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突破血脈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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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獵是在一個安靜的深夜完成突破的。

  那天晚上野棠睡得早,白天給五位金主烤了三爐羊排、兩箱生蚝和一整隻烤全羊,累得連空間超市新補貨的辣條都沒力氣拆,洗完澡就往床上一倒,呼吸均勻地沉入了夢鄉。

  幽獵照例趴在臥室門口的地毯上守夜,銀灰色的狼身在月光下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沒有刻意去做什麼。只是閉著眼,像往常一樣感受著自己的精神域,那片曾經布滿裂痕和暴動節點的領域,在野棠半個月的精心投餵下已經修復得七七八八。

  野棠餵給他的水甘甜可口、貓薄荷的清涼、烤肉油脂里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煙火氣,還有她每天揉他腦袋時指尖穿過皮毛的溫度,這些細碎的、不起眼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填進了他精神域的裂縫裡,像金繕匠人用漆泥修補碎瓷,修補過的紋路比原來更加堅韌。

  然後那個變化就發生了。

  沒有任何預兆,就像一扇他從來不知道存在的門被從裡面推開了。他的精神力場在那一瞬間急劇膨脹、重組、凝實,骨骼深處發出細密的噼啪聲,肌肉纖維在撕裂和重生的循環中被重新鍛造。

  整個過程安靜而劇烈,像是有一團沉寂了十幾年的火種突然在胸口中炸開,灼熱的能量沿著每一根神經末梢奔涌而出,把他從內到外洗鍊了一遍。

  幽獵睜開眼睛的時候,月光已經偏移了角度。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爪——比原來大了一圈,銀灰色的皮毛下覆蓋著更加厚實精壯的肌肉,骨骼結構也發生了變化,從肩胛到脊椎的每一節都變得更加粗壯堅韌。他站起來,無聲地走到客廳里,在落地窗前看到了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一頭肩高接近一米五、體長超過兩米的銀灰色巨狼。體型比突破前大了整整一倍。他微微動了一下意念,精神域中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S級上限——那個蒼狼族世代無法逾越的天花板,已經無聲地碎在了腳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遼闊到讓他感到陌生的領域。

  SS級。帝國第四個SS級戰力。

  幽獵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蒼狼族不是上古神獸血脈,沒有白虎族的洪荒傳承,沒有朱雀族的涅槃天賦,沒有人魚族與海洋共鳴的遠古契約。

  蒼狼就是蒼狼,靠的是世世代代的紀律、忠誠和戰場上磨出來的硬功夫。沒有血脈天賦加持的獸人,終其一生能達到的最高戰力就是S級,這是帝國兩千年來寫在教科書上的定論。

  他十七歲那年突破S級,整個蒼狼族擺了三天的宴席,他父親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膀說「幽獵,你這輩子就到這裡了」。

  不是打擊,是事實。他接受了。在北境駐防那麼多年,他無數次感受到S級的上限像一個透明的罩子扣在自己頭頂,推不動、撞不破,只能低頭認命做好這個級別里最強的那一個。

  然後一個小雌性出現了。餵他吃烤肉,給他喝水,往他嘴裡塞貓薄荷,每天揉著他的腦袋誇他「好狗狗真乖」。半個月,就半個月。那道籠罩了蒼狼族兩千年的天花板,被她用烤羊腿和靈泉水,輕描淡寫地捅穿了。

  第二天早上,野棠是被透過窗簾的陽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嘴裡還殘留著昨晚做夢吃火鍋的記憶。

  她打了個哈欠,光著腳踩在客廳的地板上,準備去廚房煮杯咖啡——然後她整個人像被點了暫停鍵一樣定住了。

  客廳里蹲著一隻大狗,體型大到幾乎占滿了整個客廳的空地,肩高快和她胸口齊平,體長從沙發這頭延伸到茶几那頭還綽綽有餘。銀灰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著冷調的金屬光澤,四條腿像是四根包裹著絨毯的鐵柱,爪子搭在地磚上,每一根趾甲都泛著健康而危險的微光。

