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本少主就是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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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我父親出軌了。」赤珩站在客廳中央,雙手握拳,表情鄭重得像是剛破解了一道困擾了他三十幾年的千古謎題。

  他的邏輯鏈條是這樣的:白蒹葭不是他親媽,而他父親是親爹沒跑,那他父親一定是在白蒹葭之外還有別的雌性。

  結論:赤炎出軌了。這個推論讓他差點原地蹦起來,他火鳥這麼多年被白蒹葭壓著打的窩囊氣終於有了解釋。「太好了!她不是我媽!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吧你!」野棠一個箭步衝上去,踮起腳尖一把捂住赤珩的嘴,他這一嗓子吼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出軌是什麼很光榮的事情嗎?

  這隻傻鳥沒憑沒據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嚷嚷,是真不怕他父親的社死風險啊。這小傻鳥是怎麼長這麼大沒有被打死的,野棠納悶。

  「剛才那位不是你親媽你就這麼開心?」野棠鬆開手,瞪了他一眼。

  「嗯吶,小獄長,你不知道……」赤珩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他從五歲起就再也沒有在人前流露過的、帶著幾分委屈和渴望的表情。他太開心了,開心得想把翅膀展開飛兩圈。但話還沒說完就被野棠打斷了。

  「打住,回去說。」野棠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她嘆了口氣,「我只是瞎猜的,不算數。萬一你父親是捨不得心愛的雌性懷孕產子,用了什麼秘法自己生自己孵呢?」

  赤珩歪頭想了想,嘴巴微微張開,表情從狂喜變成了迷茫,又從迷茫變成了一種將信將疑的動搖。好像也有點道理。

  他父親那個舔狗性格他是見過的,白蒹葭只要皺一下眉頭,赤炎就能跪下來捧著她的手問哪裡不舒服。

  如果白蒹葭說「我不想懷,你來懷」,他父親說不定真的會跑去滿世界找秘法,自己把蛋給懷了孵了。這種事別的雄獸干不出來,但他父親絕對幹得出來。

  「我回去問問我爺爺,是不是真有這種秘法。」赤珩認真地點頭,把這個可能性也納入了他的「身世之謎」調查清單里。

  「棠棠,還要逛嗎?」幽獵見赤珩終於安靜下來,轉過頭看著野棠。

  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連續逛了好幾個小時的商場,又接連處理了白蒹葭母子、赤珩的身世之謎和翎狩的傲嬌送禮,她的電量已經明顯見底了。

  「嗯,不逛了,差不多了。」野棠揉了揉太陽穴。她是真的逛不動了。

  身後那十二個研究院護衛杵在那裡,本來就夠顯眼的,加上赤珩這個不控制音量的大嗓門,一路上又是「雜毛雞」又是「出軌」又是「不是親媽」,周圍的顧客全都伸長了耳朵。

  她覺得自己不是來逛街的,是來參加社會性死亡現場直播的。

  準備打道回府的幾人剛走到商場門口,就被一道銀灰色的身影攔住了去路。翎狩靠在商場大門口的廊柱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銀灰色的長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今天穿的還是那件銀灰色短袍,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看起來隨意又矜貴。那雙狹長的鷹眼在看到野棠時微微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成平日裡那種冷淡高傲的模樣。

  「喂,小豆芽。」

  「走地雞?好巧啊。」野棠停下腳步,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你不會是特意在這裡等我吧?」野棠歪著頭看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已經看穿了一切。

  「誰等你啊,本少主才沒有!」翎狩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配上他那張冷艷高傲的臉,色厲內荏這四個字在此刻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氣勢,「來本少主的地盤,都不來看看本少主。」那語氣里的酸味濃得能蘸餃子,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你又不好看。」野棠的表情和語氣都極其誠實,沒有一絲諷刺的意思,只是在陳述她個人的審美標準。

  「你放屁!本少主風華絕代!」翎狩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半度。商場門口幾個路人齊刷刷地看過來。他每次都會被野棠氣到跳腳,但每次都想跟她吵架。

