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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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棠從赤珩背上滑下來,腳踩在朱雀族主宅的庭院裡,第一反應是——不是吧,這就帶她見家長了?

  她身上穿的還是那件隨便套上的休閒短袖,頭髮被高空的風吹得亂七八糟,連一份像樣的伴手禮都沒準備。這跟她想像的見家長完全不一樣,至少也該換身正式衣服吧?

  「小珩啊,嫁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一道洪亮的聲音從主宅深處傳來。赤雄推開黑檀木大門,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出來,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赤色的眼睛和赤珩如出一轍,只是多了幾分歷盡滄桑的沉穩。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赤珩身上那股還不太穩定的氣息——那是剛剛突破、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SS級精神力波動。

  「你,突破了?」赤雄的腳步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嗯嗯,爺爺!」赤珩拉著野棠的手,把她往前帶了一步,下巴揚得老高,「爺爺,這是我的妻主,野棠。」

  「爺爺好。」野棠規規矩矩地欠了欠身,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

  「好,好,好孩子。」赤雄連說了三個「好」字,看向野棠的眼神里滿是慈愛與感激。朱雀族歷史上突破SS級的天驕屈指可數。

  最快的是上上上一屆族長,那還是當初嫁給了獸神殿的聖雌,藉助聖雌的血脈之力才在五十七歲那年勘破桎梏。

  而赤珩今年才三十五歲,在這個小雌性身邊待了短短月余,就從S+突破到了SS級。這不是天賦,這是機緣。

  「小棠啊,我代表朱雀族全體族人,謝謝你。」赤雄鄭重地彎下腰,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顫動。這位執掌朱雀族近百年、在帝國安全部部長的位子上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老人,對著一個剛成年的小雌性,低下了白髮蒼蒼的頭顱。

  「爺爺,我也沒幹什麼,是赤珩自己爭氣。」野棠趕緊上前扶住老爺子的胳膊。她只是每天按時投喂,給赤珩做他愛吃的甜品和零食,給他塞貓薄荷,在他跟幽獵打架後給他順順毛,這些對任何一個飼養員來說都是分內的事。

  赤雄直起身,拉著野棠的手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開始如數家珍地細數赤珩從小到大的「豐功偉績」。從3歲點火燒祠堂到去年把安全部檔案室的天花板給掀了,就是一個十足的闖禍精。說得口乾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喝。

  「爺爺,您慢點說。」野棠從空間裡取出一套茶具,用靈泉水泡了一壺清茶,雙手端到赤雄面前。

  赤雄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清冽甘甜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了幾分。他低頭看了看杯中澄澈的茶水,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眉眼彎彎的小雌性,感嘆道:「你說,他這麼能折騰,把自己折騰進監獄,還能突破,你確定是他爭氣?」

  「爺爺,我要不是這麼把自己折騰進監獄,我能遇到小棠棠嗎?」赤珩不服氣地插嘴。

  「倒也是這個理。」赤雄捋了捋鬍子,不得不承認這臭小子雖然從小到大沒幹過幾件正經事,但運氣是真的好。闖禍把自己闖進零號監獄都能遇到命中注定的人,這運氣簡直逆天。

  「爺爺,這樣更能說明赤珩爭氣了。您看啊,實戰是最好的教學,赤珩從小到大打了那麼多架,雖然闖了不少禍,但每一場都是真刀真槍的實戰經驗。S+級戰力不是關在訓練室里能練出來的,是他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沒有他這麼多年打下的底子,就算有機緣,也接不住。」野棠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分析,語氣像是在做年終述職報告,眼神卻透著一股真誠的敬佩。

  「而且他心性單純,做事專注,認定了一個目標就絕不回頭。他喜歡打架就專注打架,喜歡美食就專注美食,喜歡一個人就掏心掏肺地對那個人好。這種品質放在別人身上叫莽撞,放在他身上叫赤子之心。我們赤珩不是莽夫,是大智若愚。」

  赤雄聽得一愣一愣的,捋鬍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活了快兩百年,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大智若愚」來形容他那個讓整個帝國都頭疼的孫子。但看野棠的表情,她不是在拍馬屁,她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赤珩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野棠,眼眶微微泛紅,尾巴在身後搖得能當風扇使。小棠棠說他不是莽夫,說他是大智若愚,說他心性單純做事專注,說他認定一個目標就絕不回頭。

  他從小到大聽過的評價不是「莽夫」就是「闖禍精」,不是「沒腦子」就是「欠收拾」,連他爺爺都只能一邊嘆氣一邊幫他收拾爛攤子。

  只有野棠,只有他的小妻主,在他打了三十多年的架之後,說那些架是他的實戰經驗,是他靠自己的努力攢下的底子。原來在她心裡,他這麼優秀。


  「小棠棠……」赤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眼眶紅紅的,翅膀不自覺地從背後伸出來,把野棠輕輕裹在裡面,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珍藏起來。

  「你小子倒是有福氣。」赤雄被哄得開開心心,伸手在赤珩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赤珩往前踉蹌了半步,臉上卻笑得跟偷吃了蜜糖似的。「小棠啊,今天留下來,陪老頭子我吃個飯。」

  「不,不用了!」赤珩臉色一變,連忙擺手替野棠拒絕。

  他家廚子什麼水平他太清楚了,他上次回來已經領教過一次,那種白水煮肉配粗鹽再加一支營養劑的組合,他吃了三十幾年不覺得有什麼,但在零號監獄被野棠養刁了舌頭之後,再吃那玩意兒簡直是上刑。

  他自己吃就算了,他的小妻主可不能受這種委屈。

  「我問小棠又沒問你。」赤雄白了他一眼,目光轉到野棠臉上,那雙閱盡世事的赤金色眼睛裡帶著幾分期待和小心翼翼,像一個想邀請孫媳婦來家裡吃飯又怕被拒絕的普通老人,和他剛才拍赤珩那巴掌時的氣勢判若兩人。

  「好。」野棠利落地答應下來。她知道赤珩在攔什麼,但老人家專門開口留她吃飯,第一次登門就不給面子實在說不過去。

  再說了,赤雄剛從她手裡接過茶時那個滿足的表情,讓她覺得這頓飯就算再難吃也值。

  「還是孫女好。」赤雄笑得眼角紋路都堆了起來,看野棠的眼神比看赤珩這個親孫子還親。

  飯桌上,朱雀族的晚宴規格比赤珩上次回來時高了不少,畢竟老爺子親自吩咐過加菜。

  但所謂加菜,也只是從三道白水煮肉變成了五道,外加三支不同口味的營養劑和一大盆只加了鹽的蔬菜湯。

  赤雄坐在主位上,赤珩和野棠分坐兩側,幾個僕從安靜地侍立在旁。

  野棠面不改色地夾起一塊只撒了粗鹽的烤肉,在嘴裡嚼了嚼咽下去,又端起那支營養劑喝了一口,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赤珩坐在旁邊,看著野棠眉頭都不皺一下地吃著那盤他吃了一個月就開始嫌棄的菜,心裡又酸又甜。

  他的小妻主在零號監獄的時候做飯那麼講究,烤羊排要刷三層蜂蜜水,糖醋裡脊要用山楂和冰糖現熬糖醋汁,連蔬菜沙拉都要淋上自己調的醬料,現在卻在吃他家這盤連他都有點咽不下去的白水煮肉。他暗暗發誓,下次回來必須提前把他家廚房改造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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