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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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崽,你是老大,你怎麼說?」祁玄轉頭看向沙發上看書的幽獵。

  這隻心機狼從翎狩進門起就沒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翻著他的軍務簡報,仿佛那隻走地雞的存在跟他毫無關係。

  「棠棠喜歡,我就沒意見。」幽獵翻過一頁書,連眼皮都沒抬。

  「又是這句!」祁玄一聽到這句話就火冒三丈。上次寒州進門的時候幽獵說這句,景曜進門的時候幽獵也說這句,現在翎狩還沒進門他又說這句。

  「小狼崽,多一隻雄獸進門,小棠的寵愛就要分一份出去!你就不怕你的那份越來越少?」

  「我知道啊。」幽獵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穩。他當然知道多一隻雄獸就多一個人分走野棠的時間和注意力,但那又怎樣。

  野棠說過他是她的第一獸夫,她答應過他,他不喜歡的雄獸她不會娶。他有這份偏愛就夠了。

  「那你還不攔著?」祁玄急了。

  「我要是攔著,你們一個都進不了門。」幽獵放下書,終於抬起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語氣平淡。

  當初赤珩進門的時候野棠問他同不同意,祁玄進門的時候野棠也問他同不同意,寒州、景曜、滄溟,每一個都是他點了頭才能進門的。

  他要是真的攔,這些毛茸茸全得排隊到明年。祁玄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隻心機狼說得沒錯,人家是正宮第一獸夫,有野棠親口給的否決權。他現在能趴在這裡跟赤珩吵架,全是因為幽獵當初沒攔著。

  「我能暴揍你一頓嗎?」祁玄咬牙切齒。

  「棠棠。」幽獵微微提高了一點音量。

  「錯了,我錯了,幽獵哥,是老四唐突了!」祁玄立刻變臉,雙手合十,態度轉變得比翻書還快。

  「圓毛果然沒一個好東西!」祁玄氣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霜白色的長髮被他甩得獵獵作響。這隻心機狼仗著自己是第一獸夫,手握野棠給的否決權,把他們這群後來者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他還不能揍他,這頭心機狼往野棠身邊一趴,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活了五百多年,頭一次被人拿捏成這樣,簡直是龍生恥辱。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幽獵已經被他凌遲了。

  「小貓崽!你看看你帶的兵!什麼玩意兒!」祁玄無處發泄怒火,轉頭訓斥起了趴在沙發上舔毛的景曜。幽獵是第三軍團的少將,景曜是第三軍團的元帥,下屬腹黑成這樣,他這個當長官的難辭其咎。

  「戰神大人,這是家裡,幽獵是大哥。」景曜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用爪子擦了擦臉。在北境的時候幽獵是他手下的兵,他還能用元帥的身份壓他。

  但在西郊莊園,幽獵是老大,他是老六,中間差了好幾個級別。祁玄深吸一口氣,發現罵景曜也解不了氣。

  這群圓毛一個比一個腹黑,連這隻看起來最憨厚的小白虎都知道端水。

  「小胖魚,你平時的霸道勁呢?!這會兒怎麼焉巴了?」祁玄把矛頭轉向靠在沙發上看書的滄溟。

  這條死胖魚平時多霸道,連景曜都被他從窗戶扔出去過兩次,怎麼今天幽獵幾句話就把他鎮住了。

  「無聊。」滄溟翻過一頁書,修長的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他不是怕幽獵,他是怕野棠不高興。

  幽獵是野棠親自認定的第一獸夫,他要是跟幽獵對著幹,野棠會難過。

  「小胖魚!都是鱗片,能不能團結起來一致對外!」祁玄恨鐵不成鋼。滄溟是鱗片,他也是鱗片,家裡現在四隻帶毛的,鱗片的陣營越來越弱。

  「我聽妻主的。」滄溟連眼皮都沒抬。祁玄捂住胸口,感覺自己被這群佛系雄獸氣得龍角都快歪了。

  「小紅毛。」祁玄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滄溟身上收回來。家裡這群雄獸一個比一個靠不住,幽獵有恃無恐,滄溟佛系躺平,景曜端水大師,寒州在閉關,能跟他並肩作戰的只剩這隻莽夫鳥了。

  「老壁虎。」赤珩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赤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鄭重的光芒。他當然知道翎狩這隻走地雞在偷學他們的進門口訣,而且學得有模有樣,態度變好了,不叫小豆芽了,還主動下地幹活。

  再這樣下去,野棠遲早會心軟。家裡現在只有他一隻鳥,要是翎狩也進來了,他的唯一性就徹底沒了。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看來堵門這個重大任務,只能靠我們兩個了。」祁玄伸出手,冰藍色的豎瞳里燃燒著熊熊鬥志。翎狩想進門,先過了他和赤珩這一關再說。


  赤珩鄭重地握住了他的手。一龍一鳥在客廳里達成了前所未有的戰略同盟,目標是共同抵禦外來飛禽的入侵。

  景曜趴在沙發上看著這兩個莽夫歃血為盟的架勢,默默把臉埋進爪子裡。這兩位真是一個比一個會演。

  祁玄和赤珩說干就干。兩人搬了把椅子並排坐在院子門口,一個翹著二郎腿嗑瓜子,一個展開翅膀擋著大門,活像兩尊門神。翎狩幹完活拎著空肥料筐從田裡走出來,看到這陣仗腳步頓了一下。

  「走地雞,活幹完了就趕緊走,別賴在這裡。」赤珩率先發難,翅膀在陽光下投下一大片陰影。

  「對,天翎隼族少族長在別人家賴著不走,傳出去不好聽。」祁玄嗑著瓜子附和,冰藍色的豎瞳里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小豆芽說我可以待到晚飯。」翎狩拎著肥料筐站在原地,難得沒有炸毛。

  「小棠棠那是客氣,你還當真了。」赤珩翅膀叉腰,理直氣壯。

  「就是,我們小棠心軟,不好意思趕你走,你得自己識趣。」祁玄繼續補刀。

  「那我明天還能來嗎?」翎狩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問了這麼一句。赤珩和祁玄同時愣住了,他們準備了那麼多懟人的話,唯獨沒想到這隻走地雞會這麼平靜地問明天還能不能來。

  翎狩看著兩隻雄獸啞口無言的樣子,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把空肥料筐放回工具房,沖客廳里的野棠揮了揮手,展開翅膀飛走了。

  今天不行就明天來,明天不行就後天來,反正他有的是耐心。祁玄和赤珩看著那道銀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面面相覷。這隻走地雞怎麼忽然變聰明了,都知道以退為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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