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節
過完元旦，春節又快到了，又是送禮高峰期。
一年干下來，存的錢，還不夠送禮的。
陳實很窮，可以說身無分文，這要是回家過年，連小侄女小侄子的壓歲錢，都給不起。
幸好找了王艷紅這個小富婆，吃住都在她這裡，讓自己渡過難關。
王艷紅工作兩年，沒有什麼應酬，也不請人吃飯，以往逢年過節也不送禮，都把錢存起來。
今年開始送禮，元旦和春節，送了她一個多月的工資，心疼得不行。
見陳實窮得叮噹響，拿出兩千給陳實，回家過個春節。
陳實的春節假期，只有四天，除夕到初三，初四就要來值班。
這就是送禮的好處，沒送禮的，直接安排春節值班，讓你過年都要上班。
這個年，過得陳實不踏實，黃廠鎮大煤窯的礦難事故，遲遲沒有公布處理結果，就是懸在劉有光頭上的一把刀，隨時可能砍下來。
同時也是陳實頭上的一把刀，他的仕途，跟劉有光綁定在一起。
元旦，春節送禮，劉有光很低調，送禮的，一個不收，也不見人，這個時候，夾起尾巴做人，低調再低調。
陳實上去縣城，找了劉有光兩三次，都沒有見到人。
當然陳實也去市委大院舅舅家打聽情況，王明章依然不搭理自己，李楠還是熱情，可她手裡沒有權力，想幫忙，也幫不上。
春節一家人擠在一起，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吃完年夜飯，陳實給小侄女和小侄子發紅包，一人五百，發了一千。
剩下的買年貨，自己有工作，當然不可能讓哥嫂出錢辦年貨，更不能讓父母出錢。
陳實切身感受到，在體制內上班，普通的科員，是真的窮，在別人眼裡，你有穩定工作，吃穿不愁。
可現實是，拿這麼點微薄的工資，不想上進還好，誰都不理，也能存點錢，要是想進步，應酬一個接一個，請吃飯，送禮，家裡經濟不支持，靠這點工資，根本辦不到。
陳實回來這半年，能維持下來，是在公安廳實習一年，存了一些家底，加上母親給自己的一萬，才維持下來。
家底全部花完，過完年的應酬，該怎麼辦，陳實很苦惱。
這年過得，一點開心不起來。
前途渺茫，又沒有錢，拉關係，是要錢的。
上哪搞錢，成了陳實迫切要解決的問題。
吃完年夜飯，嫂子問起小侄子落戶的事，陳實微笑說：「快了，再等等，還有一個手續沒有辦好。」
嫂子似乎有些不滿，這都等了幾個月，每次都說快了，懷疑陳實能不能辦。
「你小侄子一天沒有落戶，我就一天不放心，這都多久了，怎麼還有手續沒有辦下來。」
陳星看向妻子：「急什麼，小實說能辦，就一定能辦，早一點晚一點，又不影響什麼。」
大過年的，可不能讓哥嫂吵起來，陳實連忙說：「嫂子，不用擔心，主要是超生的准生證不好辦，我跟計生辦那邊，聯繫著，等他們辦下來，就可以落戶。」
陳實捏了一把汗，跟計生辦那邊，一點不熟悉，都是點頭之交，根本說不上話。
這是國策，沒有利用價值，或者等價交換，誰會冒險違規，去給辦。
嫂子追問道：「還要多久，給個準話，要不我心裡不踏實，這年都過不好。」
陳實硬著頭皮說道：「三月份，落戶的事，能辦好。」
他想好了，大不了拿著工作證，去銀行貸款，把這一萬的罰款交了，也要把小侄子落戶。
這事不能再拖，不給嫂子一個準話，這個年，誰也過不好。
他沒有欠嫂子的，但是欠哥哥的，哥哥為了支持自己上學，早早輟學打工，給自己掙學費。
哥哥上學時，學習很好，班主任來家裡叫了三次，可以說，沒有哥哥，他這個大學，就不可能讀得出來。
父母別說撫養兩個大學生，撫養一個都撫養不出來。
自己上大學的學費，有一半，是哥哥打工掙來的。
出來工作，自己還是在派出所，在他們眼裡，落戶這種小事，就是一句話的事，要是這都辦不到，會寒了哥哥的心。
甚至父母都會覺得，自己是白眼狼。
