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周正國,濟民製藥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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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兆寧第一晚服藥後,沒有太大反應。

  他只覺得胃裡微暖。

  以往夜裡肝區總有隱隱牽扯,像有東西在裡面輕輕咬。

  這一晚,那種牽扯仍在,卻沒那麼尖。

  第二天早上,韓笑來查房。

  沈兆寧已經坐起來,正翻資料間送來的文書。

  韓笑一進門,眉頭就皺了。

  「沈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昨天說的?」

  沈兆寧把文書合上。

  「還沒開始整理,只是看目錄。」

  韓笑走過去,伸手拿走。

  「目錄也算。」

  沈兆寧有些無奈。

  「韓醫生,你現在越來越像小周了。」

  韓笑把文書放到桌子另一邊。

  「那說明我進步了。」

  沈兆寧被她說笑了。

  韓笑給他量了體溫,問了夜間疼痛和睡眠,又看了舌苔。

  「脅痛幾分?」

  沈兆寧想了想。

  「比昨天輕,二分左右。」

  韓笑立刻記下。

  「昨天您說三到四分。」

  沈兆寧點頭。

  「確實輕了。」

  韓笑神色緩和些。

  「上午可以去資料間,但只能一個時辰,中間我會去看。」

  沈兆寧抬頭。

  「林老准了?」

  韓笑看他。

  「師父準的是半個上午,我給您打折。」

  沈兆寧輕輕嘆了一聲。

  「好。」

  韓笑離開後,在走廊碰見小周。

  小周端著豆漿,湊過來問。

  「沈先生怎麼樣?」

  韓笑道。

  「脅痛減輕,精神也好些。」

  小周鬆了口氣。

  「那挺好。」

  韓笑看向資料間方向。

  「他真變了。」

  小周咬了一口包子。

  「哪裡變了?」

  韓笑想了想。

  「以前他也有禮貌,但像隔著一層東西。」

  她停了一下。

  「現在像真的落地了。」

  小周點頭。

  「在滇南背過問診表的人,都落地。」

  韓笑被逗笑。

  「那你落得最實。」

  小周挺胸。

  「我這是紮根基層。」

  老李從旁邊經過。

  「你是插科打諢。」

  小周立刻回頭。

  「李叔,您每天不損我難受嗎?」

  老李認真想了想。

  「有點。」

  韓笑笑著搖頭,心裡卻輕鬆了些。

  沈兆寧的治療開了個好頭。

  雖然只是第一步。

  但至少沒有走錯。

  ……

  三天時間過得並不快。

  沈兆寧每天服護肝藥液和培元丸。

  林長生早晚各看一次脈。

  韓笑則負責詳細記錄。

  每次記錄,她都不敢省略。

  肝區痛感。

  食慾。

  睡眠。

  小便顏色。

  大便狀態。

  體溫。

  精神。

  舌苔。


  她全部記得清楚。

  第三天上午,沈兆寧坐在長生堂後面的資料間裡。

  面前是滇南帶回來的水源干預表和部分擴大驗證隨訪檔案。

  他的動作不快。

  每整理一摞,就停下來閉目休息片刻。

  韓笑進來時,正好看見他把一份表格重新分類。

  「您該停了。」

  沈兆寧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一刻鐘。」

  韓笑走過去,直接把文件抽走。

  「我說停就是停。」

  沈兆寧笑了笑,沒爭。

  韓笑把手搭在他腕上,照著林長生教的方法試著感受。

  她還不能像林長生那樣通過脈象看出深處變化。

  但能感覺到,沈兆寧的脈沒有前幾日那麼澀。

  她有些高興,卻不敢輕易下判斷。

  「我去叫師父。」

  沈兆寧點頭。

  林長生過來後,搭脈片刻,又按了按肝區。

  沈兆寧這次沒有明顯皺眉。

  林長生看向韓笑。

  「你先說。」

  韓笑立刻站直。

  「脅痛減輕,面色稍緩,食慾改善,小便顏色較前清,夜間睡眠連續性增強。」

