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都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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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酣戰。

  麻將桌上戰況激烈,翎狩輸得極其徹底,帶來的現金全部進了野棠和祁玄的口袋,連袖口上鑲的幾顆銀扣子都押給了野棠抵債。

  他坐在桌前,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籌碼盒,鷹眼裡寫滿了不甘和懷疑鳥生。赤珩不輸不贏,保住本錢全身而退,對於一隻腦子從來不用在正事上的火鳥來說已經是超常發揮,他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翅膀從袍子底下彈出來抖了抖。

  野棠和祁玄賺得盆滿缽滿。祁玄用尾巴把所有金幣一枚一枚地推到野棠面前,動作認真而專注,那雙冰藍色的豎瞳在牌桌上方的燈光下閃閃發亮:「給,姐姐。都給姐姐。」

  「小祁玄,這是你自己贏的,你拿著。」野棠趕緊把金幣往回推。她雖然財迷,但還沒有喪心病狂到搜刮一隻幼崽的私房錢。

  「祁玄,有錢。姐姐,拿。」祁玄歪著頭想了想,又用尾巴尖把金幣往前推了幾寸,眼神清澈而坦蕩。

  「好好好,小祁玄真乖。」野棠不再推辭,收起那堆金幣,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赤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倒在椅背上,仰天長嘆。一隻巴掌大的小蛟龍都能爆金幣哄小棠棠開心了。他回頭把自己全部身家翻出來,跟這隻老黃瓜比比,誰金幣多還不一定呢,算了還是不比了,他全部身家都已經在野棠手裡了。

  「啊,好睏,睡覺睡覺。」野棠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從牌桌前站起來。她也懶得收拾滿桌狼藉的麻將牌和散落的籌碼,徑直往臥室走去。

  祁玄比她還快一步,四隻小爪子一蹬從麻將桌上竄到水缸邊,輕輕躍進注滿靈泉水的缸中。他在水面上探出半個小腦袋,米粒大的龍角上還掛著一小片薄荷葉,尾巴在水裡愜意地擺動,臉上滿是小孩子得到了心愛玩具的滿足。

  赤珩跟在她後面,抱著自己的被子熟門熟路地進了臥室。他在地鋪上坐著,下巴擱在床邊軟墊上,看著野棠翻了個身。

  「小棠棠,小爺吃醋了。」他的赤紅色長髮散落在地毯上,翅膀耷拉在身側,整個人散發著「快來哄我」的氣場。

  「他是小幼崽,什麼都不懂,你吃什麼醋?」野棠側過身面對著他。

  「他是雄獸,雄獸!五百多歲的雄獸!」赤珩差點從地鋪上彈起來。老黃瓜刷綠漆刷得爐火純青,還「姐姐拿」,還「都給姐姐」,八百個心眼子全藏在巴掌大的幼崽形態里。他認識的SS級戰力一個比一個心機深。

  野棠忍不住笑了。她在赤珩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嘴唇碰到那片溫熱的光滑皮膚時,赤珩整個人像被點了暫停鍵一樣瞬間定住,翅膀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圓。他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感覺那一小塊皮膚在發燙。

  上次野棠親他的臉頰是SS級突破獎勵,這次親額頭是吃醋安撫獎勵,每一次親親都有正當理由。「這還差不多。」赤珩抱著被子在地鋪上翻了個身,尾巴在毯子裡歡快地搖。

  「乖啊,別鬧,睡覺。」野棠揉了揉他的頭髮。

  「嗯。」赤珩閉上眼睛,心裡盤算著他已經集齊了臉頰親親和額頭親親,下一次該找什麼理由讓野棠親他的嘴。這個課題明天再研究,今天先睡覺。

  鹿羽徹夜難眠。麻將聲在腦海里盤旋了一整夜,伴隨著祁玄用尾巴碼牌的畫面和那聲清脆的「胡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把枕頭翻了好幾面還是睡不著,索性不睡了,天一亮就穿上軍裝,驅車直奔帝國研究院。

