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抱的姿勢是不是哪裡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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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別人怎麼說,沒親眼看到妹妹平平安安的,他這顆心,總歸是懸在嗓子眼裡,七上八下的!

  現在的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早點趕回帝都!

  好在這次任務他拼了命地往前沖,硬是把原本還要拖上幾天的任務提前圓滿結束了,這才爭取到了早點回家見妹妹的機會。

  六個小時後,夜色深沉。

  帝都部隊,團長辦公室內,依舊燈火通明。

  「報告!」

  白正淵身姿筆挺地敲門走進去,乾脆利落地做完任務報告,敬了個軍禮,轉身就急吼吼地要離開。

  「站住!你小子,屁股上長針眼了?這麼火急火燎地幹什麼去?!」

  辦公桌後,熬得雙眼通紅的團長沒好氣地喊住他,雖然板著臉,但眼底卻滿是讚賞:「我可跟你說,你小子這次任務完成得相當出色!立了大功!但你可別給我驕傲翹尾巴!回去後,趕緊連夜寫份詳細的任務報告交給我,聽見沒有?!」

  「是!保證完成任務!」

  白正淵扯開嗓子吼了一聲,腳跟一碰,敬禮後轉身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

  十分鐘後。

  家屬院五棟樓下。

  白正淵猶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楊,孤零零地站在樓下。他仰起頭,看著三樓那扇黑漆漆的窗戶,冷硬剛毅的臉龐上,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激動到顫抖的笑容。

  算算時間,爸媽今天應該已經到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沒見過親人了!

  此刻,站在樓下的白正淵,只覺得胸腔里的血液在瘋狂翻滾,思緒洶湧澎湃!

  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上去,一把推開門,和家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可那雙在戰場上連殺敵都不曾抖過一下的手,此刻卻捏緊了褲縫,心裡生出一絲近鄉情怯的害怕。

  「呼——」

  白正淵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夏夜涼意的空氣,穩住心神,放輕腳步,一步一步、緩步走上了樓。

  站在那扇棗紅色的大門前,他盯著門板看了許久許久,才顫抖著手,從軍褲的兜里掏出那把泛著金屬冷光的鑰匙。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白正淵推開門,屋裡的燈「啪」地一下亮了。

  聽到動靜,從裡屋披著衣服走出來的老兩口,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了客廳中央。

  老了……

  爸媽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心臟猛地一陣劇烈跳動,白正淵死死盯著眼前的父母,胸口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劇痛!

  饒是他一路上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一家團聚的場景,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可當整整十年沒見的父母,真的站在自己眼前時,所有的防線,瞬間潰不成軍!

  訓練再苦、再累,在泥潭裡摸爬滾打,他沒流過一滴眼淚,出任務受再重的傷,刀子劃開皮肉,他也從沒喊過一聲疼的鐵血硬漢白正淵,卻在看清父母模樣的這一刻,眼眶瞬間通紅髮熱!

  「正……正淵?是你嗎?是我的正淵回來了嗎?」

  白母手裡還抓著披在肩上的褂子,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門口那個高大如山的軍裝男人身上,聲音顫巍巍地,透著不敢置信的驚懼和期盼。

  「媽……」

  白正淵張了張乾澀的嘴唇,剛想大聲回答母親,可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一開口,滾燙的眼淚卻先一步奪眶而出!

  「是我……媽,爸,是我!我是正淵!我回來了!」他猛地吸著鼻子,聲音嘶啞哽咽。

  說罷,這個身高一米八五的鐵血漢子,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思念,像個離家多年的委屈孩子一樣,大步衝上去,一把將乾瘦的父母狠狠地擁入懷中!

  「哎喲!我的兒子啊!」

  白母一聽這聲音,欲語淚先流,眼淚瞬間決堤。

  她從兒子懷裡退出來半步,抬起那有些佝僂的身子,就著頭頂昏黃的燈光,仔仔細細地、一寸一寸地貪婪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隨後哭得更凶了,連氣都快喘不上來。

  那雙因為常年干農活而布滿老繭、乾巴巴的手,顫巍巍地摸上兒子那張輪廓分明、卻粗糙黝黑的臉頰,心疼得五臟六腑都在揪著疼:「長高了……我的正淵長高了啊!長成一個大男子漢了!也黑了,瘦了……兒啊,媽的心肝啊,媽想你啊!媽天天都在想你啊!」


  這十年裡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只要一閉上眼,想起自己那個剛滿十五歲,背著個破包袱就離家去當兵的半大兒子,她的心就在滴血!她就躲在被窩裡偷偷地哭,硬生生把眼睛都給哭壞了!

  十五歲啊!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爹媽懷裡撒嬌,她的兒子卻要去部隊裡吃苦受罪!

  十年了,歲月如梭,她的兒子早已在她看不到的遠方,經歷了無數生死,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鐵血男子漢!

