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留口氣就行
「當初，我想把你一起帶走，她不讓。」凌篁說到這裡時聲音明顯低了下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他恢復記憶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野家找女兒。那時候野棠才剛出生不久，小小的一個蜷在後院的破屋子裡，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他抱起女兒就要走，野柔雲擋在門口，說你一個沒有戰力沒有記憶的廢物，帶走她你能養得活嗎。
她說得沒錯，那時候他確實一無所有，寶物被搜刮乾淨，戰力還沒恢復，連自己在人族領地的身份都還沒找回來。他確實養不活這個孩子。
「後來，暗夜找到了我，把我帶回人族領地。你爺爺和你太爺爺給我治傷，我的戰魂找到了，這才慢慢恢復狀態。」
凌篁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人族領地養了好幾年傷，暗夜一直在替他打探野棠的消息。
他知道女兒被野柔雲扔在後院，知道她吃不飽穿不暖，知道她沒有上過一天學，知道她被野家當恥辱柱養大。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人族領地當年被他自己親手封禁，除非他恢復巔峰戰力，否則誰也打不開那道封印。
「所以那天在拍賣會上，你讓暗夜來攔我，是因為封印終於完全解開了？」野棠想起安斯拍賣會上，那個穿著暗紫色長袍的老者攔住她的去路，說「會長有請」。原來不是偶遇，是等了很久的相見。
「嗯。封印一解開，我就讓暗夜去找你。結果你跑得比兔子還快，還不聽人把話說完。」凌篁想起那天女兒那句「沒有遺產就別聊了」，現在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野棠靠在他旁邊的廊柱上，沉默了。原來不是不要她，是要不起。她以前一直覺得這個老登是個拋妻棄女的混蛋，現在看來他不過是另一個被野柔雲毀掉的受害者。
不過這不代表她就此原諒他，她不是原主，再者，十幾年的缺失不是幾句話能填平的，但至少她可以試著不再叫他老登。偶爾叫一次也行。
「老登，既然人族的壽命這麼長，那我奶奶呢，我太奶呢？」野棠環顧四周，來人族領地好幾天了，見到的幾乎全是雄獸，偶爾有幾個雌性也都是年輕面孔。像她奶奶、太奶奶這個輩分的雌性長輩，一個都沒見著。
「這個……嗯……你太奶和你奶奶嫌棄你太爺和爺爺沒用，在無妄海。」凌篁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心虛起來，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幾口。
無妄海是人族領地最西邊的一片海域，靈氣最充裕，環境最優雅，四季如春。人族雌性大多都住那邊，嫌領地這邊陽氣太重，雄獸太多，吵得慌。
從尊主府到無妄海，坐懸浮車也得花上三天三夜，來回一趟相當折騰。當初他派人去通知母親和祖母找到野棠的時候，那頭只回了兩個字——「等著」。
「嫌棄沒生雌崽？」野棠精準地抓住了重點。凌篁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顫，隨即認命地點了點頭。他母親生了三個全是兒子，他祖母更厲害，生了五個全是兒子。
人族雌性本就珍稀，凌家幾代全是禿小子，連個繼承家業的女兒都沒有。他母親氣不過，直接搬到無妄海那邊眼不見心不煩。
他父親和他爺爺在家裡地位一落千丈，每年過年都得千里迢迢跑去無妄海跟妻主請安，還要挨好幾天冷眼，被嫌棄沒用、基因不好、肚子不爭氣。
「要不是你爹我天賦異稟，這尊主的位置輪不到我來坐。」他勉強挺了挺胸膛。他雖然被嫌棄的很徹底，但至少搶了個尊主當，還有一個雌崽，他父親和他爺爺可沒這個本事。「不過，她們得知我找到你了，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凌篁補了一句。
「她們什麼時候到？」祁玄十分緊張，那可是野棠的奶奶和太奶奶，人族雌性長輩，活了快兩千年的大人物。要是她們不喜歡他怎麼辦？
「大概這兩天吧，她們有自己的飛艇。」凌篁隨口答了一句，然後發現院子裡這群雄獸的表情都變了。這群前幾天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野豬們，現在一個個如臨大敵。
