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個病,不是免疫系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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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上午,林長生正在給一個腰椎間盤突出的老頭扎針。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夾雜著一個粗嗓門在大聲嚷嚷。

  「大夫在裡面沒有?我跟你說我這個病縣醫院都看不好,你們這小衛生院能行嗎?」

  「別嚷嚷,裡面看著病呢,等會兒叫你。」

  那是趙廣平的聲音,明顯在努力維持秩序。

  「我等不了,我這渾身癢得要死,你看我這胳膊,紅成什麼樣了。」

  「你先坐那兒,喝杯水,馬上就到你了。」

  過了大約十分鐘,林長生送走了扎針的老頭,趙廣平把外面那個嗓門大的領了進來。

  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個頭不高但很壯實。

  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和細小的疤痕,一看就是干體力活的。

  但他的脖子、胳膊、手背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紅疹,有些地方還腫了起來。

  走路的時候能看出來關節也不太靈活,膝蓋和手腕都有些僵硬。

  「姓什麼?」

  「姓錢,大家都叫我老錢。」

  「做什麼的?」

  「養蛇的。」

  林長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養了多少年?」

  「二十多年了,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養。」

  「什麼蛇?」

  「啥蛇都有,五步蛇、銀環蛇、眼鏡蛇、大王蛇,我這個蛇場在鎮上是出了名的。」

  「被咬過沒有?」

  老錢嘿嘿一笑,伸出兩隻手翻了個面。

  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小傷疤,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少說也有幾十處。

  「被咬?那太常了,一年被咬個十來次,習慣了。」

  「有意思,被咬那麼多次怎麼沒中毒?」

  「這個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被咬了就腫一下,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縣醫院的大夫說我可能有什麼天然抗體,反正就是不怕蛇毒。」

  「但是吧,這半年開始不對勁了。」

  老錢說著擼起了袖子,露出整條胳膊上觸目驚心的紅疹。

  「先是皮膚癢,然後起紅疹子,越來越多。」

  「後來關節也開始疼,膝蓋、手腕、肩膀,到處都疼。」

  「最近一個月呼吸也不太順暢了,走幾步路就喘。」

  「去縣醫院查了好幾次,查了一堆什麼風濕因子、免疫球蛋白。」

  「說我是什麼自身免疫系統疾病,讓我住院治,住了十來天花了好幾萬。」

  「吃了一堆激素和免疫抑制劑,好了一陣子,停藥又犯了,比之前還嚴重。」

  林長生聽完沒有急著接話。

  「把手伸過來。」

  老錢把右手搭在了脈枕上。

  林長生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了眼睛。

  滿級望聞問切全面啟動,大量信息在腦海中湧現。

  脈象弦滑而數,重按有澀象。

  這個脈象很有意思。

  弦脈主肝膽,滑脈主痰熱,數脈主熱證。

  但澀象說明有瘀滯,而且這個澀象的質地很特殊。

  不是普通的血瘀氣滯,也不是痰濕阻絡。

  他的脈象里有一種很微弱的異質感,就好像血液里混進了不屬於它的東西。

  林長生又掀開了老錢的眼皮看了看。

  結膜充血,鞏膜偏黃。

  舌苔,薄黃而膩,舌邊有紫色的斑點。

  他鬆開了手,又伸手按了按老錢胳膊上的紅疹。

  紅疹按下去不褪色,質地偏硬,皮下有輕微的結節感。

  然後他按了按老錢的膝關節和手腕關節。

  關節囊明顯腫脹,但不是普通風濕性關節炎那種積液型的腫脹。

  更接近於組織增生和免疫複合物沉積導致的慢性腫脹。


  所有的信息在他腦海里快速整合,最終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診斷。

  「我知道你的病是什麼了。」

  老錢一下子坐直了。

  「大夫您說。」

  「你被蛇咬了二十多年對吧?」

  「對。」

  「每次被咬之後雖然沒有急性中毒反應,但蛇毒並沒有完全被你的身體代謝掉。」

  「有一小部分微量的毒素殘留在了你的血液和組織里。」

  「二十多年下來這些微量毒素不斷積累,已經跟你的血液產生了一種共生關係。」

  老錢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你的免疫系統以前能壓制住這些毒素,所以你每次被咬都沒事。」

  「但隨著年齡增長,免疫系統開始退化,壓不住了。」

  「那些積累了二十多年的殘留毒素開始活躍起來,你的免疫系統就把它們當成了敵人。」

  「問題是這些毒素已經跟你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免疫系統分不清哪些是毒素哪些是自己人。」

  「所以它在攻擊毒素的同時,也在攻擊你自身的組織。」

  「紅疹是免疫攻擊皮膚的結果,關節腫脹是免疫攻擊關節滑膜的結果。」

  「呼吸困難是免疫開始波及肺部組織的表現。」

  「縣醫院說的自身免疫系統疾病沒有說錯,但他們不知道根源在哪裡。」

  「他們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劑去壓制免疫反應,治標不治本。」

  「因為只要那些蛇毒殘留還在你體內,免疫系統就會反覆發作。」

  老錢的嘴巴從頭到尾都沒合上過。

  他聽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大夫,您的意思是,我這個病不是什麼免疫系統出了毛病?」

  「是我身體裡存了二十年的蛇毒在作怪?」

  「對。」

  「那些蛇毒不是都被我自己化解了嗎?每次被咬就腫一下第二天就好了啊。」

  「你以為好了,其實沒好全。」

  林長生的語氣很耐心。

  「你每次被咬,身體確實能中和掉大部分蛇毒,但總有一小部分殘留下來。」

  「這個殘留量很小,小到你根本感覺不到。」

  「但積少成多,二十多年下來就不是小數目了。」

  老錢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舊傷疤,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

  「那這個能治嗎?」

  「能治,但不是一兩天的事。」

  「需要用針灸把你體內積存的毒素一點一點地引導出來。」

  「同時配合藥方調理你的免疫系統,讓它別再亂攻擊自己人。」

  「兩條線同時走,大概需要一個療程,每周來扎兩次針,藥方每天喝。」

  「一個療程多久?」

  「先按一個月算,一個月之後看情況再說。」

  老錢搓了搓手,有些猶豫。

  「大夫,說句不好聽的,我之前在縣醫院花了好幾萬了,家裡養蛇雖然賺點錢但也不算多。」

  「這個治療要多少錢?」

  「針灸不要錢,藥的話每周也就百來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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