  她想了想,又補充。

  「脈象比前兩日略有和緩,但我不敢定深層變化。」

  林長生點頭。

  「還行。」

  韓笑眼睛一亮。

  能從師父嘴裡聽見還行,對她來說已經很難得。

  沈兆寧也放鬆了一點。

  「林老,第一步算過了嗎?」

  林長生收回手。

  「勉強能往下看。」

  沈兆寧沒有失望。

  他現在知道,林長生越不把話說滿,治療反而越穩。

  林長生拿出一隻小瓶。

  裡面是極低劑量試製版的驅蟲清源丸。

  不是給普通輕中度患者的劑量。

  而是專門為沈兆寧拆出來的試探劑量。

  「今晚不用。」

  沈兆寧一怔。

  「不是今天開始第二步?」

  林長生看他。

  「你今天整理文書了。」

  沈兆寧沉默。

  韓笑差點笑出聲。

  林長生繼續道。

  「明天上午休息,下午試藥。」

  沈兆寧輕輕點頭。

  「明白。」

  小周在門口聽見,小聲嘀咕。

  「林老這帳記得真清。」

  老李道。

  「治病就是算帳。」

  小周疑惑。

  「您這話挺有道理啊。」

  老李瞥他。

  「我哪句話沒道理?」

  小周立刻閉嘴。

  ……

  深夜,醫院漸漸安靜。

  林長生坐在長生堂後堂,翻看沈兆寧的病案和驅蟲清源丸的小劑量調整表。

  他沒有急著動筆。

  沈兆寧的蟲,比他父親更難纏。

  不是蟲種多特殊。

  而是位置太刁。

  蟲盤踞在肝再生區,那片組織既是生路,也是弱點。

  藥力輕了,蟲不動。

  藥力重了,肝受不了。

  針法早了,可能逼蟲亂竄。

  針法晚了,蟲會繼續耗損新生組織。


  林長生手邊放著護肝藥液和培元丸的記錄。

  另一邊,是驅蟲清源丸極低劑量方案。

  他把兩份表對照了一遍,心裡有了大致分寸。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電話鈴。

  值班的劉志鵬接起電話。

  他原本還有些困,聽了幾句後,神色變得疑惑。

  「您找誰?」

  電話那頭聲音很疲憊。

  「找林醫生,或者趙院長。」

  劉志鵬皺了皺眉。

  「這麼晚,有急診嗎?」

  對方停頓了一下。

  「不是急診。」

  「那明天上班再打。」

  對方似乎怕他掛斷,語氣立刻急了些。

  「麻煩您別掛,我想談藥的事。」

  劉志鵬臉色一下警惕起來。

  這些天藥企電話不少,他已經被趙廣平反覆叮囑過。

  凡是談藥的,不許私下接,不許隨便透露消息。

  他正要拒絕,對方又低聲補了一句。

  「我不是來買方子的。」

  劉志鵬愣住。

  對方聲音沙啞,疲憊裡帶著一點說不出的誠懇。

  「我只是想見林醫生一面。」

  劉志鵬想了想,還是沒掛。

  他捂住話筒,趕緊跑去後堂。

  「林老,總機有個陌生號碼,說想談藥的事。」

  小周正好也在,立刻皺眉。

  「又來?」

  劉志鵬搖頭。

  「聽著不像前幾撥。」

  林長生放下病案。

  「讓他說名字。」

  劉志鵬跑回去問,很快又回來。

  「他說他叫周正國,是濟民製藥的負責人。」

  趙廣平本來已經休息,聽見動靜也披著外套趕來。

  「濟民製藥?」

  他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好像是隔壁市一家小藥企,以前做過基礎中成藥。」

  小周問。

  「靠譜嗎?」

  趙廣平搖頭。

  「不清楚,但這名字我聽過。」

  林長生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讓他明天上午來。」

  劉志鵬點頭。

  電話那頭聽見回復後,像是鬆了一大口氣。

  他沒有多說廢話,只低聲道謝。

  掛斷前,劉志鵬聽見對方那邊很安靜,像是在空曠房間裡。

  沒有助理。

  沒有商務車背景聲。

  也沒有那些圓滑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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