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岡仁波齊3
「你說你一個東北人，從小冰天雪地長大的，」白菜咬著塑料叉子，含糊不清地開口，「怎麼會想到來西藏這種地方自駕？」
「這不正好放寒假嘛，閒著也是閒著。」
曹旭咽下一口面，擦了擦嘴角，「而且我在網上看過一句話『人這一輩子，總得去一次西藏』。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白菜笑了一下：「那你看完了，覺得神嗎？」
曹旭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神。而且還很上癮，現在還沒走，就已經想下次什麼時候再來了。」
白菜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又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安靜地吃了幾口面。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長途跋涉之後終於能坐下來的那種鬆弛。
吃完泡麵，曹旭起身把兩個空桶收攏在一起，又用保溫壺裡剩下的熱水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遞了一杯給白菜。
她接過去，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臉色比下午在山上時好了一些，但依然泛著高海拔特有的蒼白，嘴唇也幹得起皮。
「你還好吧？」曹旭看著她，「臉色還是不太行。」
「還行，就是頭有點脹。」白菜揉了揉太陽穴。
「跟昨天比已經好多了，昨晚剛到塔欽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兒了。」
「那你一個人也敢來轉山？」
「所以才要轉山啊。」白菜靠在床頭，把腿蜷起來，雙手抱著杯子，目光落在搖曳的燈焰上。
「人得有點信仰，才能撐得住那些難熬的時候。」
她安靜了幾秒，然後聲音放輕了一些：
「我是寧波人，學美術的，從小就喜歡畫畫。家裡條件不算差，爸媽也支持，但是越學越覺得——這條路看不到底。」
「看不到底？」
「就是不知道畫下去有什麼用。」
她低頭轉了轉手裡的杯子，「我畫了很多年，拿了幾個獎，作品也參展過，但是畢業之後能做什麼呢？開畫展？進公司做設計？還是當個美術老師？」
她抬起頭，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點自嘲：
「我同學很多都轉行了，有去做運營的，有去做策劃的，只有我還在堅持。」
曹旭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白菜繼續說：「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矛盾的。一方面覺得畫畫是我最熱愛的事，不畫不行；
另一方面又覺得，光靠熱愛撐不起一輩子。所以我才想出來走走，想找找答案。」
她把杯子裡剩下的水喝完，把杯子放在床邊的地上：「可能轉完這一圈，我還是找不到答案。但至少我試過了。」
「那你畫過岡仁波齊嗎？」
白菜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還沒。我不敢畫。」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看夠。有些東西看懂了才能畫。我還差一點。」
曹旭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夜色里的岡仁波齊比白天更安靜，沒有日光下的金色，只有月光勾勒出的銀白輪廓，像一幅尚未落筆的素描。
「我也跟你說說我小時候吧。」曹旭收回目光，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東北小孩的童年，跟你們南方人不太一樣。」
白菜轉過身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準備好了聽故事。
曹旭就講了很多小時候的趣事，滑雪、滑冰、玩爬犁、抽冰嘎。
兩個人聊了很多，從北方的冬天聊到南方的梅雨季，從小學逃課聊到大學選專業，從家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聊到各自對未來的打算。
酥油燈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輕輕晃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疊在一起，又在說話間微微分開。
不知道聊了多久，白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皮也開始打架，然後頭一歪，靠進枕頭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系統提示：白思文好感度提升2點，當前60點。】
曹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蓋好了被子，才輕輕坐起來，把酥油燈捻暗了一些，重新躺回自己的行軍床上。
「恭喜宿主，白思文60好感度已解鎖，獎勵技能：繪畫精通。
宿主獲得頂級繪畫天賦與技法，涵蓋油畫、水彩、素描、數字插畫全領域，落筆精準、色彩感知力超越常人。」
曹旭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把那行系統提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繪畫精通，正好和白菜的專業對上了，還挺有意思的。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岡仁波齊的輪廓在月光下靜靜地矗立著。
——————
凌晨四點半，天色還是一片漆黑的墨藍。
曹旭和白菜從營地出發，頭燈的光束在夜色中切開一小片前路。
海拔越來越高，風越來越大，路面被冰雪覆蓋，每踩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白菜走在前面，登山杖在雪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曹旭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確保萬一她滑倒，自己能第一時間抓住她。
六點多，天色開始從深藍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淡淡的橙紅色。
太陽從遠處的山脊線後面緩緩升起，第一縷金色的光落在岡仁波齊的雪頂上。
兩人正好站在埡口下方最後一段陡坡前。
白菜停下來，仰頭看著那座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雪山，好久沒有說話。
最後一段陡坡是最難的。
積雪沒過腳踝，坡度將近五十度，每走一步都要把登山杖插進雪裡借力。
白菜的呼吸越來越重，腳步也越來越慢。
走了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扶著登山杖，大口喘氣。
」我不行了，」她的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你先走，我歇一下再上來。」
曹旭走回到她身邊，沒有多說話，只是把她背上的背包拿下來，掛在自己胸前。
」你幹什麼——」
」你輕裝上陣，我在前面拉著你，你踩著我的腳印走，省力。」
白菜看著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抿了抿嘴，沒有反駁。
她緊緊抓著曹旭的手，跟在他身後，踩著他踩出的腳印，一步一步往上挪。
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但白菜的目光始終落在前面那道背影上。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一個紮實的坑，然後繼續往前走。
......