  這十年來,白正淵根本不敢回家,老家距離部隊太遠了,火車票價格不便宜。

  父母在老家雖說有地,但是收成一般,家裡收入沒多少。

  妹妹要讀書,不能幫著家裡幹活賺錢,全家可以說就指望著他這一份收入改善生活。

  他早些年剛入部隊的時候又只是個普通士兵,一個月津貼就只有十幾元,每年存下來的錢全部都補貼了家裡,根本不敢買火車票,就擔心買個火車票回家,爸媽和妹妹在家裡接下來一兩個月都得過苦日子。

  三個月前,他才升職成為營長,當時就想著再存幾個月津貼,就能回家一趟看看了。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遇上了喬欣欣求助,乾脆直接申請家屬院房子,讓家人都來隨軍了。

  「好了老婆子,別哭了,快別哭了……」

  旁邊的白父紅著眼圈,顫抖著手安撫地拍了拍老妻的背,強忍著喉嚨里的酸澀和淚意,啞著嗓子勸道:「兒子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這是大喜事,你應該高興啊!」

  「對,對!我該高興的,你說得對,老頭子,我要高興!咱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我該高興的……」白母語無倫次地說著,可她撫摸著兒子臉頰的手,卻不住地顫抖,那渾濁的眼淚怎麼抹都抹不乾淨,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白正淵用力咬著後槽牙,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眼底的淚水逼了回去。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大聲地、驕傲地對著父母說道:「爸,媽!你們別哭,兒子給你們報喜了!我現在可是升營長了!你們高興不?你們的兒子沒有辜負你們的期望,我在部隊裡拼命訓練,努力做任務,現在出息了。」

  「高興!咋不高興呢?爹高興,爹太高興了!你從小就是個好苗子,你是咱們老白家祖祖輩輩的驕傲啊!」

  白父激動得連連點頭,一把緊緊握住兒子那雙寬大的手。

  可下一秒,白父的聲音卻猛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低頭,借著燈光,清清楚楚地摸到了兒子手心裡那厚厚的一層、硬邦邦的黃繭子。

  那繭子,竟然比他這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民手上的繭子還要厚、還要硬!

  不僅是手心,連手背上都布滿了深深淺淺、如同蜈蚣一般交錯的傷疤!

  白父的心猛地一縮,眼圈瞬間紅透了。

  他垂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兒子手上的傷,忍了這麼久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老淚縱橫。

  白母的眼淚更是好像永遠流不盡似的,像條悲傷的小河,一直不停地往下落。

  「營長……好,咋不好呢,媽可高興了,你爹也高興……」白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句完整的話,「可是……可是你這手……你這身上……你這十年,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我的兒啊……」

  白正淵猛地愣住了。

  他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他以為,他拿命拼回來的軍功章,他好不容易掙來的營長位置,會讓爸媽高興,會讓爸媽因為他在人前揚眉吐氣、無比自豪。

  可是,他錯了。

  從父母那蓄滿淚水的眼中,他看到的,沒有對權力和地位的狂熱,只有毫無保留的、痛徹心扉的心疼。

  在首長眼裡,他是尖刀,可在父母眼裡,他永遠只是那個離家十年、在外面吃了無數苦頭的心碎孩子。

  「爸、媽……我沒事,我真沒事。」白正淵的防線徹底崩塌,他再次一把摟住父母,眼淚無聲地滑落,「我想你們了!兒子真的想你們了!」

  「我也想你……我的好兒子……」

  一家三口正抱頭痛哭,主臥的門突然「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誰來了呀?媽,大半夜的怎麼這麼吵……」

  喬欣欣披著一件碎花薄外套,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打著哈欠從屋裡走出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要不是聽見外頭有父母壓抑的哭聲,她這會兒困得根本不想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

  自從穿越到了這邊,每天在喬家如履薄冰,如今親生父母過來後,也許是因為身邊有了親人的氣味讓她徹底安心,她今晚睡得格外沉。

  還沒等她放下揉眼睛的手看清客廳里那個高大的背影,就聽見一聲激動到破音的呼喊:

  「欣欣?!」

  喬欣欣動作一頓,放下手,眨了眨水潤的杏眼,看著那個穿著一身筆挺綠色軍裝、滿臉熱淚的英俊男人,她歪了歪腦袋,心底生出一股本能的親近,不太確定地喊了一聲:「哥……?」

  「哎!是我!」

  白正淵聽到這一聲軟糯的「哥」,激動的眼底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幾步衝過去,一把大掌掐住喬欣欣的胳肢窩,如同小時候一般,輕輕鬆鬆地將她整個人舉高、抱了起來!

  喬欣欣:「……???」不是?這抱的姿勢是不是哪裡不對啊?你當我小奶娃呢?我不要面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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