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獸神殿給你們什麼好處
洛昭華看著朝臣們低頭行禮的樣子，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玉案上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上。茶水表面映著她模糊的倒影，她看著那個倒影，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陌生人。
這麼多年，不是沒有感情。
她還記得月林年輕時的模樣，月羽白䴉族的長公子，一頭月白色的長髮，笑起來溫潤如玉，在一眾求親者中並不張揚，卻偏偏讓她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婚後那些年，他陪她批奏摺到深夜，在她累得伏案睡著時替她披上外衣。他會在她心煩時給她煮一壺安神茶，會在她巡狩歸來時提前三天站在宮門口等。那些溫柔都是真的，至少曾經是真的。
但也正是這個月林，這些年胃口越來越大。先是在朝中安插月羽白䴉族的親信，從軍部的後勤司到財政部的礦務處，一寸一寸地滲透；接著為洛瑟琳造勢，暗中拉攏權臣，在朝堂上形成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那會兒洛瑟琳雖然驕縱跋扈，但在幾個皇女中還算有個儲君的樣子，至少會出席朝會，至少會批閱公文，至少沒有做出什麼太過出格的事。帝國的儲君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看起來比其他候選人更可靠一點就夠了。
但三年前，洛瑟琳悔婚。
那天晚上，她看著被撕碎的婚書，忽然覺得有些東西被那一下撕開了——她透過那個被寵壞了的女兒，看到了月林的影子。
貪婪，傲慢，不知進退。她開始重新審視洛瑟琳的品行，也開始重新審視月林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旦開始審視，很多以前被她選擇性忽略的東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那些夜裡的安神茶，有多少是出於關心，有多少是趁她昏睡時翻看案頭的密折？那些為洛瑟琳拉攏的權臣，有多少是衝著月林許下的空頭承諾去的？
她首先是帝國女皇，其次再是誰的母親，最後才是誰的妻主。
無論他曾經是她的什麼人，從他和邪獸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一個身份：帝國的敵人。
洛昭華端起案上那盞涼透的茶，仰頭一口飲盡。茶涼了之後苦味更重，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把茶盞放回案上，站起身來。
「備車，去獸神殿。」
「這為三皇夫，還挺高傲，不進油鹽誒。」
看守的侍從靠在走廊的石壁上，手裡端著一個飯盒，裡面的飯菜已經涼透了。他低頭看了看原封未動的晚餐，又透過鐵門上的符文小窗往囚室里瞄了一眼。
月林背對著牢門盤腿坐在石床上，脊背挺得筆直，月白色的囚服一絲褶皺都沒有，連頭髮絲都整整齊齊地攏在耳後，仿佛他坐的不是獸神殿的地牢，而是皇宮的御書房。
從被關進來到現在，別說吃飯，他連看都沒正眼看過送飯的侍從一眼，像是在用沉默宣告：你們不配和本皇夫對話。
「那餓死他好了，跟邪獸勾結，背叛獸人，就不配活著。」另一個看守蹲在走廊對面，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自己的爪子。
叛徒不配活著，這個道理在大陸上任何一個部落、任何一座城池、任何一座監獄裡都是鐵律，獸神殿也不例外。
這地下室雖然密不透風，但並不隔音。
月林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他是月羽白䴉族的族長，精神力SS級，聽力遠超普通獸人。兩個看守在走廊里閒聊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他的耳朵里，一字不漏。
「二位，」月林的聲音忽然從囚室里傳出來，溫潤如玉，不急不躁，和他平時在皇宮裡跟朝臣寒暄時一模一樣，「獸神殿給你們什麼好處？」
走廊里的閒聊聲停了。兩個看守對視了一眼，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判斷這位三皇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月林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惋惜：「我看二位也是實力不俗的獸人，何必屈居在這座破敗神殿，做些看門守院的雜活？獸神殿能給你們的，不過是微薄的薪水和一堆虛無縹緲的信仰。只要你們願意放本皇夫出去，我可以給你們權力、金錢、還有高貴的雌性，月羽白䴉族有的是尚未婚配的旁系貴女，隨便哪一個，都比你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守一輩子強。」