「老登，太奶奶和奶奶，好相處嗎？」野棠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她對這兩位素未謀面的女性長輩一無所知，只知道她們因為沒生出雌崽就把爺爺和太爺爺扔在領地，自己在無妄海逍遙快活了幾百年。聽起來像是很有脾氣的樣子。
「好相處？我小時候被她們追著滿山打，因為偷吃了我太奶的靈果。」凌篁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不過你是雌崽，她們絕對不會打你。你是我們凌家好幾代以來唯一的雌崽，她們寵你還來不及。至於你們幾個——」
他轉頭看向院子裡那群雄獸，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好自為之吧。」幾隻雄獸面面相覷，各自在心底開始盤算怎麼討好這兩位即將到來的女性長輩。
凌篁靠在廊柱上喝茶，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這群野豬也有今天，他在古樹下被吊打的時候他們可都在旁邊看笑話，現在風水輪流轉了。他決定這兩天多看幾齣好戲，看看這群野豬怎麼在老太太面前獻殷勤。
「少主，我來嫁你了！」尊主府外忽然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吶喊，伴隨著擴音喇叭特有的刺耳回聲。
澤安換了一身嶄新的亮紫色長袍，領口別著好幾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站在尊主府門前的石階上，舉著大喇叭，架勢十足。
自從上次被祁玄扔進噴泉池之後他回去痛定思痛，覺得是自己誠意不夠，決定加大馬力，每天都來表一次白，總有一天能打動野棠。
「給他留口氣就行。」野棠靠在廊柱上，連眼皮都沒抬。這隻白澤的毅力她倒是挺佩服的，比小強還頑強。
不過她今天沒空搭理他，剛才凌篁說她奶奶和太奶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她正在腦子裡盤算該怎麼跟長輩介紹家裡這六隻毛茸茸，沒空理會門外的桃花債。
澤安拿著大喇叭還在喊「少主你考慮一下」，就看到尊主府的大門緩緩打開，幾隻氣勢洶洶的雄獸魚貫而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默默把喇叭放下來，轉身就跑。「改天再來！」赤珩和祁玄已經追了上去。
他恢復記憶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野家找女兒。那時候野棠才剛出生不久，小小的一個蜷在後院的破屋子裡，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他抱起女兒就要走，野柔雲擋在門口，說你一個沒有戰力沒有記憶的廢物，帶走她你能養得活嗎。
她說得沒錯，那時候他確實一無所有，寶物被搜刮乾淨，戰力還沒恢復，連自己在人族領地的身份都還沒找回來。他確實養不活這個孩子。
「後來，暗夜找到了我，把我帶回人族領地。你爺爺和你太爺爺給我治傷，我的戰魂找到了，這才慢慢恢復狀態。」
凌篁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人族領地養了好幾年傷，暗夜一直在替他打探野棠的消息。
他知道女兒被野柔雲扔在後院，知道她吃不飽穿不暖，知道她沒有上過一天學，知道她被野家當恥辱柱養大。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人族領地當年被他自己親手封禁，除非他恢復巔峰戰力，否則誰也打不開那道封印。
「所以那天在拍賣會上，你讓暗夜來攔我，是因為封印終於完全解開了？」野棠想起安斯拍賣會上，那個穿著暗紫色長袍的老者攔住她的去路，說「會長有請」。原來不是偶遇，是等了很久的相見。
「嗯。封印一解開，我就讓暗夜去找你。結果你跑得比兔子還快，還不聽人把話說完。」凌篁想起那天女兒那句「沒有遺產就別聊了」，現在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野棠靠在他旁邊的廊柱上，沉默了。原來不是不要她，是要不起。她以前一直覺得這個老登是個拋妻棄女的混蛋，現在看來他不過是另一個被野柔雲毀掉的受害者。
不過這不代表她就此原諒他，她不是原主，再者，十幾年的缺失不是幾句話能填平的，但至少她可以試著不再叫他老登。偶爾叫一次也行。
「老登，既然人族的壽命這麼長，那我奶奶呢，我太奶呢？」野棠環顧四周，來人族領地好幾天了，見到的幾乎全是雄獸，偶爾有幾個雌性也都是年輕面孔。像她奶奶、太奶奶這個輩分的雌性長輩，一個都沒見著。