  野棠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起猛了。她閉上眼,深呼吸,默數三秒,再睜開。客廳里那頭巨狼還在,正用一種她極其熟悉的、帶著幾分慵懶和無辜的眼神看著她。

  「狗狗?」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幽獵點了點碩大的狼頭。

  野棠的表情經歷了一整套完整的心理變化——困惑、震驚、懷疑、自我說服。她繞著幽獵走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銀灰色的皮毛,灰藍色的眼睛,耳朵尖上那撮她每天都要揉的小絨毛,尾巴尖上那一小塊比其他地方略深的銀灰色——確實是她養了半個月的那隻狗沒錯。

  但是尺寸不對,型號不對,比例尺完全換了。幽獵被她繞圈的腳步弄得有點心虛,耳朵微微往後壓了壓。這個反應反而讓野棠更確定就是他了,她家狗每次偷吃羊腿被抓包的時候就是這個心虛的耳朵動作。


  「你怎麼長這麼大了?」野棠伸出手,在他肩頭比了比,發現以前她往下夠才能摸到他的背,現在他的手平舉剛好能搭在他肩高上面一丁點。

  她一米六六,這狼的肩高目測至少一米五。半個月,從阿拉斯加體型直接膨脹到小型馬車體型,這生長速度打生長激素都打不出這個效果。

  野棠的直覺告訴她十萬分的不對勁。就算她餵得再好——靈泉水管夠、烤肉不限量、貓薄荷當零食吃——正常的狗也不可能半個月內體積翻倍。

  這已經不是「吃得好發育好」的範疇了,這屬於生物學奇蹟。她盯著幽獵灰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神情太過熟悉,但也太過聰明。一條狗的眼裡不應該有這種冷靜的、審慎的、在觀察她反應的同時還在思考對策的複雜情緒。

  「你是獸人吧?」她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平靜,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

  幽獵的耳朵猛地豎了一下,然後他做出了一個在事後回想起來連自己都覺得過於自然的反應——歪頭。

  巨大的狼頭歪向一側,耳朵一邊豎著一邊耷拉下來半隻,灰藍色的眼睛睜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點舌尖。這個表情在狗的身上叫「困惑」,在哈士奇的身上叫「裝傻」,在幽獵的臉上,配合他現在這個威武到能嚇哭成年壯漢的體型,顯得極其違和又極其搞笑。什麼獸人,他只是一隻大狗。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野棠看著這個歪頭殺,到嘴邊的質問硬生生被萌回去了幾分。她狐疑地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本來的身高是一米六二,她從穿越到獸世第一天就精確測量過這具身體的各項數據,營養不良、發育遲緩、骨架小得可憐。

  但現在,她的手腕從以前一掐就斷的細變成了有肉的勻稱,小腿上有了肌肉線條,臉色也從蠟黃變成了紅潤。她長高了四厘米,體質從走兩步就喘進化到了能推著滿載的餐車在走廊里一口氣跑五個來回不帶歇。

  這些都是事實。她自己的身體確實發生了變化。如果連她自己都能在半個月內從弱雞變成正常人,那她的狗被同樣的伙食養大一號……好像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難道真的變異了?」她自言自語,眉頭微微皺著,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幽獵耳朵尖上的那撮絨毛。

  對對對,就是變異了。幽獵猛點狼頭,尾巴在身後晃得虎虎生風。

  野棠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完成了複雜腦內辯論的篤定語氣宣布:「也是,穿越到獸世這種事都被我遇上了,養只狗養大一號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的伙食確實很好。我果然是個合格的飼養員。」

  三秒,她只用了三秒就完成了從懷疑到邏輯自洽到自我肯定的全過程,然後拍了拍幽獵毛茸茸的大腦袋,轉身進了廚房,「今天早上想吃什麼?你現在這個體型,得加量了。」

  幽獵看著她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氣。矇混過關。但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在冷靜地復盤,他的突破不是偶然。

  野棠給他餵的水、貓薄荷、還有每天變著法不重樣的食物,這些東西對獸人的體質和精神力有系統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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