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丫鬟vs世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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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婆子的暖意從腳底一直蔓延上來,將她整個人都烘得溫暖起來。

  戚央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想。

  世子真是個好人。

  翌日一早,戚央便起床,一路到了沈珩之房裡,伺候他梳洗,推門進去時,發現室內靜悄悄的。

  錦帳低垂,掩去了外間大半的光線,床榻之上,男子合眸靜臥。

  這也太反常了。

  沈珩之一向卯時起床,戚央伺候他這些日子裡,也從未見他賴過床。可今日他還躺在那,一動不動。

  戚央心裡咯噔了一下,快步走到床邊。

  青年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一截月白色的寢衣,他的臉色很不好,嘴唇發白,眉頭微微蹙著,昏睡不醒。

  戚央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戚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世子?」

  許是她的聲音起了作用,沈珩之的眼睫顫了顫,但還是沒有睜開。

  戚央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他總算有了反應,眉心皺得更緊了些,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說什麼。戚央湊近了些,卻什麼也沒聽清。

  戚央不再猶豫,打算跑出去找人來。

  轉身的功夫,床榻上昏迷的人倏然攥著她的手腕,戚央連忙又回來,「世子?您還好嗎?」

  可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握住她手腕的手力道不輕,戚央想掙脫都沒有成功,可沈珩之依舊沒有意識,仿佛一切都是他的本能。

  「阿央……」他氣若懸絲地喚道。

  戚央似乎聽清了,但又有些模糊,她起身靠近,「世子,您說什麼?」

  「阿央。」

  這次戚央聽清了,她點點頭,回握沈珩之的手,「我在呢。」

  她放低聲音勸說道:「世子,您生病了,先鬆開我,我去請大夫。」

  沈珩之充耳未聞,緊閉著雙眼,長睫在他眼底投下一層陰影,細細看去,他眼底還覆蓋著一層鴉青色,看來昨日晚就燒起來了,人也沒有睡好。

  手上的力道不減反重,戚央無奈,只得站在原地,隔著一道門喊外頭的承安。

  承安聽見,連忙推門進來,就看見眼前的一幕,他瞪大眼睛,「你們……」

  戚央慌張地打斷他,「世子發燒了,這會還昏睡著,怎麼都叫不醒,你快去請大夫。」

  聞言,承安也顧不上他們的姿勢了,臉色一緊,「我現在就去。」

  見承安跑出去,戚央才鬆了口氣,她又看向沈珩之。墨色的長髮散落在素色錦枕上,輪廓利落清雋,即使雙目緊閉,也掩不住眉眼間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但此刻被病氣纏綿,將人顯得有些脆弱。

  攥著她手腕的掌心沒有絲毫動靜,索幸承安很快帶著府醫進來,身後還跟著李嬤嬤。

  幾個人見兩人仿佛交握著的手,都是一愣。可還是沈珩之的身子要緊,紛紛避開視線,留出位置讓府醫為沈珩之診了脈,說是風寒入體,許是從昨日就燒起來了,耽擱了一天才發現,這才燒的這樣厲害。

  戚央聞言,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

  昨日沈珩之怕她生病,特意囑咐了人給她送來那麼多東西,可現在他卻病了……

  開了方子後,府醫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李嬤嬤送走了人後回來,看見守在床邊的戚央,看見兩個人交握的手後眼中閃過什麼,又很快收起,「阿央,你就在這好好守著,哪也不要去,有事就喊外面的人。」

  戚央此刻正是想走也走不掉,她輕輕點頭,又見李嬤嬤有條不紊地吩咐其他人,又派人去了宮中給沈珩之告假,今日是無法去上朝了,順便又讓人再去稟告一下這幾日正巧進宮的謝氏。

  按照府醫的囑咐,每隔一刻鐘就要換一次帕子,她看著沈珩之燒的發紅的臉頰和乾裂的嘴唇,心中嘆了口氣,看見旁邊留下的茶盞,她一隻手浸濕了帕子,在他唇瓣上擦了擦。

  藥煎好之後,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戚央看著藥碗犯了愁,這人還昏睡著,這苦湯子怎麼餵才好呢?

  李嬤嬤到底是過來人了,許是早就料到,吩咐人拿了一根細蘆管來,一頭放在藥碗裡,一頭輕輕送到沈珩之唇邊,讓他含著,順著蘆管慢慢吸著,雖然慢了些,但好歹把藥餵進去大半碗。


  餵完藥後,為了讓沈珩之安靜休息,室內的人再次被李嬤嬤屏退出去,唯留下戚央。

  室內燃著炭火,偶爾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除此之外,便是床上之人綿長的呼吸聲,他似乎又睡熟了,手上的力道也漸漸鬆了,但還是虛虛握著,戚央看了眼,發現自己的手腕都被握出一片紅痕。

  緋紅的痕跡烙印在手腕上,在白皙的肌膚上分外惹眼。

  過了會,戚央實在撐不住了,也漸漸地打起盹來。

  沈珩之意識朦朧,總感覺耳邊每隔一會就有人輕輕交談的聲音,他想仔細聽可怎麼也聽不見,腦袋也同樣昏昏沉沉,讓人無法睜開眼睛。就這樣睡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睜開了眼睛。

  觸眼可及的正是熟悉的錦帳,沈珩之顫了顫眼睫,意識到他還在自己的床榻上。

  他悶聲咳嗽了幾下,轉頭就愣住了。

  只見少女正趴在床上,胳膊枕在臉下,睡得正熟,也不知在這照顧了多久。

  沈珩之忍住喉中的咳嗽,靜靜地看了會。

  或許是覺得光看還不夠,看了會後,他又伸出手,指節微彎,觸碰到少女的臉頰時輕輕地划過,描摹起來。

  他想起昨日承安的稟告。

  承安一臉猶豫,聽到他的詢問,只得支支吾吾地說了實話,「聽說是家裡給她相看的人,這次回去就只是見見面,但是,我聽說他們還沒有定親呢,八字還沒一撇。再者說,離阿央出府還有兩年呢,說不定啥時候就黃了。」

  ……沒有定親。

  沈珩之的手指漸漸下滑,落在她小巧的鼻尖,嫣紅的唇瓣,他的眸子暗了暗,手指貼上去,觸感便是一片溫熱。

  既然沒有定下,那以後也就不要再定下了。

  他眸色晦暗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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