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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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陽收到這張「醫療帳單」的時候,正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來晃去。

  他低頭一看那張密密麻麻的帳單,歸元愈骨液一千萬一滴,用了好幾滴;青木髓一億一克,拳頭大一塊。

  後面還跟著場地費、護理費、緊急出診費,每一項都明碼標價,帳單末尾龍飛鳳舞地簽著祁玄的大名。

  戰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回來的護衛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只是在路上大概掃了一眼帳單,根本付不起。

  「這帳單,誰弄的?」戰陽深吸一口氣。

  「這個,嗯,戰神大人弄的。」護衛小心翼翼地回答。

  「所以,那個虎崽子,你們是送到野棠家裡了?」戰陽放下茶杯問道。

  「家主讓我們送去的。」護衛硬著頭皮答道。

  「幹得漂亮。」戰陽一拍大腿,興奮得尾巴差點甩飛出去。他兒子躺在野棠家裡,被野棠親手救治,這說明什麼,說明景曜終於進了野棠的家門。

  雖然不是以獸夫的身份進去的,但好歹是進去了,比之前被滄溟從窗戶扔出來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戰陽主君,這份帳單……」護衛欲言又止,額頭上還掛著沒擦乾的冷汗。

  「小問題,你們先回去吧。」戰陽大手一揮,護衛們如蒙大赦,行了禮便匆匆退下。書房裡只剩下他和站在一旁滿臉無語的景夜。

  「兒啊,你爹我也是為你操碎了心啊。」戰陽靠在椅背上,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搖來搖去。他拿起那張天價帳單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然後計上心頭。

  除了之前給景曜準備的陪嫁塞了五個儲物戒指以外,他又鋪開一張嶄新的羊皮紙,提筆寫了一份字跡工整的賣身契。

  大意是:白虎族景曜,因傷重被野棠救治,欠下巨額醫療費,除去全數身家以外仍然資不抵債,自願賣身還債,洗衣做飯暖床看門樣樣精通。末尾還貼心地附了一句「此契長期有效,概不退換」。他越寫越開心,尾巴甩得虎虎生風。

  「戰陽阿父,您這樣真的合適嗎?」站在一旁的景夜看著越寫越開心的戰陽,嘴角抽了好幾下。

  他是景曜的弟弟,父親是景瑛的第四獸夫,他從小跟著戰陽長大,還是頭一次看到戰陽阿父這麼積極地賣兒子。

  「景夜,這你就不懂了吧。本來白虎族資源就有限,要是資源全都丟給景曜了,你們以後嫁人沒陪嫁,你讓其他獸群怎麼看我們白虎一族?我也是為你們幾個當弟弟的考慮。」戰陽義正詞嚴。

  景夜沉默了,他說得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能這就是為什麼戰陽能穩坐第一獸夫的位置,而他的父親只能排第四。

  「戰陽阿父,你這麼做,母親知道嗎?」景夜試圖喚醒戰陽的良知。

  「你母親絕對同意的,你放心吧。」戰陽頭也不抬,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賣身契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懷裡。然後他打開光腦,直接撥通了景瑛的通訊,尾巴在身後興奮地搖來搖去。

  「阿瑛,我把那傻小子嫁出去了!」

  「啊?什麼?」景瑛剛指揮完北境防線的布防調整,靠在城牆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點被戰陽這句話嗆進氣管。她不是把景曜送回帝都治傷嗎,怎麼到戰陽嘴裡就變成嫁出去了。

  「阿瑛,我跟你說……」戰陽把自己剛才那一通操作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天價帳單是他親眼看到的,祁玄親筆寫的,一滴歸元愈骨液一千萬,一克青木髓一億,景曜的傷那麼重,用了不知道多少。

  白虎族把庫房全掏出來也付不起,加上原本給景曜準備的五個儲物戒指的陪嫁,還是資不抵債。他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替景曜寫了賣身契,讓他去野棠家幹活抵債。

  「戰陽啊戰陽,虧你想得出來。」景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她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對自家正夫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招先斬後奏、趁病賣身、帳單逼婚,一套連招行雲流水,比她當年在戰場上指揮作戰還要精彩。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戰陽還有這種才華。

  「阿瑛,等我明天把賣身契送過去,我就過來支援你。北境那邊你先頂著,我把兒子的終身大事辦妥了馬上飛過去。」戰陽把賣身契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尾巴在身後搖得虎虎生風。

  「行,算你厲害。」景瑛掛斷通訊,靠在城牆上,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她以前總覺得戰陽只是一隻乖順聽話的大貓,沒想到在兒子的終身大事上,這隻大貓露出了虎爪。


  這份賣身契寫得滴水不漏,既有帳單作證,又有賣身契兜底,祁玄親筆寫的帳單是鐵證,景曜被野棠親手救治也是事實,白虎族掏空家底都付不起醫藥費更是事實。

  他只是在事實的基礎上做了一點微小的包裝,他兒子的幸福全系在這張羊皮紙上了。

  野棠用了差不多兩斤多重的青木髓,又配了好幾瓶歸元愈骨液,才把景曜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一點點淨化乾淨。

  灰黑色的腐化紋路在青木髓的翠綠光芒中緩緩消退,從鎖骨退到肩膀,從肩膀退到手臂,最後在指尖化作幾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景曜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縮小,從成年形態慢慢縮成了一隻圓滾滾的白色小老虎,琥珀色的眼睛緊緊閉著,四隻爪子蜷在身前,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晃了一下。

  「誒,他怎麼縮成幼崽了?」野棠看著這隻還沒她抱枕大的小白虎,剛才那個渾身浴血的白虎元帥,現在縮成一隻小奶貓。

  「雄獸都這樣,重傷之後會自動縮回幼崽形態,這是最節能的狀態,能省下能量用來修復身體。這隻小貓崽傷得不輕,怕是得養好一陣子。」祁玄在旁邊解釋道。

  「小貓咪,走,給你洗澡。」野棠伸手想把這隻髒兮兮的小白虎抱起來。他在北境戰場上滾了一身的血污和泥沙,白毛都快變成灰毛了,不洗洗容易感染。

  「小棠,放著我來。」祁玄搶先一步把景曜從擔架上拎起來,這隻小貓崽雖然是傷患,但畢竟是雄獸,怎麼能讓野棠給他洗澡。「他是雄獸,你給他洗什麼澡,我來洗。」

  「你之前幼崽還不是我洗的。」野棠雙手叉腰。

  「不一樣。我是你的獸夫,他還在排隊呢。」祁玄理直氣壯,拎著景曜往浴室走去。這隻小貓崽平時在北境搶幽獵的火鍋,現在還想讓他的小棠給他洗澡,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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