  他回家這幾天,吃營養劑覺得難吃,吃烤肉覺得寡淡,睡他睡了幾十年的床都莫名其妙覺得不舒服。天翎隼族老宅的廚子被他罵了三頓,白水煮肉撒粗鹽,以前覺得這就是正常飯菜的味道,現在吃一口就覺得哪裡不對。

  他半夜餓得睡不著,躺在棲架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在零號監獄時野棠推著餐車走進來的畫面。

  「哼,本少主不跟你計較。」翎狩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壓下去,從身後拎出一個精緻的緞面袋子,往野棠懷裡一塞。


  「本少主看你可憐,順手買的,不要就扔掉。」他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後有追兵,銀灰色的長髮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走得飛快,耳尖紅得能滴血,生怕放慢一步就會被野棠看到自己這副窘樣。

  「嗯嗯,對對對,一定是順手。」野棠抱著袋子沖他的背影喊了一句,翎狩的腳步頓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野棠低頭打開袋子。裡面是一整套華貴的珠寶,淡金色的寶石在日光下流動著柔和的光澤,珠寶下面還壓著好幾把造價不菲的短刀和匕首,刀柄上刻著天翎隼族的族徽,刀鞘用的是上好的魔獸皮,每一把都鋒利得能吹毛斷髮。

  實用主義加奢侈品,這份禮物選得太走心,說是順手買的她打死也不信。這走地雞,渾身上下嘴最硬。

  回程的懸浮車上,野棠靠著車窗,手裡還抱著那個緞面袋子,嘴角掛著一絲還沒消下去的笑意。幽獵坐在她身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棠棠喜歡翎狩嗎?」

  「不喜歡啊。」野棠從袋子裡抬起頭,表情坦蕩而直白,「我又不是受虐狂,幹嘛喜歡一個天天跟我吵架的。」她頓了頓,忽然挑起眉毛,語氣變得促狹起來,「怎麼?你喜歡?」

  「棠棠——我是雄獸——我是你的……」幽獵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向沉穩冷峻的蒼狼少將此刻哭笑不得。他的妻主是真的沒把他當外人,什麼離譜的問題都問得出口。

  「幽獵,你聽好。」野棠收起玩笑的表情,把翎狩的袋子放到一邊,轉過身來面對著幽獵。懸浮車窗外掠過的光影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認真得像是要在幽獵的瞳孔里刻下每一個字。

  「雖然帝國的規矩和傳統,我在婚姻中有絕對的主導權,但是,幽獵,你是我的第一獸夫。你的感受對我很重要,你不喜歡的雄獸我不會娶進門。」

  幽獵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他從小在蒼狼族長大,從父親到兄長,每一個已婚的雄獸都在教他如何在妻主面前謹言慎行。

  不能嫉妒,不能干涉,不能因為自己的小心思讓妻主為難。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也會像所有已婚雄獸一樣,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看著妻主娶回一個又一個新獸夫,然後用餘生去修煉一種叫「大度」的美德。但此刻他的妻主告訴他,不必修煉。她的偏愛從一開始就是他的。

  「棠棠……」幽獵垂下眼睫,眼角微微泛紅。他很久沒有這種眼眶濕潤的感覺了。

  「乖啦。」野棠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拍,指尖穿過他銀灰色的碎發,力道很輕,正是他獸形時最喜歡的那個力度。這麼乖的戀愛腦忠犬是誰家的啊,哦,是她家的。

  「幽獵哥哥……」赤珩的腦袋忽然從前排座椅中間鑽了過來。

  他在前排豎著耳朵偷聽了整段對話,當野棠說「你不喜歡的雄獸我不會娶進門」時他就開始盤算了,既然進門需要幽獵點頭,那他討好幽獵不就行了?

  他努力眨巴著赤紅色的眼睛,把聲音壓得又軟又甜,「我可乖了,你不會捨得拒絕我的對不對?」

  「你不要破壞氣氛……」野棠一巴掌把赤珩的腦袋從前排座椅中間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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