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師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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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曹叡去了賈詡府。

  賈詡坐在廊下,手裡拿著酒壺,面前擺著棋盤。看見曹叡進來,頭也不抬:「來了?坐。」

  曹叡在他對面坐下,搓了搓手:「先生,辛憲英的事,您怎麼看?」

  賈詡落下一子,慢悠悠地說:「那丫頭,老夫看了一眼。」

  「先生看出什麼了?」

  「聰明。但不是楊修那種聰明。」賈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楊修的聰明,是往外露的。那丫頭的聰明,是往裡藏的。」

  曹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且——」賈詡看了他一眼,「那丫頭的面相,是『旺夫之相』。誰娶了她,誰走運。」

  曹叡愣了一下:「先生還懂相面?」

  「不懂。但老夫活了這麼多年,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賈詡又落下一子,「朱建平把她送到你身邊,不是沒道理的。」

  「什麼道理?」

  「你自己想。」賈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從賈詡府上出來,曹叡去了龐統那兒。

  龐統難得沒喝酒,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曹叡進來,招招手:「過來過來,跟你說個事。」

  曹叡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先生什麼事?」

  「辛憲英那丫頭,我見了。」

  「先生覺得怎麼樣?」

  龐統眯著眼睛,慢悠悠地說:「那丫頭,跟你小時候一個樣。」

  曹叡愣了一下:「跟我小時候一個樣?」

  「對。小小年紀,說話做事一板一眼,跟念奏摺似的。看著就累。」

  曹叡嘴角抽了抽:「先生,我哪有那麼誇張?」

  「你六歲的時候,就是這麼說話的。」龐統瞪了他一眼,「不信問你師父。」

  曹叡嘆了口氣,不問了。

  下午,曹叡去了荀彧府上。

  荀彧正在書房裡看書,看見曹叡進來,放下書,微微一笑:「小公子來了,坐。」

  曹叡在他對面坐下,把辛憲英的事又說了一遍。

  荀彧聽完,沉默了一下,說:「辛憲英是辛毗的女兒。辛毗這個人,為人正直,剛正不阿。他的女兒,不會差。」

  「令君認識她?」

  「見過幾次。」荀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丫頭,心思縝密,看人很準。你祖父讓她跟著你,是好事。」

  曹叡點點頭,又問:「令君,您說朱先生那個『大魏可興三代』,是真的嗎?」

  荀彧看著他,目光溫和:「你信嗎?」

  曹叡想了想,說:「半信半疑。」

  「半信半疑就對了。」荀彧放下茶杯,「相面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但朱建平這個人,不會亂說。他說『大魏可興三代』,至少說明——他看好你。」

  曹叡嘿嘿一笑:「多謝令君。」

  荀彧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你祖父今年六十二了。他的日子,不多了。你得抓緊。」

  曹叡心裡一沉,點了點頭。

  傍晚,曹叡回到府上,看見辛憲英正坐在院子裡看書。她穿著一身青衣,夕陽照在她身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安靜的氣質。

  「辛姑娘,看什麼書?」

  辛憲英抬起頭,把書封面亮給他看——《孫子兵法》。

  「你也看這個?」

  「略知一二。」

  曹叡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辛姑娘,你跟我說實話,朱先生讓你來我這兒,到底是為了什麼?」

  辛憲英沉默了一下,合上書,看著他的眼睛。

  「家師說,公子是能成大事的人。但公子身邊,缺一個能看透人心的人。」

  「賈先生、龐先生、荀令君——他們都能看透人心。」

  「三位先生是老師,不是幕僚。」辛憲英的聲音平靜,「老師教的是大道理,幕僚做的是具體事。

  公子以後要面對的人,有忠有奸,有善有惡。三位先生不能天天跟著公子,但憲英可以。」

  曹叡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直接。」


  「家師說過,對公子說話,不用繞彎子。公子不喜歡繞彎子的人。」

  曹叡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朱先生!」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辛姑娘,以後你就跟著我。該說什麼說什麼,不用藏著掖著。」

  辛憲英站起來,微微欠身:「是,公子。」

  辟邪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掏出小冊子寫了幾行字。

  「你又記什麼?」

  「記——辛憲英,聰明,不繞彎子,可用。」

  曹叡看了他一眼,笑了:「行,記下來吧。」

  從這天起,辛憲英就在曹叡府上住下了。她住在西廂,每天跟著馬雲祿去賈詡、龐統、荀彧那兒聽課,回來就在院子裡看書,偶爾跟辟邪下棋。

  辟邪下棋下不過她,每次都輸得臉都綠了。

  「辛姑娘,你讓讓他。」曹叡蹲在旁邊看熱鬧。

  「公子,我已經讓了。」

  「讓了還輸?」

  「辛姑娘太強了。」辟邪無奈道。

  辛憲英微微一笑,收棋子:「辟邪的棋風太穩,穩得沒有破綻,但也穩得沒有殺招。這種棋,贏不了高手。」

  馬雲祿路過,看見這一幕,走過來在曹叡旁邊蹲下,壓低聲音:「元仲,這姑娘不簡單。」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馬雲祿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曹叡嘿嘿一笑:「雲姐,有你在,誰能賣我?」

  馬雲祿哼了一聲,走了。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四月。

  鄴城。

  桃花開了滿城,風一吹,花瓣就落在街上行人的肩頭,像下了一場粉紅色的雪。

  曹植從許都回來了。

  他騎在馬上,懷裡抱著那隻黃狗,穿著一身白衣,風姿翩翩,引得路邊的少女們紛紛側目。

  「平原侯回來了!」

  「聽說他在許都養狗,這次怎麼捨得回來了?」

  「魏王召的唄。還能為什麼?」

  曹植進城的時候,正好碰見曹叡從北營回來。叔侄倆在街口碰上了,曹植勒住馬,上下打量了曹叡一番。

  「叡兒,你怎麼變黑了?」

  「四叔,你怎麼變白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走,去四叔府上坐坐。」曹植催馬跟他並排,「四叔從許都帶了壇好酒,二十年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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