他說完這番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等著走廊里傳來猶豫的沉默或者壓低了聲音的商量。這套話術他用了太多次了，在朝堂上拉攏權臣，在軍部安插親信，從來沒有失手過。權力、金錢、雌性，這三樣東西是獸人大陸上任何一個雄性都無法拒絕的誘惑，他對此深信不疑。
走廊里確實沉默了。
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
「那不用了，我們殿主和大長老也能給。」蹲在地上磨爪子的看守頭也沒抬，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嘲諷。他把爪子在褲腿上蹭了蹭，站起身走到囚室小窗前，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沖月林咧了咧嘴。
「權力——殿主讓我們管獸神殿的人事調配，整個監獄的守衛排班都是我們哥倆排的，夠不夠大？金錢，殿主給我們漲了一倍薪水，這個月的獎金夠買一個月的貓薄荷，還有好多好吃的水果，吃不完還能存起來。高貴雌性，你們月羽白䴉族的貴女能有我們殿主一個指甲蓋高貴？我們殿主會平等對待我們，會記得我們每個人叫什麼名字。你們月羽白䴉族的貴女，行嗎？」
另一個侍從也湊過來，把涼透的飯菜從小窗里重新遞進去，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點點，但仔細品，比不客氣還扎心：「三皇夫殿下，飯菜給您擱這兒了，愛吃不吃。您要是想絕食，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們就不費功夫送了。反正地下室的符文陣自帶淨化，不會留味兒。」
月林嘴角的弧度終於僵住了。他想過對方可能拒絕，想過對方可能猶豫，甚至想過對方會假裝答應然後去告密，這些他都準備了後手。但他唯獨沒想到，這兩個看守會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拒絕他。
這兩個看守進獸神殿有六十多年了。六十多年前，他們是兩隻無處可去的流浪獸人，戰力低微，被家族驅逐，連軍部徵兵都不要。
是附山在路邊撿到他們，帶回來換了身乾淨衣服，說獸神殿不嫌你們弱，留下吧，管吃管住。然後培養他們，把他們養到A級戰力，前段時間，殿主換成了野棠，薪水翻倍了，制服換新了，連食堂的菜譜都從營養劑換成了四菜一湯。
他們經歷過獸神殿最窮的時候，大殿漏雨拿盆接，冬天冷得尾巴都凍僵了，大長老拄著拐杖一家一家化緣給隊員們置辦冬衣。那時候他們都沒走。現在殿主是財神奶，給他們漲薪發福利還親自下廚做好吃的，讓他們走？開什麼玩笑。
這麼多年，不是沒有感情。
她還記得月林年輕時的模樣，月羽白䴉族的長公子，一頭月白色的長髮，笑起來溫潤如玉，在一眾求親者中並不張揚，卻偏偏讓她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婚後那些年，他陪她批奏摺到深夜，在她累得伏案睡著時替她披上外衣。他會在她心煩時給她煮一壺安神茶，會在她巡狩歸來時提前三天站在宮門口等。那些溫柔都是真的，至少曾經是真的。
但也正是這個月林，這些年胃口越來越大。先是在朝中安插月羽白䴉族的親信，從軍部的後勤司到財政部的礦務處，一寸一寸地滲透；接著為洛瑟琳造勢，暗中拉攏權臣，在朝堂上形成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那會兒洛瑟琳雖然驕縱跋扈，但在幾個皇女中還算有個儲君的樣子，至少會出席朝會，至少會批閱公文，至少沒有做出什麼太過出格的事。帝國的儲君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看起來比其他候選人更可靠一點就夠了。
但三年前，洛瑟琳悔婚。
那天晚上，她看著被撕碎的婚書，忽然覺得有些東西被那一下撕開了——她透過那個被寵壞了的女兒，看到了月林的影子。
貪婪，傲慢，不知進退。她開始重新審視洛瑟琳的品行，也開始重新審視月林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旦開始審視，很多以前被她選擇性忽略的東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那些夜裡的安神茶，有多少是出於關心，有多少是趁她昏睡時翻看案頭的密折？那些為洛瑟琳拉攏的權臣，有多少是衝著月林許下的空頭承諾去的？
她首先是帝國女皇，其次再是誰的母親，最後才是誰的妻主。
無論他曾經是她的什麼人，從他和邪獸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一個身份：帝國的敵人。
洛昭華端起案上那盞涼透的茶，仰頭一口飲盡。茶涼了之後苦味更重，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把茶盞放回案上，站起身來。
「備車，去獸神殿。」
