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小農女vs支教老師45
戚央是第一次在海市過春節，心情還算新奇。
已經有人開始早早地放預備煙花，戚央身處其中，也被帶動了，陪著青青剪了許多窗花，都被她貼在了餃子店門窗上。
人來人往間，那抹紅色格外喜慶。
但也因為要過節了的原因，店裡的生意漸漸冷清下來，戚央也不至於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了。
到了中午飯點，店裡也就零星幾人。
戚央端著餐盤放下，輕聲道：「請慢用。」
來吃飯的是個中年男人，聞言，他抬起頭，有些驚訝：「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戚央聽出了兩個人相似的口音，頓了頓，點頭，「嗯，我是外地的。」
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又多打量了戚央兩眼，語氣熟稔地追問：「聽你口音，是凌市那邊的人吧，哪個縣的？」
戚央垂著眼沒說話。
那男人已經自顧自地接話說：「我是青河縣的，經常往海市這邊來跑生意，一聽你這口音我就覺得熟悉。」
青崖村隸屬於青河縣，戚央勾了勾唇，避重就輕道：「我是出來打工的。」
「年紀這么小，就出來打工啊，老闆是你親戚？」
戚央點點頭，沒否認。
「我說呢，一個人跑這大老遠。」
男人以為小姑娘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當即也沒再多說。
戚央回到前台，熟悉的鄉音裹著遙遠故土的氣息，落在戚央的耳朵里，一時間叫她五味雜陳。
一頓飯的時間過去，男人吃完起身結帳，臨走前卻走過來，攥著一兜肉腸硬塞給戚央。
「在外遇見老鄉也是緣分，這都是咱們凌市那邊的土特產，家家戶戶都會醃的，但你在海市肯定買不到，我想你肯定想念家裡的口味。」
戚央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
「你就拿著吧。」男人格外爽朗，硬往她懷裡塞，戚央抵不過就說，「那這樣，這頓飯就當是我請你了。」
男人擺了擺手：「你這孩子，甭跟我客氣。」
戚央也抿唇笑了笑，「叔您都不都說了，在外遇見老鄉也是緣分。」
最後，戚央收下了那滿滿一兜肉腸，給男人的帳單免了，臨離開前，戚央看著他手上的大包小包，一看便知要回家過年的。
那男人還問：「娃，這都啥時候了，不回家啊？」
戚央只說：「我在家裡已經沒親人了。」
還是個苦命的娃，那男人心想，沒敢戳別人的傷口，他沒再說什麼，身上提著大大小小的麻袋去趕車了。
戚央下班後，給老闆娘夫妻倆分了點肉腸，又給店主夫妻分了一些。
之後，戚央抱著肉腸回了屋，正好天氣冷，也不怕變質。
以至於她的小屋裡後來幾天都是這些肉腸的味道，但她聞著，心中抽絲剝繭般想。
原來她不討厭青崖村，也不討厭那些在別人眼裡極其落後的環境，只是討厭某些人。
但戚央也知道，自己不會再回去了。
...
