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好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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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義父,父親節快樂!

  「阿瞞!阿瞞!發什麼愣呢?」一隻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他後腦勺上。

  曹操回頭,對上一張意氣風發又帶幾分痞氣的臉,眉眼間是尚未被官渡烽火燒焦的飛揚神采。

  袁紹,袁本初。

  他還穿著洛陽時流行的錦袍,笑得見牙不見眼:「聽說近日王司徒家新得一舞姬,腰肢細得能折,咱們看看去。」

  旁邊的張邈『嘖』了一聲,拿胳膊肘拐他:「本初,上回偷人家新娘子,穿得跟個紅燈籠似的,從牆頭滾下去摔了滿嘴泥,這才消停幾日,改偷舞姬了?」

  「嘿!我好心與你們分享,你們去不去?不去,我便自個兒去,屆時見了美人,莫說我不講義氣!」袁紹眉毛一挑,作勢要走。

  「去,當然去!」曹操一把攬住他肩膀,少年人的力道帶著莽撞的親昵。

  這時,一股酒氣先於人影探了過來。

  許攸提著個半舊的酒葫蘆,歪歪斜斜地擠進來,左臂熟門熟路地搭上曹操的肩,醉醺醺地大著舌頭:「阿瞞……嗝……上次若不是我給你們望風,又出那金蟬脫殼的主意,你們早被主家拿住,綁到衙門口去了!這不得……請我吃酒?」

  曹操沒好氣地把他腦袋推開:「你還好意思提!你那也叫主意?讓我們從……從茅房裡溜走,渾身上下那個味兒,本初的新袍子都醃入味了!」

  「你就說,出沒出吧!」許攸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四人推推搡搡,一路嬉鬧著沒入洛陽繁華的春色。

  曹操走在袁紹稍後半步,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恍惚間,竟又看見他站在朝堂之上,與董卓怒目相視、據理力爭的樣子。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能匡扶社稷的良臣。

  王司徒府上的歌舞綺麗如夢,絲竹聲聲入耳,舞姬的裙擺旋開如蓮花。

  曹操卻莫名覺得有些倦了,宴飲未散,便與三人別過,踏著月影往家走。

  推開自家院門,丁夫人笑盈盈迎上來,接過他解下的外氅,轉身從婢子手裡接過一隻溫熱的湯碗,遞到他掌心,柔聲道:「夫君回來了,夜涼,快暖暖身子,這是用茱萸熬的,驅寒。」

  湯碗的暖意從掌心滲進去,一直暖到心底。他端著碗往院子裡走了兩步,瞧見石燈旁正擺著一盤殘局,陳宮與關羽分坐兩邊。

  關羽拈著黑子,眉頭緊鎖,半晌落不下去,抬頭看見他,如蒙大赦:「孟德兄!快來快來,幫我瞧瞧這手,宮台這一著伏兵埋得深,我快被他困死了!」

  曹操湊過去,正待細看,一旁的陳宮卻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棋盤:「阿瞞!觀棋不語真君子,你可不能支招!雲長這局棋勢奇崛,我正好好琢磨琢磨。」

  曹操張了張嘴,正想打趣他兩句,腿邊忽然被一團溫熱的力道撞了一下。他低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比星辰還乾淨的眸子。

  曹沖仰著臉,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擺,聲音帶著委屈的奶氣:「父親!您去哪裡了?怎麼回來這樣晚?兒子都快被大哥欺負死了!」

  不等曹沖告完狀,廊下傳來一陣沉穩又帶著無奈的腳步聲。

  曹昂正領著典韋和許褚大步走過來,少年身姿挺拔,臉上是故作威嚴的神情:「父親!您不能如此寵溺沖兒!他方才將我的《左傳》用墨塗了大半,還說是給我批註!」

  「略略略!父親回來了,大哥你打不了我了!」曹沖從曹操腿後探出半個腦袋,沖曹昂吐舌頭,方才眼裡的那點水汽早沒了影,全是得逞的狡黠。

  曹昂氣得擰眉,典韋和許褚兩個鐵塔似的漢子站在他身後,看著兄弟倆拌嘴,嘴角卻忍不住咧開,嘿嘿笑著,虎目中滿是憨厚的光。

  另一邊的迴廊下,石桌上已擺好了另一局棋。郭嘉倚著廊柱,披著一件半舊的玄色鶴氅,病骨支離的身形掩在寬大衣袍里,臉頰因夜風和幾分酒意泛起病態的薄紅。

  他端著酒盞,歪頭看向曹操,眼尾微微上挑,笑吟吟地招手:「主公,您可算回來了。嘉許久未與您手談一局,倒要看看您這棋藝是不是倒退了。」

  他旁邊坐著戲志才,正懶洋洋地往嘴裡灌酒,聞言也笑起來。

  曹操正要走過去,不遠處馬廄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他循聲瞥了一眼,只見他那匹性子倨傲的絕影,正用嘴銜著一口上好的草料,小心翼翼地湊到一匹渾身墨黑、油光水滑、正被好幾匹母馬圍著獻殷勤的高頭大馬旁邊,將草料討好地遞過去,眼神里竟透著幾分馬類罕見的諂媚和羨慕:「好兄弟……求教程!」


  那匹黑馬不是別馬,正是曹叡的的踏雪烏騅。

  踏雪烏騅得意地甩了甩它那如同墨緞般的鬃毛,噴了個響鼻,斜睨了絕影一眼,那神情活脫脫一個得志的少年將軍:「好兄弟,交不了,天生的。」

  說完,便在一眾母馬無限崇拜的目光中,帶著她們昂首挺胸地踱步離開,只留下絕影在夜風裡凌亂,嘴角扯了扯,無聲地打了個響鼻——果然,什麼樣的主子配什麼樣的馬。

  曹操被這馬間的「世態炎涼」逗得嘴角一抽,正要收回目光,耳畔又傳來一陣清脆的嬉鬧聲。

  循聲望去,只見曹植正領著一群年紀相仿的文人賓客,圍在案前,不知在做什麼。

  湊近一看,幾人正對著案上那碟曹操新得的西域「一合酥」擠眉弄眼,曹植手裡捏著一塊,已經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嘴裡含糊不清地招呼旁人:「快嘗嘗,父親這酥,聞著便香!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曹操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就在他準備捋袖子去教訓這個四兒子時,曹叡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聲音帶著笑意和安撫:「祖父,別管四叔了,他一直都是這樣。」

  這時,陳宮的聲音又遠遠地傳來,帶著爽朗的、毫無陰霾的笑意:「阿瞞!別管你那幾個小崽子了!快把你那寶貝孫子帶過來!

  小傢伙,你不是一直吵著想聽你祖父當年和我在中牟殺人救炙、快意恩仇的故事麼?來來來,公台祖父今日心情好,講給你聽!」

  曹叡眼睛一亮,像只偷了腥的貓,撒腿就往陳宮那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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