬,我就抱馬腿。」

  曹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抱馬腿?」

  李遠點頭。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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