過完小年，臨到除夕夜，街邊的商鋪基本上都關了門。
一覺醒來後，樓下沒了市井老百姓吆喝的聲音，一時間戚央還有些不適應。
青青也要跟著店長夫妻一起去爺爺奶奶家過年，臨走前，還熱情邀請過戚央一起去，但戚央還是擺擺手拒絕了。
闔家歡樂的日子，她一個外人去了，勢必讓人家客套不自在。
於是思來想去，戚央還是拒絕了。
知道戚央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情基本上別人都勸不動，臨走時，女店主給戚央留了一把鑰匙。
起初老闆娘也邀請了戚央一起過年，但後來沒曾想出了變故。
本來說好的遠在外地打工的兒子兒媳會帶著孫子來海市陪著兩位老人過年，可沒想到老闆娘的孫子騎車不小心摔斷了腿，當天就住了院。
老闆夫妻倆一擔心，就拜託戚央給他們訂了票，除夕當天趕去隔壁城市去看望。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年怕是也不會回來了。
他們無奈，想叫上戚央一起去，戚央這下更是拒絕了，不說她是外人，更何況家裡出了變故，她現在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也只能是侷促地借住在別人家裡。
但兩個老人年紀大了，平日裡也沒怎麼坐過火車，連取票都整不明白。
因此到了除夕這天，戚央特意送他們去火車站，取票，送進站，安頓好行李一氣呵成。
火車開車前，老闆娘年邁的手攥住戚央，擔憂地囑咐道：「好孩子，家裡沒人要照顧好自己，我給你做了燉肉，凍在冰箱裡了，你熱一熱就能吃，委屈你了，大過年的就吃這個。」
戚央彎眸笑起來，打趣說：「李奶奶，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吃得有多差，我在過年的時候都吃不上燉肉的好不。」
老闆娘傷感地嘆了口氣：「好孩子好孩子。」
火車啟程後，戚央就回了旅館。
剛好，在冷寂的春節，她要和書本一起度過了。
戚央覺得，老闆娘的擔心是多餘，她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了，肯定不會讓自己餓著。
但當做題的思路陡然被煙花的響聲打斷，戚央愣了愣，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才發覺天已然暗下去了。
她看了眼鬧鐘，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做題太過投入，她忘了時間。
吵鬧的煙花聲不斷，將戚央的思緒再也不能專注回去，她乾脆站起身，站在窗邊看。
從她這個角度，能對遠處的煙花一覽無餘。
女孩清亮的眸底映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像是碎碎的星子鋪滿天際。
後知後覺的，戚央覺得有些飢腸轆轆，她乾脆披上羽絨服，去樓下的店裡做點飯。
畢竟除夕嘛，即使一個人也得獎勵自己吃點好的，戚央這樣想。
可一下來，漆黑的街巷竟然在飄絨絨的雪花，落在臉上，觸感一片冰涼。海市不常下大雪，可沒想到，來這裡的第一年，就被她趕上了。
戚央好心情地哼著歌去開餃子店的門，門鎖咔一聲，打開了。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吱呀吱呀踩在雪地里的聲音，深深淺淺，走到了自己的後方，戚央以為是客人，隨意轉頭瞄了眼。
在黑夜裡，只看到對方黑乎乎的大衣。
戚央隨口說：「不好意思，今天不營業。」
說著，沒聽到離開的腳步聲，戚央頓了頓，剛想再轉頭看去，就聽到了對方清冽溫潤的聲音。
「過得好嗎？」
已經有人開始早早地放預備煙花，戚央身處其中，也被帶動了，陪著青青剪了許多窗花，都被她貼在了餃子店門窗上。
人來人往間，那抹紅色格外喜慶。
但也因為要過節了的原因，店裡的生意漸漸冷清下來，戚央也不至於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了。
到了中午飯點，店裡也就零星幾人。
戚央端著餐盤放下，輕聲道：「請慢用。」
來吃飯的是個中年男人，聞言，他抬起頭，有些驚訝：「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戚央聽出了兩個人相似的口音，頓了頓，點頭，「嗯，我是外地的。」
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又多打量了戚央兩眼，語氣熟稔地追問：「聽你口音，是凌市那邊的人吧，哪個縣的？」
戚央垂著眼沒說話。
那男人已經自顧自地接話說：「我是青河縣的，經常往海市這邊來跑生意，一聽你這口音我就覺得熟悉。」
青崖村隸屬於青河縣，戚央勾了勾唇，避重就輕道：「我是出來打工的。」
「年紀這么小，就出來打工啊，老闆是你親戚？」
戚央點點頭，沒否認。
「我說呢，一個人跑這大老遠。」
男人以為小姑娘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當即也沒再多說。
戚央回到前台，熟悉的鄉音裹著遙遠故土的氣息，落在戚央的耳朵里，一時間叫她五味雜陳。
一頓飯的時間過去，男人吃完起身結帳，臨走前卻走過來，攥著一兜肉腸硬塞給戚央。
「在外遇見老鄉也是緣分，這都是咱們凌市那邊的土特產，家家戶戶都會醃的，但你在海市肯定買不到，我想你肯定想念家裡的口味。」
戚央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
「你就拿著吧。」男人格外爽朗，硬往她懷裡塞，戚央抵不過就說，「那這樣，這頓飯就當是我請你了。」
男人擺了擺手：「你這孩子，甭跟我客氣。」
戚央也抿唇笑了笑，「叔您都不都說了，在外遇見老鄉也是緣分。」
最後，戚央收下了那滿滿一兜肉腸，給男人的帳單免了，臨離開前，戚央看著他手上的大包小包，一看便知要回家過年的。
那男人還問：「娃，這都啥時候了，不回家啊？」
戚央只說：「我在家裡已經沒親人了。」
還是個苦命的娃，那男人心想，沒敢戳別人的傷口，他沒再說什麼，身上提著大大小小的麻袋去趕車了。
戚央下班後，給老闆娘夫妻倆分了點肉腸，又給店主夫妻分了一些。
之後，戚央抱著肉腸回了屋，正好天氣冷，也不怕變質。
以至於她的小屋裡後來幾天都是這些肉腸的味道，但她聞著，心中抽絲剝繭般想。
原來她不討厭青崖村，也不討厭那些在別人眼裡極其落後的環境，只是討厭某些人。
但戚央也知道，自己不會再回去了。
...
