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知道疼，以後就別把別人往疼里推
沈兆寧的第三步治療，也在這一天夜裡開始。
醫保談判價帶來的熱鬧，沒有影響治療安排。
林長生白天照常門診，晚上給沈兆寧最後複查。
經過第二步試藥後，蟲體已經有過明顯躁動，少量蟲卵碎片排出。
第三天複查，肝功能沒有惡化，肝區疼痛反而減輕。
影像提示肝再生區局部炎性反應略有鬆動。
這是可以動針的窗口。
但窗口很窄。
錯過，蟲體可能再次蟄伏。
太急，則會驚動蟲體亂鑽。
治療室里，氣氛比上次更沉。
韓笑準備針具和藥液。
小周負責應急物資。
老李守門。
沈兆寧躺在治療床上，臉色平靜得有些過分。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怕就說。」
沈兆寧輕聲道。
「怕。」
小周一怔。
沈兆寧繼續道。
「但不想退。」
林長生點頭。
「怕是對的。」
韓笑站在旁邊，心裡忽然有些發緊。
沈兆寧以前從不輕易承認怕。
他總是把自己包得很嚴，禮貌、克制、冷靜。
現在他會說怕。
反而讓人覺得他更像活人了。
林長生讓他服下護肝藥液，又含服極少量培元丸。
等藥力緩慢托住中焦和肝氣後，才取出玄霜銀針。
這次不再是試探。
是逼蟲。
林長生先以銀針封住肝區周圍幾條危險通路。
隨後以內氣沿針體緩緩滲入肝再生區邊緣。
沈兆寧眉頭很快皺起。
汗從鬢角滲出來。
韓笑低聲問。
「脅痛幾分？」
沈兆寧閉著眼。
「四分。」
林長生沒有停。
又落下一針。
這一針落下後，沈兆寧呼吸瞬間一亂。
「六分。」
小周握緊了手裡的紗布。
老李站在門口，臉色也沉得厲害。
林長生的手很穩。
他不是強攻蟲體，而是先讓肝再生區周圍氣機形成一個緩慢收束的圈。
活體幼蟲受第二步藥力影響，已經不如最初那樣藏得深。
現在被內氣和針意一逼，終於開始動。
沈兆寧身體微微弓起。
韓笑立刻按住他的肩。
「別動。」
沈兆寧牙關緊咬，額頭汗珠滾落。
「七分。」
林長生道。
「忍住。」
沈兆寧沒有回應，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林長生眼神微沉。
蟲體動得比預想更快。
它沒有往外走，而是想鑽向更深的新生組織。
果然難纏。
林長生迅速落下另一根針，封住深路。
玄霜銀針寒意滲入，像把那條路堵住。
蟲體被迫迴轉。
沈兆寧猛地一顫。
韓笑臉色發白，卻不敢出聲。
她能看出，師父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專注。
一點打擾都不行。
林長生取出太乙火針。
火針不直接攻肝，而是在外圍借熱性牽動，讓蟲體趨避。
一寒一熱，一封一引。
蟲體終於順著預留的路徑向淺層移動。
沈兆寧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事。
安和當初篤定地說，他的方案最先進。
自己躺在病床上，一次次相信那些數據。
後來肝區像被火燒一樣疼。
再後來，所有人都告訴他，能活下來已經很好。
他那時也以為，自己是命不好。
直到林長生點出，那不是命不好。
是被人拿猛藥攻壞了肝。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身疼，也不全是無辜。
他太信快。
太信那些漂亮模型。
太信別人把風險包裝成效率。
如今這一針一針逼出來的，不只是蟲。
也是他當初付過的代價。
……
治療持續了很久。
屋裡沒人說話。
沈兆寧的汗浸濕了上衣。
韓笑幾次想給他擦汗，都怕影響林長生下針，只能等間隙小心處理。
小周站在旁邊，心裡像被揪著。
他平時愛貧。
這時候一個字都不敢說。
終於，林長生讓人準備小盆和紗布。
沈兆寧腹中忽然一陣劇烈翻動。
他側身吐出一口濁液。
這一次，濁液里有一道細小活物扭動了一下。
韓笑頭皮一麻。
小周差點後退。
林長生眼神不變，以銀針輕輕挑出，放入密封容器。
那是一條活體幼蟲。
不長，卻仍在扭動。
「出來了。」
韓笑聲音發緊。
林長生沒有立刻收針。
蟲出來，不代表肝區穩了。
他繼續以銀針護住那片新生組織，防止蟲體離位後出現氣血亂沖和局部炎性反撲。