  安寧一大早打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學生杵在門口。鹿羽的白襯衫依舊一絲不苟,金絲眼鏡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樑上,但眼下的青黑暴露了他徹夜未眠的事實,一向斯文從容的臉上帶著一種剛從戰場上跑出來、急需向上級匯報重大軍情的緊迫感。

  「怎麼了鹿羽?」安寧側身讓他進來,自己走到咖啡機前按下按鈕。她昨晚又在實驗室待到凌晨,此刻需要一杯高濃度咖啡來喚醒大腦。

  「老師,祁玄他,恢復了。」

  安寧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滑出去。她猛地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聲音穿透了辦公室的門板,走廊里都能聽到迴響。

  祁玄不是普通的精神力崩潰,他是被墮獸直接污染了精神力核心。普通崩潰是神經斷了一根弦,墮獸污染是整把琴都爛了。

  帝國療養院試了三年,她親自帶著S級療養師團隊做了不下幾十次聯合干預,最好的結果也只是暫時壓制住他的暴走,讓他在狂化狀態中多那麼片刻的清醒,然後才把他押送到零號監獄,不過兩三天,現在她的學生跑來告訴她,祁玄恢復了?


  「老師,您聽我說。」鹿羽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野棠怎麼用唱兒歌安撫了狂化狀態的祁玄,怎麼餵了一瓶獸奶讓他變成幼崽形態,之後他就去處理軍部文件沒看監控。

  等他深夜巡查時發現五號觀察區空了,衝到生活區一看,野棠、赤珩、翎狩還有祁玄四個人正圍著自動麻將機搓牌,祁玄用尾巴碼牌,贏一把推倒牌喊一聲「胡了」。

  安寧越聽越覺得玄幻。一個被帝國研究院判了死刑的SS級戰力,被一個小雌性用唱兒歌和餵奶治好了?治好了不休息,半夜在搓麻將?

  「我親自去一趟。」安寧壓下心頭的激動,抓起實驗服就往外走。

  等到安寧趕到零號監獄,鹿羽推開生活區院門,安寧一眼就看到了那條傳說中的蛟龍。

  祁玄正趴在水缸沿上,半個身子泡在靈泉水裡,尾巴尖在水面上愜意地晃悠,嘴裡還吹著一個小小的透明泡泡,睡得昏天黑地。

  安寧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盯著那隻巴掌大的小蛟龍看了好一會兒。確實是祁玄沒錯,那霜白色與冰藍色漸變的鱗片她太熟悉了。

  她為他做過不下幾十次精神力疏導,每次都會看到他滿身鱗片被血和汗水糊成一團,在狂化中瘋狂撞擊束縛裝置。而現在他安安靜靜地趴在水缸沿上,小角晶瑩剔透,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野獄長呢?」

  「應該,還在睡覺吧。」鹿羽看了一眼手錶,他昨晚沒睡,今天一大早就去找老師,現在回來剛好是上午。野棠昨晚打了一整夜麻將,現在大概率還在補覺。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老師,我去叫她?」

  「別,別打擾野獄長睡覺。」安寧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現在看野棠比看親孫女還親,能在一個月內讓好幾位被判死刑的戰力全部恢復,別說睡到日上三竿,就是把零號監獄改成度假村她都舉雙手贊成。

  安寧不再說話,蹲下來開始打量野棠種在院子裡的那片貓薄荷田。翠綠的葉片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油潤光澤,葉脈里隱約有極細微的能量在緩緩遊走。

  她想起研究院從野棠這裡購置的那一百株貓薄荷,在她們最精密的實驗室里,用了最好的營養土、最精準的溫控、最標準的光照循環,還試了不同比例的泉水配比,結果只存活了三成。

  而野棠種在院子裡的這些,普通土壤,自然光照,連個遮陽棚都沒有,長得卻比研究院任何一株實驗品都要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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