「這不正好放寒假嘛，閒著也是閒著。」
曹旭咽下一口面，擦了擦嘴角，「而且我在網上看過一句話『人這一輩子，總得去一次西藏』。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白菜笑了一下：「那你看完了，覺得神嗎？」
曹旭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神。而且還很上癮，現在還沒走，就已經想下次什麼時候再來了。」
白菜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又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安靜地吃了幾口面。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長途跋涉之後終於能坐下來的那種鬆弛。
吃完泡麵，曹旭起身把兩個空桶收攏在一起，又用保溫壺裡剩下的熱水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遞了一杯給白菜。
她接過去，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臉色比下午在山上時好了一些，但依然泛著高海拔特有的蒼白，嘴唇也幹得起皮。
「你還好吧？」曹旭看著她，「臉色還是不太行。」
「還行，就是頭有點脹。」白菜揉了揉太陽穴。
「跟昨天比已經好多了，昨晚剛到塔欽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兒了。」
「那你一個人也敢來轉山？」
「所以才要轉山啊。」白菜靠在床頭，把腿蜷起來，雙手抱著杯子，目光落在搖曳的燈焰上。
「人得有點信仰，才能撐得住那些難熬的時候。」
她安靜了幾秒，然後聲音放輕了一些：
「我是寧波人，學美術的，從小就喜歡畫畫。家裡條件不算差，爸媽也支持，但是越學越覺得——這條路看不到底。」
「看不到底？」
「就是不知道畫下去有什麼用。」
她低頭轉了轉手裡的杯子，「我畫了很多年，拿了幾個獎，作品也參展過，但是畢業之後能做什麼呢？開畫展？進公司做設計？還是當個美術老師？」
她抬起頭，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點自嘲：
「我同學很多都轉行了，有去做運營的，有去做策劃的，只有我還在堅持。」
曹旭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白菜繼續說：「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矛盾的。一方面覺得畫畫是我最熱愛的事，不畫不行；
另一方面又覺得，光靠熱愛撐不起一輩子。所以我才想出來走走，想找找答案。」
她把杯子裡剩下的水喝完，把杯子放在床邊的地上：「可能轉完這一圈，我還是找不到答案。但至少我試過了。」
「那你畫過岡仁波齊嗎？」
白菜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還沒。我不敢畫。」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看夠。有些東西看懂了才能畫。我還差一點。」
曹旭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夜色里的岡仁波齊比白天更安靜，沒有日光下的金色，只有月光勾勒出的銀白輪廓，像一幅尚未落筆的素描。
「我也跟你說說我小時候吧。」曹旭收回目光，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東北小孩的童年，跟你們南方人不太一樣。」
白菜轉過身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準備好了聽故事。
曹旭就講了很多小時候的趣事，滑雪、滑冰、玩爬犁、抽冰嘎。
兩個人聊了很多，從北方的冬天聊到南方的梅雨季，從小學逃課聊到大學選專業，從家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聊到各自對未來的打算。
酥油燈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輕輕晃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疊在一起，又在說話間微微分開。
不知道聊了多久，白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皮也開始打架，然後頭一歪，靠進枕頭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系統提示：白思文好感度提升2點，當前60點。】
曹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蓋好了被子，才輕輕坐起來，把酥油燈捻暗了一些，重新躺回自己的行軍床上。
「恭喜宿主，白思文60好感度已解鎖，獎勵技能：繪畫精通。
宿主獲得頂級繪畫天賦與技法，涵蓋油畫、水彩、素描、數字插畫全領域，落筆精準、色彩感知力超越常人。」
曹旭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把那行系統提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繪畫精通，正好和白菜的專業對上了，還挺有意思的。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岡仁波齊的輪廓在月光下靜靜地矗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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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天色還是一片漆黑的墨藍。
曹旭和白菜從營地出發，頭燈的光束在夜色中切開一小片前路。
海拔越來越高，風越來越大，路面被冰雪覆蓋，每踩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白菜走在前面，登山杖在雪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曹旭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確保萬一她滑倒，自己能第一時間抓住她。
六點多，天色開始從深藍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淡淡的橙紅色。
太陽從遠處的山脊線後面緩緩升起，第一縷金色的光落在岡仁波齊的雪頂上。
兩人正好站在埡口下方最後一段陡坡前。
白菜停下來，仰頭看著那座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雪山，好久沒有說話。
最後一段陡坡是最難的。
積雪沒過腳踝，坡度將近五十度，每走一步都要把登山杖插進雪裡借力。
白菜的呼吸越來越重，腳步也越來越慢。
走了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扶著登山杖，大口喘氣。
」我不行了，」她的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你先走，我歇一下再上來。」
曹旭走回到她身邊，沒有多說話，只是把她背上的背包拿下來，掛在自己胸前。
」你幹什麼——」
」你輕裝上陣，我在前面拉著你，你踩著我的腳印走，省力。」
白菜看著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抿了抿嘴，沒有反駁。
她緊緊抓著曹旭的手，跟在他身後，踩著他踩出的腳印，一步一步往上挪。
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但白菜的目光始終落在前面那道背影上。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一個紮實的坑，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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