各有各的難處，超生罰款，這錢必須得自己出。這也是當時，想都沒有想，就說包在自己身上。
陳實想想，嫂子敢追問自己的底氣，來源於哥哥對自己的付出。
不給她準話，可能真不給自己留情面，指著自己鼻子罵白眼狼，你還不敢說話。
陳實在家待了三天，別說送禮的，連來玩的都沒有幾個。
村里人崇拜領導，他們嘴裡說當官的，可不是說你在體制內上班就行，得是領導，至少是個股級幹部才行。
他們才會對你高看一眼，普通科員，基層民警這些，在他們眼裡，也就是打工的，只是工作穩定一些而已。
去年過年，自己還在公安廳，來家裡玩的，一波接一波，不管你在公安廳是什麼職位，公安廳這三個字，足夠他們崇拜。
送禮的也沒有，在他們認知里，我不找你辦事，給你送什麼禮，只要找你辦事，給你送禮，你還要必須辦成，辦不成，你得把人家的東西還回去。
就像母親一樣，自己什麼都不是，還清高得很，有同父異母的弟弟在市委，人家都不會主動去巴結。
王桂花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他不來認我，憑什麼要我去認他。」
這話沒毛病，你要是在省委，人家屁顛屁顛的來認你。可你是個老農民，不能放低姿態，等人家來認你，就是做夢。
王明章也沒欠你的，欠你的是你爹，上一輩的事。
若是一開始王桂花能放低姿態，去認王明章，人家隨便丟個三瓜兩棗，足以讓他們一家大富大貴。
越窮的人越有骨氣，沒實力做支撐，骨氣顯得那麼可笑。
王鑫誠是王明章堂弟，人家跪舔王明章，讓他一年輕輕鬆鬆賺四五百萬。
王桂花跟王明章，畢竟是親的，怎麼也不會比王鑫誠差，去人家一趟，李楠就給一萬的紅包，還是夠意思的。
陳實想著這些，一臉苦笑。
人是活在現實中，沒辦法，不現實，根本活不下去。
2009年，經歷很多，從雲端跌入凡塵，被女朋友拋棄，回到派出所，做個小小的民警，什麼都不是。
在大家看來，一個小小的落戶，他都搞不定，說出去丟人。
一年干下來，存的錢，還不夠送禮的。
陳實很窮，可以說身無分文，這要是回家過年，連小侄女小侄子的壓歲錢，都給不起。
幸好找了王艷紅這個小富婆，吃住都在她這裡，讓自己渡過難關。
王艷紅工作兩年，沒有什麼應酬，也不請人吃飯，以往逢年過節也不送禮，都把錢存起來。
今年開始送禮，元旦和春節，送了她一個多月的工資，心疼得不行。
見陳實窮得叮噹響，拿出兩千給陳實，回家過個春節。
陳實的春節假期，只有四天，除夕到初三，初四就要來值班。
這就是送禮的好處，沒送禮的，直接安排春節值班，讓你過年都要上班。
這個年，過得陳實不踏實，黃廠鎮大煤窯的礦難事故，遲遲沒有公布處理結果，就是懸在劉有光頭上的一把刀，隨時可能砍下來。
同時也是陳實頭上的一把刀，他的仕途，跟劉有光綁定在一起。
元旦，春節送禮，劉有光很低調，送禮的，一個不收，也不見人，這個時候，夾起尾巴做人，低調再低調。
陳實上去縣城，找了劉有光兩三次，都沒有見到人。
當然陳實也去市委大院舅舅家打聽情況，王明章依然不搭理自己，李楠還是熱情，可她手裡沒有權力，想幫忙，也幫不上。
春節一家人擠在一起，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吃完年夜飯，陳實給小侄女和小侄子發紅包，一人五百，發了一千。
剩下的買年貨，自己有工作，當然不可能讓哥嫂出錢辦年貨，更不能讓父母出錢。
陳實切身感受到，在體制內上班，普通的科員，是真的窮，在別人眼裡，你有穩定工作，吃穿不愁。
可現實是，拿這麼點微薄的工資，不想上進還好，誰都不理，也能存點錢，要是想進步，應酬一個接一個，請吃飯，送禮，家裡經濟不支持，靠這點工資，根本辦不到。
陳實回來這半年，能維持下來，是在公安廳實習一年，存了一些家底，加上母親給自己的一萬，才維持下來。
