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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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蒹葭冷靜了下來。靠在孔雀藍的軟榻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幾下,她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性都過了一遍——如果那個野棠真是隱世家族的人,她就得想辦法拉攏;如果不是,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無論如何,她都要親眼去看看這個能讓赤珩死心塌地、能讓赤雄讚不絕口、能讓研究院派護衛隊保護的小雌性,到底是什麼來頭。她打開光腦,以「探視常住零號監獄的赤珩少族長」為由,向監獄方提交了探監申請。

  鹿羽收到這份申請的時候正端著咖啡批文件,看到申請人一欄寫著「白蒹葭」三個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白蒹葭是赤珩的母親沒錯,但她從來不關心這個兒子,這整個帝國都知道的事情。他放下咖啡杯,撥通了野棠的通訊。

  「野獄長,白夫人恐怕來者不善啊。」鹿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白蒹葭在帝都里的地位不低,在帝都貴族圈裡很有些手腕。

  「讓她來就是了。」野棠坐在客廳沙發上,懷裡抱著寒州。小奶豹剛喝完一瓶渡靈白露,正用四隻爪子抱著她的手指打盹,她輕輕順著寒州脊背上的絨毛,從後頸一路摸到尾巴根。

  現在擼一天少一天了,指不定他哪天恢復了又變成那個生人勿近的冷麵指揮官,連根尾巴都不給摸。

  「正好可以破解一下我家小火鳥的身世之謎。」野棠快好奇死了,自從見過雜毛雞白錦,然後跟赤珩的爺爺也討論過,祁玄也說了,除非赤珩的生母也是神獸,否則任何秘法都不可能讓赤炎成功孵化朱雀幼崽。那白蒹葭在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她太想知道了。

  「鹿羽,你就大膽放行。有本戰神在,那隻白毛雞動不了我妻主一根毛。」祁玄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冰藍色的豎瞳里寫滿了自信。他活了好幾百年,什麼宮斗宅斗沒見過,白蒹葭那點手段在他眼裡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

  白蒹葭的懸浮車在第二天上午準時停在了零號監獄大門外。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根孔雀翎,妝容比平時淡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端莊溫婉,毫無攻擊性。她身後只帶了兩個隨從,態度擺得極其低調,甚至在門口被護衛隊攔住例行檢查時也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對護衛隊長微微頷首,語氣和善得像是來串門的親戚。

  鹿羽親自到門口迎接,軍裝筆挺,鹿角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金絲眼鏡後面的琥珀色眼睛平靜而疏離。「白夫人,請隨我來。探視時間為一小時,請勿攜帶任何武器進入觀察區。」

  「有勞鹿上校了。」白蒹葭微微一笑,跟著鹿羽穿過長廊。她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零號監獄的內部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沒有陰森的牢房,沒有慘叫和咆哮,走廊里乾乾淨淨,空氣里甚至飄著一股淡淡的烤肉香和貓薄荷的清冽氣息。

  白蒹葭到的時候,赤珩還蒙頭大睡,他昨晚在野棠床前打地鋪,因為太熱半夜被踹了好幾次,天亮才真正睡熟。

  野棠沒有叫他,而是自己在客廳里招待了白蒹葭,懷裡抱著寒州,左邊坐著祁玄,右邊站著滄溟,桌上擺著剛泡好的靈泉水茶,排場不大但氣場十足。「白夫人,請坐。」野棠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白蒹葭的目光從野棠懷裡的黑豹幼崽掃到旁邊那位霜白長發、冰藍豎瞳的成年雄獸身上,最後落在那個金髮深瞳、容貌絕美的人魚身上,心裡暗暗一驚。寒州指揮官她在軍部簡報上見過,祁玄戰神更是全帝國的傳說,滄溟是海淵王族的繼承人。

  這三個SS級戰力,一個窩在小雌性懷裡打盹,一個在旁邊嗑瓜子,另一個靠在沙發扶手上,個個姿態閒適,像是在自己家。能把這些站在帝國戰力巔峰的雄獸收攏在身邊,這個雌性絕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孤女。

  「你來找我什麼事?」野棠直接打明牌,不跟她聊彎彎繞繞的。

  「我只是好奇,我兒子嫁了一個什麼樣的妻主。」白蒹葭微微一笑,姿態依舊端莊優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借著喝茶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野棠的表情。她用了「我兒子」這個詞,既是在宣示主權,也是在試探這個雌性的態度。

  「我這樣的,你不滿意?」野棠挑了挑眉,手指繼續不緊不慢地順著寒州的脊背。

  「我怎麼說也是你婆母,你的教養呢?」白蒹葭放下茶杯,開始端起架子。既然這個野棠不懂尊卑,她也不必繼續裝客氣。在帝國貴族圈裡,婆母就是妻主也得敬三分,她就不信這個小雌性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頂撞。

  「證據呢?」野棠不緊不慢地擼著寒州的毛。

  「什麼證據?」白蒹葭微微一愣,她預料過野棠可能會不服軟,但沒想到她會直接冒出這麼一句。


  「你說你是我婆母,證據呢?」

  「赤珩是我兒子。」白蒹葭的聲音依舊平穩,端著茶杯的姿態依舊優雅。

  「是……嗎?」野棠站起身,把寒州輕輕放在沙發上,走到白蒹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種早已看穿一切的篤定,「你確定?」白蒹葭被她這個眼神盯得脊背微微發涼,但臉上的端莊面具依舊維持得完美無缺。「確定。」她仰起下巴。

  「老母雞,你這麼說,本戰神倒是好奇了。」祁玄把手裡的瓜子殼往桌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霜白色的長髮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在肩頭滑動,「你一隻白孔雀,是怎麼做到讓朱雀承擔生育繁衍,生純種朱雀的?」

  白蒹葭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孔雀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很快被壓了下去。「戰神大人,這是我朱雀族的家事,與你無關。」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語氣卻冷了幾分,用家事來堵祁玄的嘴,暗示這位戰神越界了。

  「她也是我妻主,我妻主的獸夫,就跟我有關係。」祁玄指了指野棠。白蒹葭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是來找野棠的,沒想到會牽扯出祁玄這個難纏的傢伙。

  「我……」白蒹葭張了張嘴,腦海中思緒飛轉。她準備好的那套說辭在祁玄和野棠的連番逼問下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但她畢竟在帝都貴族圈裡摸爬滾打了近百年,不至於這麼容易就繳械投降。

  「戰神大人有所不知,朱雀一族血脈強悍,但孕育後代並非只看血脈強弱。我雖為孔雀,但當年懷赤珩時傷了身子,是我夫君赤炎心疼我,主動用秘法將蛋轉入自己體內代我孵化。此事族內皆知,並非什麼秘密。」她說到「傷了身子」時,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

  野棠差點給她鼓掌。這套說辭編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為什麼是赤炎孵化赤珩,又給自己立了個深情人設。

  她看了祁玄一眼,祁玄挑了挑眉,冰藍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促狹的光,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秘法代孕要是能逆轉血脈弱勢方受孕的天地法則,整個帝國的雄獸早就搶著學了,哪還輪得到白蒹葭在這裡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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