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什麼沖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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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棠的嘴角抽了抽。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塞不回去的尾羽,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紅毛大鳥,想說點什麼但發現任何道理在這隻火鳥的淚腺面前都是徒勞。

  「你別哭了行不?我還沒哭呢。」

  「嗚嗚嗚,小獄長,沒關係,以後小爺保護你,」赤珩抽抽噎噎地說著,每一個字都泡在淚水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小爺帶你出去玩,以後誰再敢欺負你,小爺燒他們全家的門。」

  「你的尾羽……」

  「小爺送你了就是你的。」赤珩攥緊拳頭,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斬釘截鐵,「現在你不答應小爺沒關係,小爺就是看上你了。」然後他吸了吸鼻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補了一句震得野棠瞳孔地震的話,「你不收小爺就死給你看。」

  「……」

  野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這隻鳥的邏輯——燒大門,哭,然後以死相逼——每一步都不按常理出牌,她完全跟不上他的腦迴路。她上輩子加這輩子,認識的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赤珩一個難搞。

  就在這時候,院門被推開了。

  鹿羽拿著安全部發來的審查文件走了進來。制服筆挺,鹿角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象牙白光澤,金絲眼鏡後面的表情是一貫的平靜克制。他走進客廳,看到眼前的景象停了一步——野棠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根赤紅的尾羽,一臉生無可戀;赤珩坐在對面,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面前擺著半碗沒吃完的餛飩和一動沒動的草莓冰淇淋。

  鹿羽沉默了一秒,決定不去追問這個畫面背後的故事。他輕咳了一聲,把審查文件放在餐桌上。

  「赤珩少族長。昨晚的事,安全部已經正式立案調查。」

  赤珩轉過頭來,眼眶還紅著,淚痕還沒幹,但眼神已經切換成了完全不在意的模式:「讓他們來就是了,小爺乾的,怎麼了?」

  鹿羽額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就知道會這樣。來之前他已經打好了腹稿,於是開始逐條陳述:

  「您擅自飛出監獄,安全部質疑我們管理流程存在重大漏洞,要求重新審查關押人員的監控記錄。如果審查結果不利於監獄方,帝國軍部有權暫停監獄的自治權限——」

  「說完了?」赤珩聽完這一長串後果,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反而往後靠了靠椅背,雙手抱胸,下巴微揚,赤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那又怎樣」。

  他是朱雀族少族長,從小到大惹的禍比他吃的米還多,安全部的審查文件對他來說就跟帳單一樣——看了就忘,忘了繼續惹。

  鹿羽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放出了殺手鐧。

  他的語氣平靜而精準,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才放置在最適合的位置:「野獄長作為監獄長,對關押人員的越獄行為負直接責任。如果安全部判定她失職,最低也是開除職務。嚴重的話,會追究法律責任。」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赤珩臉上那種「又能怎樣」的表情碎得乾乾淨淨。他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被推得往後滑出好一段距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誰敢動她。」

  鹿羽面色不改地推了推眼鏡。他當然不是真的要讓野棠承擔什麼責任,他只是太清楚這隻火鳥的軟肋了。

  赤珩可以不在乎自己惹多大的禍,可以不在乎安全部的審查,甚至可以不在乎朱雀族長老們的訓斥,但他絕不可能不在乎野棠。

  赤珩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困獸,氣急敗壞又不敢發作,扭頭看了一眼野棠,又看了一眼鹿羽,他深吸一口氣:「小爺自己去跟安全部交代,跟她沒關係。」又往前邁了一步,把野棠擋在身後,語氣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有什麼衝著我來,別為難她。」

  鹿羽看著赤珩這副護崽母雞似的架勢,心裡那根從早上繃到現在的弦總算鬆了半寸。他把審查文件收起來,語氣放緩了幾分,帶上了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您現在先乖乖回觀察區,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安全部的人來問話,您就裝傻充愣,咬死不知道就行。」

  「就這麼簡單?」赤珩的眉毛擰起來,顯然不太相信這麼大的事可以靠裝傻混過去。

  「嗯。」鹿羽點頭。

  「那行吧。」赤珩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難得地沒有討價還價。

  鹿羽見他難得配合,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轉過頭打算跟野棠叮囑幾句。野棠的身份和這幾位大佬不同,她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安全部的調查對她來說不是小事,他得把應對的說辭跟她統一好。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野棠已經端起空碗站了起來,沖他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得像是應付過無數次更麻煩的局面:「不用說,老闆,我懂。」

  鹿羽微微一愣。他看了野棠一眼,發現她臉上只有面對麻煩時近乎本能的從容。他推了推眼鏡,什麼也沒說。

  赤珩走到門口,腳步忽然頓住了。他轉過身來,看向趴在客廳角落的銀灰色巨狼,表情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剛才面對鹿羽時那副「大不了小爺扛著」的混不吝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他看著幽獵,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措辭,最後憋出了一長串一點都不像他風格的叮囑。

  「幽獵啊,小獄長的安全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啊——雖然她這裡是零號監獄,按理說沒什麼危險,但萬一呢?萬一野家那群王八蛋過來找麻煩,你可得盯緊了。還有她出門的時候你得跟著,別讓她一個人走,知道嗎?她半夜餓了去廚房找吃的你也要跟著,萬一摔了怎麼辦……」

  幽獵聽著這隻剛才還威脅要以死相逼當他「老闆娘」的火鳥絮絮叨叨地交代他保護野棠的安全,終於忍無可忍。他抬起狼頭,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看向赤珩,直接開口說了人話:「她是我的雌性,用不著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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