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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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棠,我去工作,你再睡一會兒。」幽獵起了個大早,軍裝穿得一絲不苟,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溫柔的光澤。

  他低頭看著野棠鎖骨下方那枚剛結成的蒼狼印記,他忍不住俯身在那枚印記上輕輕親了一口。昨晚確實有些失控了,讓她多睡一會兒。

  「嗯。幽獵,你跟走地雞說一聲,他轉正了。」野棠縮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昨晚翎狩把她從帝都背到北境,飛了好幾個小時,風雷雙屬性全開,翼尖都快擦出火星了。中了暗潮粉的她在他背上蹭了幾十次,他硬是咬著牙灌了好幾口冰水,沒有趁人之危。

  這份自制力和對她的尊重,比任何嫁妝都珍貴。這樣的雄獸她不收,老天奶都看不過去。

  「好。」幽獵替她掖好被角,轉身推開營帳的門。

  翎狩裹著毯子在地鋪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北境的夜晚安靜得只剩下北風呼嘯的聲音,但他的心跳從幽獵離開那一刻起就沒平靜過。

  天剛蒙蒙亮他就從地鋪上爬起來,裝作不經意地在幽獵的營帳外面晃了好幾圈,等看到幽獵從裡面出來,才快步迎上去。

  「醒了啊,小豆芽怎麼樣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在例行關心,但那對微微豎起的鷹耳和身後不自覺輕輕晃動的尾巴尖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與期待。

  「毒解了。棠棠讓我跟你說,你轉正了,老七。」幽獵停下腳步,語氣平淡而鄭重。他沒有吊翎狩的胃口,直接把野棠的原話轉達了。

  「真的?本少主進門了?」翎狩的翅膀差點彈出來,硬生生壓住了才沒有在北境防線上當場起飛。

  「嗯。棠棠還在休息,你現在別吵她。」幽獵點了點頭。昨晚累壞她了,需要好好補覺。

  「本少主又不是老壁虎那個話癆。」翎狩立刻壓低聲音,仿佛營帳里此刻正在睡覺的不是野棠而是他的頂頭上司。野棠有朱雀族的揍鳥棍,他剛轉正,不想第一天就挨揍。

  幽獵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轉身朝指揮室走去。走之前又回頭補了一句,「老七,有空多跟寒州學學怎麼安靜地待在妻主身邊」。這隻走地雞雖然嘴硬,但確實是把野棠放在第一位的。

  翎狩心情大好,展開雙翼在北境防線上空飛了好幾圈,銀灰色的羽翼在晨光下划過一道道凌厲的弧線。

  他剛剛轉正了,從考察期的蘆花雞變成了名正言順的老七,這份喜悅必須用飛行來宣洩。天翎隼族表達開心的方式就是飛——飛得越高越遠,說明心情越好。

  他在天上盤旋了好幾十圈還覺得不過癮,又俯衝下來貼著城牆飛了好幾趟,把城牆上幾個正在巡邏的蒼狼族戰士嚇得差點拔刀。

  「幽獵,我弟妹收的這個老七,不會得瘋鳥病了吧?」幽冥靠在城牆垛口上,看著那道在天上不斷翻飛的銀灰色身影,灰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這隻走地雞從早上開始就繞著北境防線飛,飛到現在還沒停,怕不是轉正的喜悅沖壞了腦子。天翎隼族本來就以高傲聞名,這隻隼族少族長該不會高興到精神失常了吧。

  「洛靈說娶你的時候,你也差不了多少。」幽獵靠在垛口另一端,他前幾天聽父親說了,皇室的婚書下來那天,幽冥在永凍高原上狂奔了整整一天一夜,邊跑邊嚎,把高原上越冬的雪兔全嚇跑了。

  蒼狼族的戰士們以為總指揮被邪獸追了,全員出動搜救,結果發現總指揮只是在發泄喜悅。

  「幽獵,你有證據嗎?」幽冥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明明把那些目擊證人全封口了,連戰陽都不知道這件事。

  「我有你吹海風的證據。」幽獵不緊不慢地打開光腦,調出祁玄發給他的那段珍貴影像。

  畫面里年輕的幽冥被蛟龍尾巴吊在椰子樹上,海風吹得他軍裝扣子崩掉了好幾顆,下面還蹲著幾隻看熱鬧的小蛟龍。

  「我錯了,哥這就去給你整理北境布防圖。嫁妝的事是哥不對,不該跟你計較。海風什麼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哥馬上要嫁人了,你總不能讓你嫂子看到這段錄像吧。」

  幽冥立刻雙手合十,語氣從囂張切換成了懇求。洛靈要是看到他被吊在椰子樹上吹海風的畫面,他婚後在妻主面前的形象就徹底完蛋了。

  樂極生悲,翎狩在北境高空盤旋了一圈又一圈,成功給自己弄感冒了。

  他裹著毯子縮在暖爐旁邊,噴嚏一個接一個地打,銀灰色的翅膀耷拉在身側,尾羽無精打采地拖在地上。昨天還豪言壯語說「本少主體格好得很,從來不感冒」,今天的鼻涕就快流成河了。


  「活該。」寒州坐在沙盤前,批閱軍務文件,這隻走地雞昨天在雪地里蹲了大半宿不肯進營帳,今天又在高空飛了好幾十圈,不感冒才怪。

  「本少主只是不適應北境的環境!」翎狩裹著毯子反駁。他昨天說「從來不感冒」指的是在西北防線沒感冒過,誰能想到北境比西北冷那麼多,他的隼族羽毛在西北是鐵甲,在北境就是紙糊的。

  「別傳染我。」寒州從抽屜里取出一隻口罩戴上,他還要批文件,還要指揮作戰,沒空被這隻走地雞傳染感冒。而且他過幾天還要回帝都陪野棠,要是帶著感冒回去,野棠肯定會擔心。

  「你嫌棄本少主。」翎狩從毯子裡探出腦袋,噴嚏又打了好幾個。

  「嗯。」寒州毫不掩飾。他在軍部當總指揮的時候最煩的就是帶病上崗的下屬,一是不利於恢復,二是會傳染整個指揮室。

  以前有個參謀感冒了還堅持工作,結果整個指揮部全倒下了,他一個人批了三個部門的文件,批了整整兩天兩夜。

  從那以後他就立了規矩,感冒的必須隔離。現在這隻走地雞在他營帳里打噴嚏,已經觸犯了他的軍規。

  翎狩默默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鼻子,不敢再頂嘴。他剛才已經跟寒州商量過了,等感冒好了再過去看野棠,免得傳染給她。

  現在他在幾隻毛茸茸的營帳里屬於重點隔離對象,幽獵那邊野棠還在休息,不能去;景曜那邊溫度太低,不適合養病;只有寒州這裡最暖和,文件最多,茶最熱,口罩也最多。

  他決定今天一整天都縮在毯子裡不出來了。寒州見他老實了,繼續低頭批文件,但暖爐的溫度悄悄調高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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