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不靠譜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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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赤珩第一個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合,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祁玄,「老壁虎你家的老祖宗怎麼比小爺還虎!學個第一章就跑,這不是去送嗎!」

  「……」祁玄沒有反駁。他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嘴角在抽搐,眉頭緊皺,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完全喪失了懟回去的能力。因為畫面里那個不靠譜的老祖宗,的的確確是他們蛟龍族的,那張臉,他小時候在家族祠堂的畫像上見過,太爺爺的親兄弟,按輩分得喊一聲祖叔公。

  祖叔公啊,你害得我好慘。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南海封印每年都要加固了——不是封印本身的問題,是當年畫封印的人只學了開頭的三分之一。

  「咳,」滄溟輕咳了一聲,優雅地撩了撩濕漉漉的金髮,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所以南海封印本質上是個……半成品?」

  「不是半成品,是草稿。」附山糾正道,語氣裡帶著學者特有的嚴謹,「第一章講的是封印的基本原理和初步搭建,就好比蓋房子打了個地基。地基打得很紮實,但房子沒蓋完。蛟龍族這幾百年每年加固,本質上是在往一個地基上反覆糊水泥,糊了幾百層,確實撐住了,但效率嘛……」他頓了頓,「大概是我們完整版封印的十分之一。」

  「你看吧,這不能怪我們獸神殿啊,你那老祖宗說以後派人來學,幾千年也沒人來。」

  附山兩手一攤,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們也很無辜」。那根香蕉樹枝被他夾在腋下,隨著他攤手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倒真有幾分像是替獸神殿喊了幾百年的冤。

  「老壁虎,你這老祖不靠譜啊。」赤珩大剌剌地拍了拍祁玄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祁玄整個人往前晃了晃,「豆腐渣工程,害得後代年年修。」

  「豆腐渣工程。」滄溟重複這五個字的時候語調沒有任何起伏,但嘴角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幸災樂禍。

  祁玄張了張嘴,想懟回去,但發現自己手裡還攥著那份留影石的證據,畫面里那個嗖一聲飛走的祖叔公還在他腦海里盤旋。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赤珩拍肩膀教訓,更可恨的是他還無法反駁,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祁玄,拿著,學。」

  野棠從附山手裡拿過那本厚重的符文大典,轉手塞進祁玄懷裡。

  「謝謝小棠。」他的聲音難得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修飾,簡單得像一杯白水。

  「殿主,這東西,您也得學。」

  附山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飄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年人才有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慈祥關切。

  「啊?」野棠指了指自己,確認自己沒聽錯,「我?」

  附山還很貼心地從那堆泛黃的稿紙最底層抽出一本薄薄的手冊,在野棠面前晃了晃。

  封面是手寫的,字體古樸端莊,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工工整整,但內容卻讓她瞪大了眼——《符文入門:從零基礎到獨立繪製(獸神殿殿主專用教材)》。

  括號里的「殿主專用」四個字甚至還被細心地描了金邊,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您是殿主。」附山把手冊塞到她手裡,語氣不容置喙。

  野棠低頭看著手裡那本薄薄的手冊,翻開第一頁——滿篇密密麻麻的符文符號像是無數隻小螞蟻在紙上爬,有的像蝌蚪,有的像樹枝,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亂麻打了個結然後被拍扁在紙上。她啪地合上書,抬頭看向附山,臉上的表情極其誠懇。

  「我……我不識字……」她指了指書上那些扭來扭去的符文。

  「老夫親自教您。」

  附山拄著香蕉樹枝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斬釘截鐵,眼神里閃動著一種讓野棠脊背發涼的堅定光芒。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當初附山求她多批點麻將經費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我謝謝你……」野棠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低頭又看了手冊一眼,封面上那道描金的「殿主專用」像是一個溫柔的詛咒。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心想早知道當殿主還要學符文,當初附山跪下來求她的時候她就應該跑得比蛟龍族老祖宗還快。

  「小棠,有我呢,我陪你一起學,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加固封印,加固完我們去泡海底溫泉,去抓水母……」

  祁玄立馬貼了上來,動作快得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會被別人搶占先機。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野棠的肩膀,微微彎下腰,那雙冰藍色的豎瞳里閃著狡黠的光,語速比平時推銷蛟龍族秘寶的時候還要快,顯然已經把祖叔公的糗事拋到了九霄雲外,開始盤算學成之後的蜜月行程了。


  「海底溫泉,小棠上次泡著是不是特別舒服,還有水母,南海深處有一種會發光的月亮水母,到了晚上整個海域都是藍瑩瑩的,本戰神給你抓一缸子,放在臥室里當夜燈……」

  「去去去,小爺也學!」

  赤珩一頭扎過來,硬生生擠進祁玄和野棠之間,用他那頭蓬鬆的紅毛把祁玄的臉懟開了半尺。他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服氣。但他的宣言還沒在空氣中消散,一個冷靜到近乎刻薄的聲音就從旁邊飄了過來。

  「你認字嗎?」

  翎狩靠在法器室的石壁上,雙臂抱胸,鷹眼裡閃過一絲精準的嘲諷。他甚至沒有轉頭看赤珩,只是微微偏了偏下巴,用那種「本少主只是客觀提問」的語氣又補了一刀:「文盲雞。」

  「你才是文盲雞!」赤珩瞬間炸毛,翅膀差點又繃出來,轉過身指著翎狩的鼻子,「小爺只是不愛讀書!小棠棠讓小爺學什麼,小爺就學什麼!認字怎麼了?小爺現在就學!從今天開始挑燈夜讀!頭懸樑錐刺股!鑿壁偷光!」

  「你知道鑿壁偷光是什麼意思嗎?」翎狩終於轉過頭,金色的鷹眼裡帶上了幾分真誠的好奇。

  「就是……」赤珩卡住了,翅膀尖撓了撓後腦勺,「就是鑿個洞偷光?反正就是很刻苦的意思!小爺懂!」

  「這個,嗯,小朱雀啊……」

  一個猶猶豫豫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附山拄著香蕉樹枝,捋著下巴上的白鬍子,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為難的表情,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太敢說,但學者的誠實本能最終戰勝了他對殿主獸夫的敬畏。

  「你沒這個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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