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抓了月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嗎嘍,你上次說的,獸神殿抓人不需要證據,這條立令,到底有沒有效?」

  野棠坐在獸神殿主殿的議事廳里,面前的長桌上攤著一堆翻開的資料,月羽白䴉族的族譜、月林的公開履歷、洛瑟琳的宮廷出入記錄,還有幾份從零號監獄檔案室調出來的舊案卷宗,紙張邊緣泛著毛邊,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的手指點在其中一頁的某個名字上,指尖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抬眼看向對面的附山。那雙眼睛在議事廳暖黃色的靈晶石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有,老夫跟洛昭華確認了。」附山拄著香蕉樹枝站在長桌對面,語氣篤定。他今天破天荒地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推銷蛟龍族秘寶或抱怨麻將經費,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只有公事公辦的嚴肅。

  「女皇親口承諾,獸神殿殿主對涉嫌與邪獸勾結者,有權先行抓捕,事後補交證據。這條立令從未廢除,在帝國律法最高優先級序列中,編號零零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殿主,您手裡這把刀,是初代殿主傳下來的,比皇宮那把還快。」

  「行吧,那按照這個名單抓。」

  野棠把一張折好的紙從桌上推過去。附山雙手接過,展開名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不住點頭,這些人他大多認識,有幾個月羽白䴉族的中層,有幾個在軍部後勤位置上的可疑文官,有幾個長期在獸神殿監控名單上的老面孔,和月林暗中的走動也早有記錄。他的目光繼續往下移,然後停在了最後一個名字上。眉頭猛地皺緊,鬍子抖了一下。

  「這……」附山抬起頭,看看名單,又看看野棠,又看看名單,聲音罕見地出現了猶豫,「殿主,這個現任女皇的三皇夫也要抓嗎?」

  名單上最後一行,墨跡還是新的——「月林,月羽白䴉族,現任帝國三皇夫,洛瑟琳生父」。皇室成員,女皇的合法配偶,這已經不是捅馬蜂窩了,這是把整個蜂窩從樹上摘下來往地上砸。

  「就他嫌疑最大。怎麼?很難辦?」

  「是有點……」附山捋著鬍子斟酌措辭,「他畢竟是皇夫,住在皇宮裡,身邊有御前侍衛,進出有皇家儀仗。抓他意味著要進皇宮拿人,洛昭華那邊——」

  他停了一下,不是怕洛昭華不同意,而是怕洛昭華為難。女皇和殿主之間的關係他一直看在眼裡,洛昭華對野棠的支持從來都是毫無保留的,但月林畢竟是她的枕邊人,是帝國三皇夫,是四皇女洛瑟琳的生父。在皇宮裡抓皇夫,這消息傳出去,整個帝都都得震三震。

  「不過也可以抓。」附山的話鋒一轉,把那根香蕉樹枝往地上一頓,語氣從猶豫變成了一種老辣到近乎不講道理的底氣。

  「零零三號令,沒有人可以例外,皇夫也不行。女皇自己簽的確認書還在老夫柜子里鎖著,要是真鬧起來,老夫親自進宮跟洛昭華解釋。」

  「那就照做。」野棠的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像是在吩咐今天午飯加一道菜。

  「是。」附山將名單仔細折好,收入袖中。他拄著香蕉樹枝走到議事廳門口,拉開門,對守在門外的灰狼副官低聲交代了幾句。

  灰狼副官的耳朵豎得筆直,聽完之後瞳孔猛地一縮,但一個字沒多問,轉身就跑向集結廣場,靴跟在走廊的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點。

  附山站在門口,看著灰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回過頭,隔著整張長桌的距離看向野棠。

  野棠正低頭翻著那本《獸神殿殿史》,翻到某一頁時,指尖停在一行字上——「殿主之令,無問出身,無問尊卑,唯法是斷。」她看了一遍,合上書,抬眼看向附山,微微點了一下頭。

  附山拄著香蕉樹枝,朝她躬了躬身。

  「獸神殿好大的威風!」

  月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站在自己寢宮的門口,華貴的月白色長袍被穿堂風吹得獵獵作響,平日裡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此刻再也沒了往日的從容,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憤怒。

  御前侍衛被攔在廊下,皇宮的內侍跪了一地,而他的面前,站著三個身著獸神殿制服的執法隊成員,領頭的是一位白猿族老者,鬚髮皆白,腰背筆直,袖口繡著兩圈金線,正是獸神殿二長老長河。

  長河不卑不亢,甚至笑了笑,那笑容禮貌而疏離,像一堵棉花牆,把月林所有的威壓都無聲地吞了進去:「月林主君,您別忘了,沒有獸神殿,帝國不復存在。」

  「你!」月林的手指向長河的鼻尖,指尖微微發抖。他張嘴想反駁,想拿身份壓人,他是帝國三皇夫,是女皇的枕邊人,是四皇女的生父。


  這群白猿怎麼敢闖進他的寢宮,當著他女兒的面,當著一眾內侍的面,對他亮出逮捕令?他有一萬句斥責堵在喉嚨口,每一句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官員掉腦袋。

  但當他張開口時,他發現所有的呵斥都顯得蒼白無力。因為長河說的是實話。

  這獸人大陸的各個公國能建立,不是因為皇室的統治有多穩固,也不是因為軍部的戰力有多強悍,而是因為獸神殿在暗中鎮守了數千年。

  邪獸被擋在防線之外,墮獸被清除於黑暗之中,甚至連皇室血脈的精神力傳承,追根溯源都要追溯到獸神殿的初代殿主。

  歷任女皇登基,第一件事不是接受群臣朝賀,而是獨自前往獸神殿拜殿。那是只有女皇本人才能踏入的儀式,連皇夫都不得隨行。

  洛昭華登基那天,他在群臣面前是高高在上的皇夫,但那天傍晚,他看著洛昭華的車駕駛向獸神殿的方向,等她回來的時額頭上還帶著叩拜留下的紅痕。一個需要女皇跪拜的地方,他一個皇夫,拿什麼來壓?

  獸神殿近幾百年來行事低調,低調到幾乎被世人遺忘。

  歷任殿主失蹤、長老凋零、大殿蒙塵,那些曾經讓整片大陸為之戰慄的立令和特權,都隨著獸神殿的衰落而蒙上了灰塵。以至於很多獸人,包括月林自己都漸漸忘了,獸神殿代表的是誰。

  那張零零三號逮捕令上蓋的,不是殿主的私印,不是長老會的公章,而是獸神古樹的圖騰。那是比帝國玉璽更古老、更不可違逆的權威。即使是女皇,見了這個圖騰也得低頭。

  月林的手緩緩垂了下來。他的目光越過長河的肩膀,看到寢宮門外,他的女兒洛瑟琳正被兩個獸神殿執法隊攔在台階下。

  洛瑟琳的臉色鐵青,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長河提前布了隔音結界。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袖口,挺直脊背,用一種儘量維持尊嚴的語氣對長河說:「本皇夫要知道罪名。」

  長河從袖中抽出逮捕令,展開,上面的墨跡還是新的,罪名一欄只有兩個字——「嫌疑」。

  「獸神殿抓人,不需要證據。需要證據的話,我們殿主事後會補。」長河把逮捕令收回袖中,側身讓出一條路,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月林主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