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人的眼睛,究竟看到了多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祝英台眼波迷濛,面頰微紅,走路的步伐格外緩慢,隱隱透著幾分彆扭。

  王瑄倒是沒想到祝英台格外的重情重義,半點都不願意出賣同窗,他只得無奈地滿足祝英台受罰的願望。

  縣衙門外,一眾學子圍坐在一起,捧著魚湯大口飲用,這魚肉能夠滋補血氣,倒是驅散了不少疲累。

  有人率先瞧見祝英台,立刻揚聲招呼道:「祝兄,快坐過來一起喝湯吧。」

  因為她先前的挺身而出,眾人多多少少都對她心存感激。

  祝英台輕輕擺手,腰胯微微繃緊:「不,我就不坐了。」

  又過了一會功夫,李公甫開口道:「你們可以回去了。」

  一眾學子如蒙大赦,各自返回各自的書院。

  萬松書院眾人回到院內,李如松便讓祝英台搬去某間單獨的廂房。

  梁山伯滿臉困惑,不解地問道:「夫子,這是為何啊?」

  「英台,你自己和他說吧。」

  李如松說罷便自行離去。

  祝英台畢竟心善,不忍心直言相告,只得隨意解釋:「今日之事你我最為踴躍出頭,先生唯恐再生事端,所以便決定將我們二人分開居住。」

  梁山伯急聲道:「這未免太過荒唐……我去找夫子說情。」

  相處三年梁山伯都沒有發現身邊的舍友是女子,這就足以見得他不懂察言觀色,不通人情世故。

  祝英台立刻出聲阻攔:「不用!我覺得先生這樣,自然是有道理的。」

  梁山伯雖然滿心不願,可祝英台願意啊。

  她甚至有些竊喜,往後獨居一室,這下晚上終於可以解掉束胸睡覺了。

  梁山伯面露失落,主動提議道:「祝兄,我幫你搬吧。」

  「不用,我先去找銀心。」

  銀心是祝英台的貼身丫鬟,對外則是裝作祝英台的書童,平日裡就住在書院雜役的偏房。

  祝英台去找到銀心,將單獨居住一事說與她聽。

  銀心聽後喜上眉梢,很為小姐感到高興,她打心眼裡覺得小姐很不容易。

  兩人一同收拾細軟,搬去新房。

  銀心手腳麻利地為祝英台歸置物件。

  祝英台累了一天,一屁股坐下,又立刻彈起來,臀間傳來一陣痛感。

  「哎呦~」

  銀心連忙湊過來,關切地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祝英台俏臉通紅,輕咬下唇,遮掩道:「沒什麼。」

  ……

  另一邊,王瑄命人將分切妥當的魚肉送往河堤決口處,為那些青壯漢子們補充體力。

  他則是動身去找白素貞。

  雲端之上。

  白素貞一身輕紗長裙,襯得身段玲瓏有致,她催動著水靈珠,使得積水源源不斷地湧入錢塘江。

  她望著下方的一片汪洋,眉頭輕蹙,滿是惻隱心疼。

  見到王瑄出現,情緒依舊低落,輕聲喚道:「官人。」

  王瑄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白素貞幽幽說道:「只是見屋舍倒塌,百姓流離,心中有些酸楚。」

  王瑄安慰道:「這不是我們的錯,我們已經做的夠好了。」

  他可不會平白內耗。

  冤有頭債有主,這一切都是鲶魚精和黑風所為。

  鲶魚精已死,黑風他也不會放過。

  只是他如今並沒有黑風的下落,只得暫且讓對方多活上一陣子。

  白素貞柳眉籠愁,低聲應道:「嗯。」

  王瑄見她依舊鬱鬱寡歡,這還得了。

  他讓白素貞催動水靈珠,緩解水災,一是念在她修為最高,做起來更能得心應手,二來,他知道白素貞一心積攢功德,如此也是一樁善舉。

  他可不想看到大老婆因為這事變得抑鬱。

  「娘子,走,跟為夫回家。」

  白素貞一怔:「現在?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百姓們能疏散的都疏散了。」王瑄輕拍她的翹臀,嘴唇湊向耳垂,低語道,「為夫還有一招,一直未曾對你使出呢。」


  「這裡不可以……」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忙碌。

  經過日夜不歇的趕工,終於是順利地堵住了決堤的缺口。

  雖然許多低洼地段積水仍未完全退去,但好在災情已然不再惡化。

  當然,除此之外,需要修繕的房屋眾多,這同樣是一件極其耗費人力物力的事。

  漸漸地,外地的糧食終於運來。

  對於初期來杭的,王瑄來者不拒,全部買下。

  各地糧商聽聞錢塘高價收糧,一邊快馬加鞭催運糧船,一邊傳信同鄉商戶,令眾人多多載米奔赴錢塘。

  好幾倍的利潤,這簡直就是搶錢啊。

  各大書院亦是暫緩課業,令學子出門奔走,力所能及幫扶災民。

  一眾學子忙碌許久後,聚在一起閒聊。

  有人開口打趣道:「馮京,這些天你家可是賺得盆滿缽滿吧。」

  那名叫做馮京的學子連連擺手,一臉苦笑:「家中的生意都是家父管理,我是一概不知。」

  這時重農抑商是主流,抬高糧價是利好商賈苛待百姓的行為,作為既得利益者,他自然是能推就推,裝作不知。

  一旁梁山伯聽得滿心憤懣,直言開口:「不管如何,這就是在吸百姓的血,長久這般,只會物價失衡,民不聊生,早晚滋生禍亂。以縣令大人的威望,我就不信他難道不能讓富商平價出售嗎?」

  祝英台一時不知,梁山伯是在夸王瑄,還是在貶王瑄。

  但還是出聲反駁道:「官府高價收,不也是給百姓使用嗎?再者,那日縣令不是說的很清楚嗎?錢塘縣受災百姓甚多,若是不提高糧價,外地糧商絕不會冒著高額的運輸成本,以及損耗的風險,把糧食運進錢塘的。」

  「我看未必……」

  話音落下,周遭學子各持己見,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

  ……

  錢塘江碼頭千帆雲集,各地糧船蜂擁而至,糧食數量急劇暴增。

  王瑄這時果斷下令,官倉平價售米,而且全城多處分設粥棚,固定早中晚三時免費施粥,接濟無力購糧的貧苦災民。

  這樣一來,本地的糧商和碼頭的糧商,盡皆傻眼,措手不及。

  無人再去他們那裡購糧。

  尤其是外地糧商,千里水路趕來,僱船、僱工、關卡通關皆是花銷,來時奔著高價暴利而來,如今市價暴跌,若再折返,一路損耗下來,只會更加血虧。

  而且外地糧船入城時登記在冊,若要載糧離縣,官府會徵收重額關稅,又會進一步加重虧損。

  一眾商戶彼此之間都是想著將糧食賣出止損,各方競價之下,市面米價自然暴跌。

  甚至不少虧了本錢的商戶在返程的路上,還不忘給那些正要趕赴錢塘的商戶匯報「好」消息,告知此地利益極大,讓他們多運一些。

  一時間,全城再也不必為糧食擔憂,都在稱頌王瑄的遠見。

  那些曾經質疑王瑄的,更是倍覺羞愧,無地自容。

  「大人的這雙眼睛,究竟看到了多遠。」

  「我早就說過,縣令大人愛民如子,豈會算計百姓?」

  「官府漲價收糧,不還是給我們這些老百姓嗎?只有那些學子,不知所謂,竟然還打著為我們好的名義惹是生非。」

  「就是就是,我可從來沒說過縣令老爺一句壞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