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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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珩叼著鹿羽剛給的權限卡,用鳥喙在觀察區的安全門識別區上一刷——「嘀」一聲,厚重的合金門在他面前滑開了。

  他站在門框裡,一隻腳踩著走廊的地磚,一隻腳還留在觀察區的焦黑石台上,張開翅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赤紅的羽翼在走廊燈光下展開,每一根飛羽都泛著熔岩般的金紅色光澤,尾羽垂下來拖在身後,末端在空氣里划過時帶起微微的熱浪。自由的味道。

  他在觀察區里關了三個多月,雖然中間有野棠投餵各種美食甜品,但能走出來、能想去哪就去哪,這種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他收攏翅膀,沒有直接去生活區,而是拐了個彎,邁著悠閒的鳥步踱到了三號觀察區門口。

  翎狩正站在棲架上,嘴裡叼著今天份的營養劑——他還沒擰開蓋子,因為他正在做一個漫長的心理建設,說服自己把這管漿糊咽下去。然後他看到了赤珩。

  那隻火鳥就站在他的玻璃牆外面,渾身羽毛精神抖擻,嘴裡叼著一張黑色權限卡,赤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翎狩的鷹眼從赤珩嘴裡的權限卡掃到赤珩身後那條通往自由世界的走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走地雞,」赤珩把權限卡吐到地上,用一隻爪子踩住,歪著頭往玻璃牆裡面看,「你好可憐哦!」

  翎狩瞬間炸毛。銀灰色的隼羽從脖子一路豎到翅尖,整隻鳥像一顆炸開的銀灰色海膽,尖銳的鷹嘯聲穿透玻璃牆迴蕩在整條走廊里:

  「火鳥!你找死!」赤珩面對這聲鷹嘯的反應是——抖了抖尾羽,完全不為所動。

  他和翎狩從小打到大,從南疆打到北境,從幼崽打到成年,對方的每一次炸毛、每一種威脅、每一句狠話他都在實戰中親身經歷過無數次。翎狩的鷹嘯對別人是精神震懾,對赤珩就是白噪音。

  「我有自由出入權限,你沒有。」赤珩晃了晃爪子底下的黑色卡片。

  「你以為稀罕?!」翎狩在棲架上跳腳。

  「我有芒果千層吃,你只有營養劑。」

  「你——!」這一下扎到最痛處了。翎狩今天晚餐確實是營養劑,那支淺灰色的管狀漿糊此刻正被他的爪子捏得咯吱作響。

  「我有小獄長親手做的草莓冰淇淋,你沒有。」

  「赤珩你今天是非要打一架是不是——」

  「我有提拉米蘇、珍珠奶茶、巧克力熔岩蛋糕、芒果班戟、水果茶、冰可樂——」赤珩每報一個甜品名就往前走一步,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得意,尾羽翹得越來越高,說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整隻鳥幾乎貼在了玻璃牆上,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收尾,「——你、都、沒、有。」

  翎狩氣得渾身發抖,剛想開口罵回去,赤珩卻突然把踩在腳底下的權限卡叼回嘴裡,往後退了兩步,用一種「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更重要的事不跟你浪費時間了」的語氣說道:「不跟文盲鳥計較,我去找小獄長加餐去咯。」

  然後他在翎狩面前化成了人形。

  赤紅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發尾的金紅色挑染在走廊燈光下閃爍,暗紅色長袍隨意披在身上,袍襟半敞,露出鎖骨下方蔓延出來的暗紅色羽紋,赤紅色的瞳孔微微發亮。他嘴裡叼著那張權限卡,轉身往生活區跑,腳底踩在走廊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紅髮在身後飛揚。那步伐輕快得像是去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

  「赤珩你給我回來——!」翎狩的怒吼聲在身後迴蕩。

  赤珩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拐過走廊轉角,消失在翎狩的視線中。

  野棠正在院子裡給新種的小蔥澆水,就聽到生活區入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她直起腰,手裡還攥著澆水的塑料壺,轉頭就看見一個紅髮赤瞳的少年大步流星地朝她的小獨棟走過來。

  暗紅色長袍在身後翻飛,嘴裡叼著一根已經啃了一半的巧克力脆皮雪糕,臉上掛著那種「我有好消息但我要先吃完雪糕再說」的表情。

  「你——你怎麼出來了?」野棠的水壺差點掉在地上。

  「我可以出獄了呀,小獄長。」赤珩站在獨棟門口,歪著頭,語氣理所當然,好像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野棠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赤珩出獄了?什麼時候的事?鹿羽怎麼沒跟她說?出獄了他不回家跑她門口來幹什麼?

  一道銀灰色的影子已經無聲地擋在了她和赤珩之間。幽獵從屋裡踱出來,步伐沉穩,銀灰色的皮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調的金屬光澤。

  他沒有發出任何威脅的聲音,也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他只是安靜地停在了野棠身前,像一堵毛茸茸的牆,把赤珩和野棠隔開了整整兩米的距離。灰藍色的眼睛平靜而不容置疑地盯著赤珩。

  赤珩咬了一口雪糕,低頭看著這頭橫在自己和野棠之間的銀灰色巨狼,眨了眨眼:「小狗狗,你別生氣嘛,我就是來串個門——」

  幽獵炸毛了。從後頸到尾椎,一整條銀灰色的鬃毛根根豎起,體型瞬間膨脹了一圈。他叫他狗。除了野棠,誰也不許叫他狗。野棠叫是寵,別人叫是找死。幽獵壓低前肢,肩胛骨高高隆起,進入戰鬥姿態。

  赤珩把最後一口雪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把雪糕棍往旁邊一扔,赤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他最喜歡打架了,看上了就搶,不高興就打。他和幽獵還沒正經打過,大家都是S級——不,幽獵現在好像是SS級了,但管他呢,打了再說。

  赤珩直接化成了獸形。

  院子裡瞬間多了一隻通體赤紅的大鳥,翼展足有六米,尾羽長垂如焰,金紅色的羽翎在陽光下灼灼發光。

  朱雀真火在羽毛表面流轉,烤得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小菜地里剛出苗的蒜苗被熱浪一蒸,蔫了兩三棵。赤珩發出一聲清脆的啼鳴,翅膀一振,捲起一陣滾燙的風,朝幽獵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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