「這個……嗯……你太奶和你奶奶嫌棄你太爺和爺爺沒用，在無妄海。」凌篁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心虛起來，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幾口。
無妄海是人族領地最西邊的一片海域，靈氣最充裕，環境最優雅，四季如春。人族雌性大多都住那邊，嫌領地這邊陽氣太重，雄獸太多，吵得慌。
從尊主府到無妄海，坐懸浮車也得花上三天三夜，來回一趟相當折騰。當初他派人去通知母親和祖母找到野棠的時候，那頭只回了兩個字——「等著」。
「嫌棄沒生雌崽？」野棠精準地抓住了重點。凌篁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顫，隨即認命地點了點頭。他母親生了三個全是兒子，他祖母更厲害，生了五個全是兒子。
人族雌性本就珍稀，凌家幾代全是禿小子，連個繼承家業的女兒都沒有。他母親氣不過，直接搬到無妄海那邊眼不見心不煩。
他父親和他爺爺在家裡地位一落千丈，每年過年都得千里迢迢跑去無妄海跟妻主請安，還要挨好幾天冷眼，被嫌棄沒用、基因不好、肚子不爭氣。
「要不是你爹我天賦異稟，這尊主的位置輪不到我來坐。」他勉強挺了挺胸膛。他雖然被嫌棄的很徹底，但至少搶了個尊主當，還有一個雌崽，他父親和他爺爺可沒這個本事。「不過，她們得知我找到你了，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凌篁補了一句。
「她們什麼時候到？」祁玄十分緊張，那可是野棠的奶奶和太奶奶，人族雌性長輩，活了快兩千年的大人物。要是她們不喜歡他怎麼辦？
「大概這兩天吧，她們有自己的飛艇。」凌篁隨口答了一句，然後發現院子裡這群雄獸的表情都變了。這群前幾天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野豬們，現在一個個如臨大敵。
「老登，太奶奶和奶奶，好相處嗎？」野棠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她對這兩位素未謀面的女性長輩一無所知，只知道她們因為沒生出雌崽就把爺爺和太爺爺扔在領地，自己在無妄海逍遙快活了幾百年。聽起來像是很有脾氣的樣子。
「好相處？我小時候被她們追著滿山打，因為偷吃了我太奶的靈果。」凌篁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不過你是雌崽，她們絕對不會打你。你是我們凌家好幾代以來唯一的雌崽，她們寵你還來不及。至於你們幾個——」
他轉頭看向院子裡那群雄獸，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好自為之吧。」幾隻雄獸面面相覷，各自在心底開始盤算怎麼討好這兩位即將到來的女性長輩。
凌篁靠在廊柱上喝茶，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這群野豬也有今天，他在古樹下被吊打的時候他們可都在旁邊看笑話，現在風水輪流轉了。他決定這兩天多看幾齣好戲，看看這群野豬怎麼在老太太面前獻殷勤。
「少主，我來嫁你了！」尊主府外忽然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吶喊，伴隨著擴音喇叭特有的刺耳回聲。
澤安換了一身嶄新的亮紫色長袍，領口別著好幾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站在尊主府門前的石階上，舉著大喇叭，架勢十足。
自從上次被祁玄扔進噴泉池之後他回去痛定思痛，覺得是自己誠意不夠，決定加大馬力，每天都來表一次白，總有一天能打動野棠。
「給他留口氣就行。」野棠靠在廊柱上，連眼皮都沒抬。這隻白澤的毅力她倒是挺佩服的，比小強還頑強。
不過她今天沒空搭理他，剛才凌篁說她奶奶和太奶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她正在腦子裡盤算該怎麼跟長輩介紹家裡這六隻毛茸茸，沒空理會門外的桃花債。
澤安拿著大喇叭還在喊「少主你考慮一下」，就看到尊主府的大門緩緩打開，幾隻氣勢洶洶的雄獸魚貫而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默默把喇叭放下來，轉身就跑。「改天再來！」赤珩和祁玄已經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