又過了許久，沈兆寧的呼吸終於慢慢平穩。
林長生才收針。
韓笑記錄到最後，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這場治療太壓人。
沈兆寧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整個人虛脫地躺著。
片刻後，他慢慢睜開眼。
小周趕緊湊過去。
「沈先生，聽得見嗎？」
沈兆寧眼神還有些散，過了一會兒才聚焦。
他看向林長生，聲音啞得厲害。
「出來了？」
林長生點頭。
「出來了。」
沈兆寧閉上眼，眼角似乎有一點濕意。
他沉默很久，忽然低聲道。
「我活該受這些。」
韓笑一怔。
小周也愣住。
林長生看著他，沒有立刻安慰。
沈兆寧繼續道。
「之前我太想快點好。」
「別人說快，我就信。」
「別人說風險可控，我也信。」
他輕輕吸了口氣。
「後來又拿這套東西，去看別人。」
韓笑聽明白了。
沈兆寧說的，不只是自己的病。
還有他過去對醫療體系、資本效率和所謂先進方案的盲信。
林長生給他把脈，確認沒有異常，才開口。
「知道疼，以後就別把別人往疼里推。」
沈兆寧睜開眼，輕輕點頭。
「記住了。」
……
驅蟲清源丸不到三十元一療程的消息，在網上掀起的浪潮還沒有停。
到了第二天，更多信息被媒體拼出來。
林長生拒絕華泰三千萬買斷。
拒絕盛康八千萬加終身分紅。
考察濟民製藥。
簽署國內成本價加微利條款。
海外高價反哺國內。
推動醫保談判價壓到不到三十元。
這一整條線被拼出來後，輿論徹底反轉。
之前那些質疑待價而沽的人，一夜之間像被按了靜音。
大量網友開始截圖舊評論。
【窮了大半輩子經不住錢那位呢，出來走兩步】
【三千萬不賣，八千萬不賣，最後國內不到三十元一療程，這叫吃獨食？】
【他吃的哪門子獨食，吃的是罵吧】
【成本價加微利，海外賺錢補貼國內，這才是真正懂怎麼救窮人】
【之前那篇文章不是蠢，是壞】
【建議把所有陰陽怪氣帳號掛出來】
【我爸當年就是寄生蟲病拖成重症，如果那時候有這種藥，根本不用受那麼多年罪】
【別神化個人，但這件事林醫生確實值得尊重】
【藥企不是不能賺錢，但別從窮人救命藥里吸血】
醫保談判價帶來的熱鬧，沒有影響治療安排。
林長生白天照常門診，晚上給沈兆寧最後複查。
經過第二步試藥後，蟲體已經有過明顯躁動，少量蟲卵碎片排出。
第三天複查，肝功能沒有惡化，肝區疼痛反而減輕。
影像提示肝再生區局部炎性反應略有鬆動。
這是可以動針的窗口。
但窗口很窄。
錯過，蟲體可能再次蟄伏。
太急，則會驚動蟲體亂鑽。
治療室里，氣氛比上次更沉。
韓笑準備針具和藥液。
小周負責應急物資。
老李守門。
沈兆寧躺在治療床上，臉色平靜得有些過分。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怕就說。」
沈兆寧輕聲道。
「怕。」
小周一怔。
沈兆寧繼續道。
「但不想退。」
林長生點頭。
「怕是對的。」
韓笑站在旁邊，心裡忽然有些發緊。
沈兆寧以前從不輕易承認怕。
他總是把自己包得很嚴，禮貌、克制、冷靜。
現在他會說怕。
反而讓人覺得他更像活人了。
林長生讓他服下護肝藥液，又含服極少量培元丸。
等藥力緩慢托住中焦和肝氣後，才取出玄霜銀針。
這次不再是試探。
是逼蟲。
林長生先以銀針封住肝區周圍幾條危險通路。
隨後以內氣沿針體緩緩滲入肝再生區邊緣。
沈兆寧眉頭很快皺起。
汗從鬢角滲出來。
韓笑低聲問。
「脅痛幾分？」
沈兆寧閉著眼。
「四分。」
林長生沒有停。
又落下一針。
這一針落下後，沈兆寧呼吸瞬間一亂。
「六分。」
小周握緊了手裡的紗布。
老李站在門口，臉色也沉得厲害。
林長生的手很穩。
他不是強攻蟲體，而是先讓肝再生區周圍氣機形成一個緩慢收束的圈。
活體幼蟲受第二步藥力影響，已經不如最初那樣藏得深。
現在被內氣和針意一逼，終於開始動。
沈兆寧身體微微弓起。
韓笑立刻按住他的肩。
「別動。」
沈兆寧牙關緊咬，額頭汗珠滾落。
「七分。」
林長生道。
「忍住。」
沈兆寧沒有回應，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林長生眼神微沉。
蟲體動得比預想更快。
它沒有往外走，而是想鑽向更深的新生組織。
