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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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開出去好幾公里,副駕駛座上的年輕調查員才緩過神來,臉色煞白地轉頭看向后座的組長:「組長,赤珩少族長的精神力崩潰值……軍部的資料上不是說他被判了『不可逆』嗎?他、他剛才可是完全清醒的,有意識,能化人形,還能抱著那個小雌性安慰她,哭得比誰都大聲……這哪裡像快狂化的樣子?」

  「你問我我問誰?」組長扯開領帶,大口喘氣,「趕緊報告部長,赤珩殿下是部長最寶貝的孫子,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孫子康復了,一高興,咱們都有賞。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嚴肅得不能再嚴肅,「回去之後第一件事,通知所有族人,以後在帝國內任何地方遇到這個叫野棠的小獄長,繞道走!絕對不要惹她!誰惹誰破產!」

  車內眾人齊齊點頭,動作整齊得像軍訓。

  零號監獄的走廊里,野棠目送著那幾輛黑色防彈車消失在森林邊緣,轉身拍了拍手,對著走廊里還站著的幾位大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了,今天心情好,加餐——烤全羊。赤珩你別哭了,再哭羊腿全給幽獵。」

  赤珩的眼淚瞬間止住了。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袖子往臉上一抹,淚痕和鼻涕糊成一片也顧不上擦:「不行!小爺要兩隻羊腿!幽獵你聽到沒有,你不許跟我搶!」

  幽獵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微微勾了一下。

  翎狩靠在玻璃牆上,雙手抱胸,銀灰色的鷹眼盯著野棠,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本少主這是給你面子」的語氣開口:「巧克力蛋糕,珍珠奶茶,抹茶冰淇淋——小豆芽,本少主幫你吵架,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很過分。」野棠頭也沒回,手裡翻烤著羊排。

  「小豆芽你!」翎狩瞬間從靠姿變成了站姿,鷹眼瞪得溜圓。他剛才可是幫她罵了佘青的,跟赤珩一唱一和,潑婦罵街的水平都拿出來了,現在就要三樣甜品,她居然說很過分?

  「走地雞你吼什麼吼,我求你幫我了嗎?」野棠轉過身,沖他揚了揚下巴。

  「哼!」翎狩猛地背過身去,銀灰色的長髮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發梢差點掃到旁邊正在偷吃烤肉的赤珩。該死的小豆芽,他就不該幫她。

  不對,他本來也沒想幫她,是那條老賴皮蛇罵得太難聽了他才開口的。不對不對,他只允許自己罵她,別人不行。可這個沒良心的小豆芽連個蛋糕都不給他。

  野棠看著那隻背對著她、翅膀都快炸出來的游隼,嘴角往上翹了翹。她當然是逗他的。

  相處了這麼久,她早就摸透了這隻走地雞的脾性——嘴硬,傲嬌,一逗就炸毛,但是真有事的時候從來沒有缺席過。

  這種相處模式已經成了她每天送飯的固定節目,哪天要是不吵兩句,她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她改不了,翎狩自己習慣習慣吧。

  野棠轉身離開了觀察區,她要去給他們加餐了,餘光瞥見幽獵不知什麼時候化成了人形。

  銀灰色的長髮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她。

  他今天化成人形之後就沒再變回狼,剛才在外面提著佘青的脖子要人命的架勢還歷歷在目,此刻卻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往羊排上撒孜然,像是在等什麼。

  野棠把烤架上的羊排翻了個面,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她感覺到幽獵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不生氣?」幽獵的聲音很低,語氣裡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試探。這種語氣出現在一個SS級戰力、帝國少將身上,反差大得有點不真實。

  「氣什麼?」野棠隨口應著,手裡的刷子在調料碗裡蘸了蘸。

  「我……裝狗騙你。」幽獵說完這四個字就抿住了嘴,灰藍色的眼睛依然注視著她,但肩膀的肌肉線條不自覺地繃緊了。

  野棠翻羊排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幽獵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浮現的一絲緊張,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剛才在外面提著佘青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眼都不眨一下,現在跟她坦白裝狗的事倒是緊張成這樣。

  她對毛茸茸的寬容度本來就沒有上限,更何況幽獵除了最開始搶她半隻烤兔肉以外,對她的好是一點折扣都沒打過的。

  在森林裡給她打獵,馱著她穿過整片原始森林,每天晚上趴在她臥室門口守夜,吃她做的飯時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主動把腦袋湊過來給她揉。是他先裝狗的沒錯,但也是她先把他當狗的。

  「不生氣啊。」野棠繼續往羊排上刷醬,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再說了,赤珩那天把你是狼的事都抖乾淨了,是我沒信而已。」

  幽獵微微一愣。他想起那天赤珩在院子裡氣急敗壞地把他的身世從頭扒到尾,野棠的反應是——你說他是帝國少將他圖什麼。她是真的不信,不是裝的。

  他堂堂帝國第三軍團少將,為了一個烤兔腿裝狗裝了快一個月,說出去能讓北境那幫兵笑到退役,但他當時蹲在森林裡叼著搶來的兔肉時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這張臉全帝國都認識,讓人知道少將搶小雌性的烤肉,他這張狼臉還要不要了。

  「咳,棠棠,」幽獵輕咳了一聲,灰藍色的眼睛難得地往旁邊偏了偏,「我那會兒……精神力在崩潰邊緣,我不想接受軍部的安撫,就跑出來了。本來是想把自己關進零號監獄的,路過森林的時候聞到了你烤肉的香味……」他沒有說下去,但後面的故事他們都知道。

  「沒事啦,沒事啦,乖啊。誰讓你是我的毛茸茸呢。」野棠騰出一隻手,踮起腳尖在他頭上拍了拍。那個手勢,那個力度,那個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和她拍狼形幽獵腦門的時候一模一樣。

  幽獵被她拍得微微一愣,然後垂下了眼睫。她是真的不生氣。他是不是狼,是不是少將,是不是SS級戰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他是她養了快一個月的大狗,吃了她的肉就是她的毛茸茸,她作為飼養員是不會對自己的毛茸茸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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