過完小年，臨到除夕夜，街邊的商鋪基本上都關了門。
一覺醒來後，樓下沒了市井老百姓吆喝的聲音，一時間戚央還有些不適應。
青青也要跟著店長夫妻一起去爺爺奶奶家過年，臨走前，還熱情邀請過戚央一起去，但戚央還是擺擺手拒絕了。
闔家歡樂的日子，她一個外人去了，勢必讓人家客套不自在。
於是思來想去，戚央還是拒絕了。
知道戚央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情基本上別人都勸不動，臨走時，女店主給戚央留了一把鑰匙。
起初老闆娘也邀請了戚央一起過年，但後來沒曾想出了變故。
本來說好的遠在外地打工的兒子兒媳會帶著孫子來海市陪著兩位老人過年，可沒想到老闆娘的孫子騎車不小心摔斷了腿，當天就住了院。
老闆夫妻倆一擔心，就拜託戚央給他們訂了票，除夕當天趕去隔壁城市去看望。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年怕是也不會回來了。
他們無奈，想叫上戚央一起去，戚央這下更是拒絕了，不說她是外人，更何況家裡出了變故，她現在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也只能是侷促地借住在別人家裡。
但兩個老人年紀大了，平日裡也沒怎麼坐過火車，連取票都整不明白。
因此到了除夕這天，戚央特意送他們去火車站，取票，送進站，安頓好行李一氣呵成。
火車開車前，老闆娘年邁的手攥住戚央，擔憂地囑咐道：「好孩子，家裡沒人要照顧好自己，我給你做了燉肉，凍在冰箱裡了，你熱一熱就能吃，委屈你了，大過年的就吃這個。」
戚央彎眸笑起來，打趣說：「李奶奶，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吃得有多差，我在過年的時候都吃不上燉肉的好不。」
老闆娘傷感地嘆了口氣：「好孩子好孩子。」
火車啟程後，戚央就回了旅館。
剛好，在冷寂的春節，她要和書本一起度過了。
戚央覺得，老闆娘的擔心是多餘，她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了，肯定不會讓自己餓著。
但當做題的思路陡然被煙花的響聲打斷，戚央愣了愣，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才發覺天已然暗下去了。
她看了眼鬧鐘，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做題太過投入，她忘了時間。
吵鬧的煙花聲不斷，將戚央的思緒再也不能專注回去，她乾脆站起身，站在窗邊看。
從她這個角度，能對遠處的煙花一覽無餘。
女孩清亮的眸底映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像是碎碎的星子鋪滿天際。
後知後覺的，戚央覺得有些飢腸轆轆，她乾脆披上羽絨服，去樓下的店裡做點飯。
畢竟除夕嘛，即使一個人也得獎勵自己吃點好的，戚央這樣想。
可一下來，漆黑的街巷竟然在飄絨絨的雪花，落在臉上，觸感一片冰涼。海市不常下大雪，可沒想到，來這裡的第一年，就被她趕上了。
戚央好心情地哼著歌去開餃子店的門，門鎖咔一聲，打開了。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吱呀吱呀踩在雪地里的聲音，深深淺淺，走到了自己的後方，戚央以為是客人，隨意轉頭瞄了眼。
在黑夜裡，只看到對方黑乎乎的大衣。
戚央隨口說：「不好意思，今天不營業。」
說著，沒聽到離開的腳步聲，戚央頓了頓，剛想再轉頭看去，就聽到了對方清冽溫潤的聲音。
「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