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孫權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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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鄴城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曹叡站在營房裡,看著灶台上那鍋油膩膩的豬肉湯,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時代的豬大多是放養的,不閹割,不劁豬,肉質又粗又柴,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騷味。

  老百姓不愛吃,貴族更不愛吃。豬肉在這個時代,地位遠不如牛羊肉。

  但閹割之後就不一樣了。閹豬長得快,肉嫩,不騷,味道不輸羊肉。而且豬比羊好養,什麼都吃,不挑食,繁殖還快。

  要是能在全天下推廣閹豬技術,老百姓的餐桌上就能多一樣肉食,軍隊的伙食也能改善。

  曹叡手裡端著一碗豬骨湯,濃白的湯汁上漂著油花,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他低頭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太騷了。」

  辟邪站在他身後,腰杆筆直,面無表情地端著另一碗湯:「世孫,這是豬肉湯。豬肉本來就騷。」

  曹叡把碗遞給旁邊的親兵,轉身往營房裡走,「公豬肉有一股騷味,不好吃。不過,閹過的公豬,肉質好。」

  伙房的幾個老兵面面相覷。

  「世孫,您說的這個閹豬……是從公豬身上把那玩意兒割了?」一個伙頭軍小心翼翼地問。

  「對。」曹叡點了點頭,「閹過的公豬,不再發情,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長得快,肉還嫩。最關鍵的是,不騷。」

  帳中安靜了一瞬。王雙第一個開口,嗓門大得像打雷:「世孫,您這是要給豬做手術?」

  「不是做手術,是改良品種。」曹叡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昨天晚上畫好的圖紙,攤在桌上,「你們看看這個。」

  圖紙上畫著幾樣東西——一把特製的小刀,一根帶著細槽的銅棒,還有幾根絲線。

  「這套工具,是專門用來閹豬的。」曹叡指著圖紙,「方法也很簡單,找到公豬的那話兒,用銅棒壓住精索,小刀割開,把那兩個蛋蛋擠出來,絲線扎住血管,傷口抹上草木灰消毒。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豬活蹦亂跳,吃嘛嘛香。」

  伙頭軍們聽得目瞪口呆。他們殺了一輩子豬,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操作。

  「世孫,這事兒……能成嗎?」

  「能不能成,試了才知道。」曹叡把圖紙捲起來,塞給伙頭軍,「你們去找幾頭公豬,先試試。

  成了,咱們虎豹騎以後就有吃不完的好豬肉。不成,大不了損失幾頭豬。」

  伙頭軍領命去了。

  「世孫,您怎麼什麼都懂?」辟邪站在他身後,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困惑。

  他突然想起曹叡當時剛進北營,就說自己家祖傳殺豬,難道世孫沒有說謊?魏王真的是靠殺豬起家的?

  曹叡笑了笑,沒解釋。他總不能說這是從後世的《農政全書》里看來的吧?

  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十六。

  鄴城,世子府。

  曹叡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怎麼了?」

  馬雲祿揉了揉雙眼,整個人睡眼朦朧的,最近天天熬夜,她總感覺睡不飽。

  「雲姐,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我去看看。」

  馬雲祿點點頭,又沉沉睡去。

  曹叡翻身下床,披上外袍,推開門。辟邪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

  「世孫,大王急召。」

  「什麼事?」

  「東吳派人來了。」

  魏王宮文昌殿裡,曹操坐在王位上,面色鐵青。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荀彧站在文官之首,賈詡站在他旁邊,眯著眼睛,手裡捧著暖爐,似乎還沒睡醒;龐統站在賈詡旁邊,難得沒帶酒壺,臉色凝重;司馬懿則是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尊雕塑。

  「祖父。」曹叡走進殿裡,行了一禮。

  曹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站著。」

  曹叡站到武將那一列,曹真旁邊。曹真壓低聲音:「世孫,東吳派諸葛瑾來了。」

  「諸葛瑾?他來幹什麼?」

  「送東西。」

  曹叡心裡一沉,忽然想到了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諸葛瑾一身素服,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從殿外走進來。

  木匣不大,黑漆,蓋得嚴嚴實實。他雙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魏王。」諸葛瑾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禮,聲音有些發顫,「外臣諸葛瑾,奉吳侯之命,特來獻禮。」

  曹操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木匣上,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禮?」

  諸葛瑾沒有直接回答。他深吸一口氣,跪下來,把木匣舉過頭頂,雙手微微發抖,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關羽父子……首級。」

  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什麼?關羽死了?」

  「東吳真的殺了關羽?」

  「這……這不可能吧?」

  曹叡站在武將列中,看著那隻黑漆木匣,心中五味雜陳。

  關羽——敗走麥城,被擒被殺。他活了一輩子,驕傲了一輩子,最後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江東鼠輩手裡。

  曹操抬起手,殿裡安靜了。

  他看著那隻木匣,沉默了很久,久到殿裡所有人都開始屏住呼吸。然後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諸葛瑾。

  靴子踩在大殿的地磚上,聲音沉悶,像踩在每個人心口上。他走到諸葛瑾面前,低頭看著那隻木匣,伸出手,慢慢打開。

  匣蓋掀開,露出一張臉——鬚髮皆白,面如重棗,雙目緊閉。

  是關羽。

  曹操看著那張臉,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動。

  誰也沒想到,十幾年後,一個活在鄴城,一個死在麥城。一個站著,一個躺著。

  曹操伸出手,把匣蓋合上了。

  「諸葛瑾。」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孫權這是什麼意思?」

  諸葛瑾額頭貼地,聲音發抖:「魏王,吳侯的意思是——關羽是劉備的兄弟,劉備若是知道關羽死了,必起傾國之兵來犯。吳侯想請魏王共拒劉備。」

  「共拒劉備?」曹操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他殺了關羽,讓孤給他擦屁股?」

  「魏王息怒——」

  「行了。」曹操打斷他,把木匣遞還給諸葛瑾,「東西留下,你回去吧。」

  諸葛瑾愣住了:「魏王,那盟約——」

  「什麼盟約?」曹操轉過身,走回王座,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孤什麼時候說要跟孫權結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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