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鎮魂釘不是這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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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白鳥,你說不說?」野棠蹲在月林面前,用符筆的尾端戳了戳他腦門上那張已經皺巴巴的真話符。符紙的金光比剛才又暗了幾分,但還在勤勤懇懇地工作著,每閃一下,月林的眉頭就抽搐一下。

  「無……可……奉……告。」月林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每個字都像是從刀刃上碾過去的。

  解除獸印的精神空洞和真話符的持續侵蝕疊加在一起,他的臉色已經白得不像一隻活鳥了。但他的嘴唇依舊抿成一條線,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野棠,眼裡是純粹的、對眼前這個雌性的恨意。

  「小棠,跟他廢什麼話,讓我一巴掌拍死他。」

  祁玄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水果的清香。他端著一個碩大的水晶果盤,裡面碼著洗得亮晶晶的紫葡萄、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塊,還有幾顆剛從獸神殿後山上摘的靈果。

  他把果盤往旁邊的石台上一放,挑了一顆最大的葡萄塞進野棠嘴裡,然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打量癱在地上的月林,冰藍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嫌棄。

  「你為什麼要獎勵他?」野棠嚼著葡萄,抬頭看向祁玄,眼神真誠而困惑。

  祁玄愣了一下。月林也愣了一下。整個地下囚室安靜了整整兩秒。

  「也是哦。」祁玄摸了摸下巴,低頭重新審視月林,這隻老白鳥現在被雙重精神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要是真一巴掌拍死他,豈不是幫他解脫了?那可不行,太便宜他了。

  祁玄立刻收起了拍人的架勢,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起皮來,語氣從剛才的義憤填膺變成了一種懶洋洋的優雅,「那算了。本戰神不獎勵叛徒。」

  野棠從空間裡掏出一枚鎮魂釘,在月林眼前晃了晃。釘身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符文紋路,在囚室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寒芒。

  附山說這東西不僅能封印邪獸靈魂,還能鎖住獸人精神力,讓被釘住的獸人無法調動半分力量,可以用於防止重犯越獄的。

  「既然你不說,那就多住一段時間咯。」

  「妻主,我來。」寒州從她身後走出來,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鐵錘,錘頭上還沾著點泥巴,看著像是剛從果園的工具房裡順手拿的。

  他接過野棠手裡的鎮魂釘,用手背蹭了蹭釘身上的浮灰,像是在確認釘子夠不夠鋒利。

  幽獵二話不說,把月林的手按在地上,五指掰開,掌心朝上攤平在冰冷的石板上。寒州單膝跪地,將鎮魂釘對準月林的掌心,

  一錘落下。鎮魂釘穿透掌心,釘入石板。月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鮮血從掌心汩汩湧出,沿著石板縫隙蜿蜒流淌。

  「殿主,鎮魂釘不是這麼用的……」附山站在一旁,身體跟著錘子顫動了一下,香蕉樹枝差點沒握住。

  鎮魂釘的正確用法是插入囚室四角的符文陣眼,形成精神力封印場。他從來沒見人拿鎮魂釘直接往犯人手掌上錘的,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與時俱進,鎮魂釘從現在開始就這麼用。」野棠也不太確定鎮魂釘到底怎麼用,道具店給她這些玩意兒,又沒給說明書。但她的豹子這麼用肯定有他的道理,寒州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行吧……」附山咽了口唾沫。

  「昭昭,你不要難過嘛,月林長得又沒我好看。」

  離九化作獸形,九條蓬鬆的狐尾在昏暗的寢殿中舒展開來,像一片柔軟的雲朵將洛昭華整個人包裹住。

  他低頭蹭了蹭洛昭華的發頂,狐尾輕輕蓋在她膝上,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你看,他那個月羽白䴉族,渾身白慘慘的,哪有本會長這一身赤紅皮毛好看?昭昭你要是喜歡白的,我明天就去染,不對,白色顯胖,還是紅色好,喜慶。」