「這為三皇夫，還挺高傲，不進油鹽誒。」
看守的侍從靠在走廊的石壁上，手裡端著一個飯盒，裡面的飯菜已經涼透了。他低頭看了看原封未動的晚餐，又透過鐵門上的符文小窗往囚室里瞄了一眼。
月林背對著牢門盤腿坐在石床上，脊背挺得筆直，月白色的囚服一絲褶皺都沒有，連頭髮絲都整整齊齊地攏在耳後，仿佛他坐的不是獸神殿的地牢，而是皇宮的御書房。
從被關進來到現在，別說吃飯，他連看都沒正眼看過送飯的侍從一眼，像是在用沉默宣告：你們不配和本皇夫對話。
「那餓死他好了，跟邪獸勾結，背叛獸人，就不配活著。」另一個看守蹲在走廊對面，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自己的爪子。
叛徒不配活著，這個道理在大陸上任何一個部落、任何一座城池、任何一座監獄裡都是鐵律，獸神殿也不例外。
這地下室雖然密不透風，但並不隔音。
月林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他是月羽白䴉族的族長，精神力SS級，聽力遠超普通獸人。兩個看守在走廊里閒聊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他的耳朵里，一字不漏。
「二位，」月林的聲音忽然從囚室里傳出來，溫潤如玉，不急不躁，和他平時在皇宮裡跟朝臣寒暄時一模一樣，「獸神殿給你們什麼好處？」
走廊里的閒聊聲停了。兩個看守對視了一眼，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判斷這位三皇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月林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惋惜：「我看二位也是實力不俗的獸人，何必屈居在這座破敗神殿，做些看門守院的雜活？獸神殿能給你們的，不過是微薄的薪水和一堆虛無縹緲的信仰。只要你們願意放本皇夫出去，我可以給你們權力、金錢、還有高貴的雌性，月羽白䴉族有的是尚未婚配的旁系貴女，隨便哪一個，都比你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守一輩子強。」
他說完這番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等著走廊里傳來猶豫的沉默或者壓低了聲音的商量。這套話術他用了太多次了，在朝堂上拉攏權臣，在軍部安插親信，從來沒有失手過。權力、金錢、雌性，這三樣東西是獸人大陸上任何一個雄性都無法拒絕的誘惑，他對此深信不疑。
走廊里確實沉默了。
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
「那不用了，我們殿主和大長老也能給。」蹲在地上磨爪子的看守頭也沒抬，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嘲諷。他把爪子在褲腿上蹭了蹭，站起身走到囚室小窗前，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沖月林咧了咧嘴。
「權力——殿主讓我們管獸神殿的人事調配，整個監獄的守衛排班都是我們哥倆排的，夠不夠大？金錢，殿主給我們漲了一倍薪水，這個月的獎金夠買一個月的貓薄荷，還有好多好吃的水果，吃不完還能存起來。高貴雌性，你們月羽白䴉族的貴女能有我們殿主一個指甲蓋高貴？我們殿主會平等對待我們，會記得我們每個人叫什麼名字。你們月羽白䴉族的貴女，行嗎？」
另一個侍從也湊過來，把涼透的飯菜從小窗里重新遞進去，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點點，但仔細品，比不客氣還扎心：「三皇夫殿下，飯菜給您擱這兒了，愛吃不吃。您要是想絕食，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們就不費功夫送了。反正地下室的符文陣自帶淨化，不會留味兒。」
月林嘴角的弧度終於僵住了。他想過對方可能拒絕，想過對方可能猶豫，甚至想過對方會假裝答應然後去告密，這些他都準備了後手。但他唯獨沒想到，這兩個看守會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拒絕他。
這兩個看守進獸神殿有六十多年了。六十多年前，他們是兩隻無處可去的流浪獸人，戰力低微，被家族驅逐，連軍部徵兵都不要。
是附山在路邊撿到他們，帶回來換了身乾淨衣服，說獸神殿不嫌你們弱，留下吧，管吃管住。然後培養他們，把他們養到A級戰力，前段時間，殿主換成了野棠，薪水翻倍了，制服換新了，連食堂的菜譜都從營養劑換成了四菜一湯。
他們經歷過獸神殿最窮的時候，大殿漏雨拿盆接，冬天冷得尾巴都凍僵了，大長老拄著拐杖一家一家化緣給隊員們置辦冬衣。那時候他們都沒走。現在殿主是財神奶，給他們漲薪發福利還親自下廚做好吃的，讓他們走？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