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這棵樹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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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帶我們去看看嗎?」寒州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思。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只是想親眼驗證一下。

  「可以啊。」凌篁大方地一揮手。

  「沒有重兵把守?」寒州微微挑眉。獸人大陸上那棵枯死的古樹至今仍有重兵把守,人族領地這棵活著的反而無人看守。

  「沒有啊,自從獸人大陸那顆樹死了以後,它就不結果子了,就一百年流那麼兩三滴渡靈白露。」凌篁一想到這個就來氣。

  那棵樹脾氣大得很,領地里的雄獸但凡離得近點,藤蔓就會無差別攻擊。

  每到渡靈白露流露的日子,還得專門找領地里的雌性幼崽去取,還得是漂亮的雌性幼崽,長得不可愛的那種它直接一藤蔓抽飛。

  他活了這麼多年,被那棵破樹抽過不知多少次,每次去都得求爺爺告奶奶,比伺候祖宗還難。

  「行,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凌篁站起身,死命壓下上揚的嘴角。

  他是不會告訴他們,那顆樹會無差別攻擊所有雄獸的。

  凌篁走在最前面,已經開始盤算這群小崽子被藤蔓抽飛的時候他該怎麼笑才能顯得不那麼幸災樂禍。

  「老登,你想笑就笑,憋死了還得麻煩我們替你收屍。」野棠走在凌篁後面,看著他肩膀可疑地抖動,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還要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隻老登的演技實在太差了,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跟赤珩有得一拼。

  「沒有,我只是痛心。你說好端端的古樹,怎麼就這個德行。」凌篁立刻收起笑容,重新進行了表情管理。

  獸神古樹離尊主府不遠,一行人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野棠站在古樹下仰頭望去,這棵樹和她空間裡那棵長得一模一樣。

  同樣的枝幹紋理,連樹冠的輪廓都如出一轍。只不過她空間裡那棵比這棵大得多,樹上掛滿了涅槃果,而這棵的枝頭上空空如也,連一朵花都沒有。看來這棵古樹是真的很久沒結果了。

  凌篁站在旁邊,嘴角的弧度已經快壓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提醒這群小崽子保持安全距離,古樹的藤蔓忽然動了。

  一根粗壯的藤蔓從樹幹上甩出來,精準地抽在凌篁後背上,把他整個人抽飛出去好幾米遠。緊接著第二根藤蔓纏住他的腰,把他倒掛在半空中,第三根藤蔓還追上去補了好幾下。

  「喂!你這顆破樹!這麼多雄獸你不抽!就逮到我一個人抽?!」凌篁被倒掛在半空中,頭髮散亂,衣袍翻飛,整個人狼狽得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

  旁邊幾隻雄獸一個都沒被攻擊,連翎狩都安安穩穩地站在樹蔭下。這棵破樹就是針對他。

  幾隻雄獸站在原地,看著老丈人被一棵樹吊在半空中抽得嗷嗷直叫,表情各異。祁玄第一個笑出聲,赤珩笑得直不起腰,連幽獵的嘴角都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野棠看著凌篁被倒掛在半空中的慘狀,覺得這棵樹確實有脾氣。不過它為什麼只抽凌篁一個人,難道是因為他以前得罪過它。

  「老登,你以前是不是得罪過這棵樹?」野棠仰頭沖凌篁喊了一聲。凌篁還在跟藤蔓搏鬥,根本顧不上回答。

  他能得罪什麼,每次來都是求它給幾滴渡靈白露,偶爾帶了幾個長老來,態度都恭敬得不行。這棵樹就是單純看他不順眼。

  「少主,這棵樹——」暗夜剛邁出一步,盡職盡責地想替野棠介紹這棵古樹的歷史,一根藤蔓就嗖地甩過來纏住他的腳踝,把他整個人倒吊在凌篁旁邊。

  他的長袍倒垂下來糊了一臉,精心梳理的髮髻也散了大半,整個人狼狽得跟凌篁如出一轍。

  「暗夜,你也逃不掉啊。」凌篁被倒吊在旁邊,看到暗夜也被掛上來,心裡忽然平衡了。他被抽的時候這群小崽子全在看笑話,現在終於有人跟他一起被吊著,這份屈辱至少有人分擔。

  「尊主,您別笑了,快想辦法下去。少主,這棵樹看不慣一切雄獸,領地里的雄獸誰靠近它都會被打。」暗夜掙扎了好幾下,藤蔓反而纏得更緊了。

  他說完之後忽然發現這群人里除了他和凌篁被吊著,其他幾隻雄獸竟然全都安然無恙。

  「小棠兒,你不懂!這棵樹看不慣一切雄獸,它——它怎麼不抽他們?!」凌篁顯然也發現不對勁了。

  那幾隻拱白菜的野豬一個個站在樹下毫髮無傷,這棵破樹連根藤蔓都懶得朝他們甩。

  「不是!憑什麼?!」凌篁更氣了。以前這棵樹除了漂亮可愛的雌性幼崽不動手以外,無差別攻擊任何雄獸,連無論是雄性幼崽還是領地長老都被抽過。

  怎麼今天就對那幾隻拱白菜的野豬網開一面。他堂堂人族尊主被倒吊在樹上,這群小崽子在樹下看戲,還有天理嗎。

  凌篁咬了咬牙,衝著古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極不情願地開口:「樹哥,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背地裡罵你了。」古樹的藤蔓輕輕晃了晃,似乎在審視他的話。

  片刻之後,藤蔓一松,凌篁和暗夜同時從半空中掉下來。暗夜穩穩落地,凌篁摔了個四仰八叉。

  「我想不通!」凌篁躺在古樹下的草地上,仰望天空,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他被這棵破樹抽了大半輩子,每年至少被吊一次,有時候一年好幾次。這群拱白菜的野豬一個個毫髮無傷,他在人族領地當尊主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人品不好。老登,你剛才出門的時候,就知道有這麼一茬,故意不說,想讓這古樹欺負我的獸夫對吧。」野棠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看穿一切的瞭然和幸災樂禍。

  「對啊!結果誰知道這顆破樹專門針對我!」凌篁脫口而出,說完就意識到自己不打自招了。

  「哈哈哈哈哈哈。」野棠笑得直不起腰,靠在幽獵身上眼淚都笑出來了。古樹的藤蔓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像是在邀功。

  凌篁躺在地上把臉埋進草叢裡,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被女兒拆穿也就算了,還當著這群他看不上的野豬的面被拆穿,他這張老臉算是徹底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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