  「離九,我不是為自己難過。」洛昭華靠在他蓬鬆的狐毛里,聲音悶悶的。在外面她是殺伐決斷的女皇,是帝國千年來最優秀的繼承者,是朝臣眼中從不示弱的君主。

  但在這間無人點燈的寢殿裡,她只是一個在枕邊人背叛後終於可以卸下盔甲喘口氣的人。她不是為月林難過,從他選擇與邪獸勾結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她的皇夫了。

  她難過的是自己竟然這麼多年沒有看清。難過的是洛瑟琳在議事廳咆哮撒潑時,她才驚覺這個女兒被教成了什麼樣子。難過的是那些被邪獸腐化的軍官、戰士,他們的精神力本不該走到崩潰的絕路。

  「昭昭,我懂。」離九低下頭,下巴輕輕擱在洛昭華的頭頂,狐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她的後背。


  離九一直都懂洛昭華的抱負,她要帝國子民安樂,要前線將士不必因精神力崩潰而狂化,要帝國繁榮富強,要這片大陸上每一個部落的孩子都能在陽光下平安長大。

  為此她日夜批奏摺到深夜,為此她在朝堂上與權臣周旋,為此她親自為野棠的平價貓薄荷推廣鋪路。她的心太大了,裝得下整個帝國,所以留給自己的地方就小了。月林的背叛在她心上劃了一道口子,她不會喊疼,但離九感覺得到那處的空洞。

  「老狐狸。」雪野隨後走進來,在離九身後站定,低頭看著窩在狐尾堆里的洛昭華。他那張冷淡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冰藍色的眼眸在看到洛昭華微微泛紅的眼眶時輕輕顫了一下。

  他想說很多話,想說月林不值得你難過,想說我和離九永遠不會背叛你,想說你在議事廳上的決斷沒有任何問題,你是對的。但這些話在他喉嚨里滾了一圈,最後只化作一句極輕的話:「陛下,你還有我。」

  「昭昭,聊點開心的。」離九的狐尾在洛昭華背後輕輕拍著,語氣一轉,從剛才的溫柔安撫切換成了他慣用的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那個貓薄荷,產量又翻倍了。靈兒和小棠最近把種植基地擴大了一圈,現在市價已經壓到五星幣三株了。五星幣三株啊昭昭,現在隨便哪個列兵兜里揣幾顆五星幣就能買一兜子回去泡茶喝。」

  「真的?」洛昭華從離九蓬鬆的狐尾里抬起頭來,眼角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微紅,但眼睛已經亮了。貓薄荷是已知最有效、最安全的緩釋手段,但過去因為產量有限、價格高昂,只有高階軍官和貴族才吃得起。

  五星幣三株,意味著一個普通列兵也能在日常配給之外自己買來補充。她握住離九的狐尾,語氣里難得帶了一絲急切,「靈兒怎麼沒跟我說?」

  「她忙著數錢呢。」離九翻了個白眼,「你那個閨女,現在跟小棠合夥把貓薄荷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這個當爹的去找她進貨都得排隊。」

  「哦,對了。」離九忽然想起什麼,從空間裡掏出一個錦緞小包袱,在洛昭華面前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水晶瓶,他從中挑出兩瓶渡靈白露和那塊青木髓,轉身塞進雪野手裡,「老五,給你家小洛溪。渡靈白露日常喝,青木髓泡水,幫她提一下戰力和精神力。天天出去打架,打傻了不好。」

  雪野低頭看著手裡那兩瓶泛著靈光的渡靈白露和那塊碧綠的青木髓,那張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洛溪是他和洛昭華唯一的女兒,戰力在同輩中算拔尖的,就是性子太野,三天兩頭跑到邊防線上找人切磋,鼻青臉腫地回來還笑嘻嘻地說「今天學到了新招式」。

  他和洛昭華都清楚,洛溪這麼拼命,是因為洛瑟琳認為自己能是帝姬,處處排擠其他皇女。洛溪不屑於玩朝堂上的心計,就只會在演武場上揮灑汗水。

  雪野把東西仔細收好,抬起眼看向離九,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他那冷淡到幾乎聽不出情緒的嗓音,認認真真地說了一聲:「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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