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生擒無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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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叡沖在最前面,天龍破城戟橫掃,一排帳篷被劈開,火光沖天。

  辟邪從火海里閃出來,渾身是灰,但眼睛亮得像鬼火。

  「世孫,馬姑娘也來了!」

  「看見了!」曹叡一戟挑飛一個衝上來的烏桓士兵,「她在哪兒?」

  「那邊!」辟邪指了指北側。

  曹叡順著方向看去,只見馬雲祿正騎在紅棗馬上,手持一柄長槍,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她一身黑衣,長發被火光映得通紅,槍法凌厲得像秋天的風,一槍一個,殺得烏桓兵哭爹喊娘。

  「雲姐!」曹叡大喊了一聲。

  馬雲祿回頭看了他一眼,火光中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一夾馬腹,朝他沖了過來。

  兩匹馬交錯而過的時候,她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看什麼看?打仗呢!」

  曹叡揉著腦袋,嘿嘿一笑,轉身又衝進了敵陣。

  這一夜,烏桓大營被燒了個精光。糧草沒了,馬跑了,士兵死的死、逃的逃,無臣氐帶著幾百親兵連夜往北逃竄,連鎧甲都沒來得及穿。

  曹彰帶著騎兵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火光中那個騎在烏騅馬上的少年,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對身邊的郝昭說:「這小子,比他三叔還猛。」

  郝昭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曹叡手中那杆通體烏黑的大戟,又看了看自家將軍手裡的方天畫戟,沉默了一下,說了一句讓曹彰臉黑了一路的話。

  「將軍,世孫那杆戟,比您的重。」

  「你怎麼知道?」

  「看落點。世孫每一戟劈下去,地面都震一下。您的戟落下去,地面不震。」

  曹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方天畫戟,又看了看遠處曹叡手中那杆在火光中閃著幽光的黑龍戟,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幾年的兵白當了。

  無臣氐跑了,但跑不遠。

  曹叡蹲在被燒毀的烏桓大營里,手裡拿著一塊從廢墟里扒拉出來的烤餅,啃了兩口,呸呸吐掉——全是灰。

  「世孫,斥候來報,無臣氐往北逃了,身邊只剩不到三百人。」郝昭走過來,展開一張臨時畫的地圖,「北邊是沙漠,他要是進了沙漠,咱們就追不上了。」

  曹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地圖:「他現在離沙漠多遠?」

  「一天路程。」

  「那咱們半天追上。」

  曹彰從後面走過來,鎧甲上全是灰,臉也被煙燻得黑一塊白一塊,但精神好得很:「叡兒,我帶騎兵去追,你在這兒歇著。」

  「三叔,您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曹叡把烤餅扔了,翻身上馬,「一起去。辟邪、雲姐、牛金、鄧艾——都去。郝將軍和憲英劉安在後面壓陣。」

  馬雲祿騎在馬上,身上還穿著那身黑衣服,臉上也黑一塊白一塊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聽見曹叡叫她,沒說話,只是催馬跟了上來。

  曹彰看著這陣勢,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主將當得有點多餘。但他沒說什麼,一夾馬腹,帶頭沖了出去。

  追擊持續了半天一夜。

  無臣氐的殘兵跑得飛快,但曹彰的騎兵更快。第二天拂曉,在距離沙漠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他們終於追上了。

  無臣氐站在一輛翻倒的糧車上,手裡舉著一把彎刀,身邊圍著不到兩百個殘兵敗將。

  他的臉被北風吹得皸裂,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但眼睛裡的凶光一點沒減。

  「曹彰!」他嘶聲喊道,「你追了我三百里,不累嗎?」

  曹彰勒住馬,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地面震了一下:「累。但你跑了,我更累。」

  無臣氐狂笑:「你以為你贏了?我身後就是沙漠,進了沙漠你追不上我。等我到了北邊,休整幾個月,捲土重來——到時候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曹彰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曹叡催馬從後面走上來。

  「無臣氐。」曹叡騎在踏雪烏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跑不掉了。」

  無臣氐眯著眼睛打量他:「你是誰?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也敢跟老子說話?」

  曹叡沒理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三百精兵從兩翼包抄,將這不到兩百人的殘兵團團圍住。郝昭也帶人趕到了,在後方列陣,堵住了通往沙漠的最後一條路。

  無臣氐的臉色變了。他環顧四周,發現四面都是魏軍的旗幟,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降,或者死。」曹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無臣氐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北風裡被凍裂的干樹皮。

  「我無臣氐,寧死不降。」

  他舉起彎刀,朝曹叡沖了過來。

  曹彰正要上前,曹叡伸手攔住了他。

  「三叔,我來。」

  他翻身下馬,提著天龍破城戟,一步一步朝無臣氐走去。北風從沙漠方向吹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那杆烏黑的大戟在晨光中閃著幽冷的光。

  「居然還敢下馬!找死!」

  無臣氐的彎刀劈下來,帶著風聲。

  曹叡側身一閃,戟杆橫掃,砸在無臣氐的馬腿上。馬慘叫一聲,前腿折斷,無臣氐從馬背上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舉刀再砍。

  曹叡沒有退。他踏步上前,戟刃一挑,無臣氐的彎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插在十步外的沙地里。

  無臣氐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少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綁了。」曹叡收戟而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無臣氐,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

  你覺得朝廷顧不上北邊,你覺得有機可乘。但你忘了——曹家的人,從來不會讓敵人等太久。」

  無臣氐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曹彰騎著馬走過來,看了看被五花大綁的無臣氐,又看了看曹叡的背影,忽然對身邊的郝昭說:「伯道,你說他像誰?」

  郝昭面無表情地說:「像大王。」

  「哪兒像?」

  「說話的語氣。還有——」郝昭頓了頓,「殺人的時候不眨眼。」

  曹彰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像得好。曹家的人,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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