家底全部花完，過完年的應酬，該怎麼辦，陳實很苦惱。
這年過得，一點開心不起來。
前途渺茫，又沒有錢，拉關係，是要錢的。
上哪搞錢，成了陳實迫切要解決的問題。
吃完年夜飯，嫂子問起小侄子落戶的事，陳實微笑說：「快了，再等等，還有一個手續沒有辦好。」
嫂子似乎有些不滿，這都等了幾個月，每次都說快了，懷疑陳實能不能辦。
「你小侄子一天沒有落戶，我就一天不放心，這都多久了，怎麼還有手續沒有辦下來。」
陳星看向妻子：「急什麼，小實說能辦，就一定能辦，早一點晚一點，又不影響什麼。」
大過年的，可不能讓哥嫂吵起來，陳實連忙說：「嫂子，不用擔心，主要是超生的准生證不好辦，我跟計生辦那邊，聯繫著，等他們辦下來，就可以落戶。」
陳實捏了一把汗，跟計生辦那邊，一點不熟悉，都是點頭之交，根本說不上話。
這是國策，沒有利用價值，或者等價交換，誰會冒險違規，去給辦。
嫂子追問道：「還要多久，給個準話，要不我心裡不踏實，這年都過不好。」
陳實硬著頭皮說道：「三月份，落戶的事，能辦好。」
他想好了，大不了拿著工作證，去銀行貸款，把這一萬的罰款交了，也要把小侄子落戶。
這事不能再拖，不給嫂子一個準話，這個年，誰也過不好。
他沒有欠嫂子的，但是欠哥哥的，哥哥為了支持自己上學，早早輟學打工，給自己掙學費。
哥哥上學時，學習很好，班主任來家裡叫了三次，可以說，沒有哥哥，他這個大學，就不可能讀得出來。
父母別說撫養兩個大學生，撫養一個都撫養不出來。
自己上大學的學費，有一半，是哥哥打工掙來的。
出來工作，自己還是在派出所，在他們眼裡，落戶這種小事，就是一句話的事，要是這都辦不到，會寒了哥哥的心。
甚至父母都會覺得，自己是白眼狼。
各有各的難處，超生罰款，這錢必須得自己出。這也是當時，想都沒有想，就說包在自己身上。
陳實想想，嫂子敢追問自己的底氣，來源於哥哥對自己的付出。
不給她準話，可能真不給自己留情面，指著自己鼻子罵白眼狼，你還不敢說話。
陳實在家待了三天，別說送禮的，連來玩的都沒有幾個。
村里人崇拜領導，他們嘴裡說當官的，可不是說你在體制內上班就行，得是領導，至少是個股級幹部才行。
他們才會對你高看一眼，普通科員，基層民警這些，在他們眼裡，也就是打工的，只是工作穩定一些而已。
去年過年，自己還在公安廳，來家裡玩的，一波接一波，不管你在公安廳是什麼職位，公安廳這三個字，足夠他們崇拜。
送禮的也沒有，在他們認知里，我不找你辦事，給你送什麼禮，只要找你辦事，給你送禮，你還要必須辦成，辦不成，你得把人家的東西還回去。
就像母親一樣，自己什麼都不是，還清高得很，有同父異母的弟弟在市委，人家都不會主動去巴結。
王桂花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他不來認我，憑什麼要我去認他。」
這話沒毛病，你要是在省委，人家屁顛屁顛的來認你。可你是個老農民，不能放低姿態，等人家來認你，就是做夢。
王明章也沒欠你的，欠你的是你爹，上一輩的事。
若是一開始王桂花能放低姿態，去認王明章，人家隨便丟個三瓜兩棗，足以讓他們一家大富大貴。
越窮的人越有骨氣，沒實力做支撐，骨氣顯得那麼可笑。
王鑫誠是王明章堂弟，人家跪舔王明章，讓他一年輕輕鬆鬆賺四五百萬。
王桂花跟王明章，畢竟是親的，怎麼也不會比王鑫誠差，去人家一趟，李楠就給一萬的紅包，還是夠意思的。
陳實想著這些，一臉苦笑。
人是活在現實中，沒辦法，不現實，根本活不下去。
2009年，經歷很多，從雲端跌入凡塵，被女朋友拋棄，回到派出所，做個小小的民警，什麼都不是。
在大家看來，一個小小的落戶，他都搞不定，說出去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