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不列顛人終於搞定了荷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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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後,原本還在蘭芳近海跟荷蘭艦隊對峙的倭國艦隊開始調頭回返。

  倭國海軍撤離當天,松本秀明站在坤甸港口,看著遠方海面的天際線,心裡頭那叫一個豪邁。

  撤退,是戰術性的撤退。

  帝國海軍的巨艦暫時離開這片海域,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給荷蘭人一個台階,讓那個死要面子的西方殖民者能夠體面地坐上談判桌。

  等蘭芳復國成功,帝國捲土重來,軍艦進港,駐軍坤甸,橡膠錫礦盡入囊中,那才是真正的大局落定。

  沒兩天,倭國的外交人員就急吼吼的坐著快船從倭國趕了過來,打算參加蘭芳與荷蘭的談判。

  為了穩住倭國人,在倭國外交人員來到當天,李學文還親自去港口熱情的迎接,畢竟代表團來的不止是人,第二批兩百萬日元的援助也跟著船一起過來了。

  來的人不是一個兩個,是一整支隊伍,小鬼子的外務省,陸軍省,海軍省,甚至連「支那問題研究會」的人都派了代表。

  看得出來,小鬼子對於蘭芳跟荷蘭的談判相當重視。

  美滋滋的收下了第二批兩百萬的援助,李學文立刻將他們給安排到歐洲區的「歐洲旅館」,好吃好喝的伺候了起來。

  這些人可都是給了大錢的,在蘭芳的生活條件不能差了。

  由於大不列顛那邊還沒有解決荷蘭人,和談工作還沒有進行,為了穩住這些小鬼子,李學文索性就拉著李靜誠和小鬼子的代表團擺起了龍門陣。

  每天都在行政公署和小鬼子們商量將來跟荷蘭商討的細節問題,不得不說,小鬼子們就是專業。

  他們提出的很多建議,不誇張的講,比李學文能想到的強了不知道多少。

  在戰俘交換的細節上,外務省的人搬出了一整套國際法框架,從戰俘分類到交換程序再到遣返費用,條理相當的清晰,都能拿來做教科書上的案例了。

  除此之外,還從國際法上為蘭芳爭取了很多的利益,只不過全都是以荷蘭承認蘭芳復國為前提導向的內容。

  不過這也不錯了,很多建議蘭芳都能直接用。

  往往白天李學文跟小鬼子談完,晚上的閉門會議里,就把小鬼子提出能用到的東西,全部加進了自己的和談條約里。

  跟小鬼子混了將近一周,大不列顛那邊傳來消息,荷蘭人在大不列顛的壓制下,終於肯點頭了,同意蘭芳以華人自治政府的名義成為西婆羅洲的一個自治州。

  除了外交權以外,蘭芳擁有一切內政權利。

  消息傳來後,整個坤甸行政公署都炸了鍋。

  這段時間緊急培訓了一下譯電的劉永福是第一個知道的,他拿著電報連門都沒敲,直接闖進了李學文的辦公室,語氣激動的連職務都忘了稱呼:「學文,新加坡急電,金文泰總督親筆,最高加密。」

  聽到那些新加坡的鬼佬終於有了消息,李學文直接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一把搶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他放下電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

  李學文想起了幾個月前,在詔安縣衙的後堂里,他對陳阿強和蘇子文說要海外建國。

  那時候他手裡只有保安團的八百精銳,加上臨時招募的民兵也才三千多人,連出海的船都是林鼎銘老爺子幫忙湊的。

  說句實在話,當時李學文心裡的底氣也不足,只是被逼到了絕路,抱著賭一把的想法。

  沒想到,這一把真的賭贏了。

  沉默片刻後,李學文緩緩睜開了眼睛,開口下令:「去,請大統制過來,就說有大事要稟報,注意倭國人,不要讓他們察覺」

  「是」

  劉恩官是被人用輪椅推進來的,當劉恩官趕到時,李靜誠,薛老虎已經到了。

  在老爺子趕來後,蘭芳這個小政權中,說了算的就到齊了。

  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在跟大不列顛人談判前身體就已經出了問題,全靠一股勁撐著才沒倒下去,自從得知大不列顛人同意蘭芳自治後,一口氣卸了的老爺子身體直接垮了,連走路都要用拐棍了。

  不過還好,老爺子的精神頭不錯,一雙渾濁的老眼依然有神。

  早就聽自己的侄子劉永福說了情況的劉恩官,見到李學文的第一句話,就顫抖著語調,開口問道:「學文,蘭芳是不是要重新回來了?」


  李學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電報遞到他手裡,一字一頓的說道:「爺爺,成了,荷蘭人點頭了,雖然沒有直接建國,但我們拿到了自治權」

  「除了外交權,什麼都有,自己的政府,自己的軍隊,自己的法律,自己的稅收,什麼都自己說了算,等跟荷蘭人完成具體的細節談判後,我們就可以正式對外宣布蘭芳的回歸」

  聽著李學文的講述,劉恩官的手抖得厲害,電報紙在他手裡嘩嘩作響。

  他低下頭,把那封短短的電報看了很久,久到李學文以為老爺子是不是眼花了,看不清楚時,老爺子終於有了反應。

  他哭了。

  八十一歲的劉恩官,蘭芳共和國的最後一任大統制,流亡了將近半個世紀的老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哭得像個孩子。

  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淌下來,嘴唇在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叨什麼,但是屋裡眾人又聽不見他的聲音。

  屋裡的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沒有人去安慰他,也沒有人勸他,老爺子這近五十年的委屈不甘,等待煎熬,今天終於得到了宣洩。

  眼淚不是悲傷,是四十六年亡國之痛的釋放。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劉恩官終於止住了眼淚,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然後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顫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

  李學文想要伸手去扶,但是卻被他一把推開。

  「別扶我,老夫站得起來。」

  劉恩官站起來了,沒有藉助任何人,雙手撐著輪椅扶手,顫顫巍巍地撐起身子。

  站直身體以後,劉恩官環視在場眾人,開口道:「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單獨跟學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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