果然難纏。
林長生迅速落下另一根針，封住深路。
玄霜銀針寒意滲入，像把那條路堵住。
蟲體被迫迴轉。
沈兆寧猛地一顫。
韓笑臉色發白，卻不敢出聲。
她能看出，師父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專注。
一點打擾都不行。
林長生取出太乙火針。
火針不直接攻肝，而是在外圍借熱性牽動，讓蟲體趨避。
一寒一熱，一封一引。
蟲體終於順著預留的路徑向淺層移動。
沈兆寧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事。
安和當初篤定地說，他的方案最先進。
自己躺在病床上，一次次相信那些數據。
後來肝區像被火燒一樣疼。
再後來，所有人都告訴他，能活下來已經很好。
他那時也以為，自己是命不好。
直到林長生點出，那不是命不好。
是被人拿猛藥攻壞了肝。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身疼，也不全是無辜。
他太信快。
太信那些漂亮模型。
太信別人把風險包裝成效率。
如今這一針一針逼出來的，不只是蟲。
也是他當初付過的代價。
……
治療持續了很久。
屋裡沒人說話。
沈兆寧的汗浸濕了上衣。
韓笑幾次想給他擦汗，都怕影響林長生下針，只能等間隙小心處理。
小周站在旁邊，心裡像被揪著。
他平時愛貧。
這時候一個字都不敢說。
終於，林長生讓人準備小盆和紗布。
沈兆寧腹中忽然一陣劇烈翻動。
他側身吐出一口濁液。
這一次，濁液里有一道細小活物扭動了一下。
韓笑頭皮一麻。
小周差點後退。
林長生眼神不變，以銀針輕輕挑出，放入密封容器。
那是一條活體幼蟲。
不長，卻仍在扭動。
「出來了。」
韓笑聲音發緊。
林長生沒有立刻收針。
蟲出來，不代表肝區穩了。
他繼續以銀針護住那片新生組織，防止蟲體離位後出現氣血亂沖和局部炎性反撲。
又過了許久，沈兆寧的呼吸終於慢慢平穩。
林長生才收針。
韓笑記錄到最後，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這場治療太壓人。
沈兆寧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整個人虛脫地躺著。
片刻後，他慢慢睜開眼。
小周趕緊湊過去。
「沈先生，聽得見嗎？」
沈兆寧眼神還有些散，過了一會兒才聚焦。
他看向林長生，聲音啞得厲害。
「出來了？」
林長生點頭。
「出來了。」
沈兆寧閉上眼，眼角似乎有一點濕意。
他沉默很久，忽然低聲道。
「我活該受這些。」
韓笑一怔。
小周也愣住。
林長生看著他，沒有立刻安慰。
沈兆寧繼續道。
「之前我太想快點好。」
「別人說快，我就信。」
「別人說風險可控，我也信。」
他輕輕吸了口氣。
「後來又拿這套東西，去看別人。」
韓笑聽明白了。
沈兆寧說的，不只是自己的病。
還有他過去對醫療體系、資本效率和所謂先進方案的盲信。
林長生給他把脈，確認沒有異常，才開口。
「知道疼，以後就別把別人往疼里推。」
沈兆寧睜開眼，輕輕點頭。
「記住了。」
……
驅蟲清源丸不到三十元一療程的消息，在網上掀起的浪潮還沒有停。
到了第二天，更多信息被媒體拼出來。
林長生拒絕華泰三千萬買斷。
拒絕盛康八千萬加終身分紅。
考察濟民製藥。
簽署國內成本價加微利條款。
海外高價反哺國內。
推動醫保談判價壓到不到三十元。
這一整條線被拼出來後，輿論徹底反轉。
之前那些質疑待價而沽的人，一夜之間像被按了靜音。
大量網友開始截圖舊評論。
【窮了大半輩子經不住錢那位呢，出來走兩步】
【三千萬不賣，八千萬不賣，最後國內不到三十元一療程，這叫吃獨食？】
【他吃的哪門子獨食，吃的是罵吧】
【成本價加微利，海外賺錢補貼國內，這才是真正懂怎麼救窮人】
【之前那篇文章不是蠢，是壞】
【建議把所有陰陽怪氣帳號掛出來】
【我爸當年就是寄生蟲病拖成重症，如果那時候有這種藥，根本不用受那麼多年罪】
【別神化個人，但這件事林醫生確實值得尊重】
【藥企不是不能賺錢，但別從窮人救命藥里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