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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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麻子,你別睡了,看著這個小賤人!她再尋死,就扇爛她的騷臉!」

  陳大疤吩咐。

  蘇麻子利落應道:「收到!號長!保證完成任務!」

  幾個人聽話地回了鋪上。

  資本家老太太看了唐甜甜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也轉身爬上了鋪位。

  唐甜甜坐在地上,靠著牆,摸著自己脖子上那道勒痕。

  她的腦子裡,有無數東西在翻湧。

  不只是這一世的記憶。

  還有上一世的。

  各種記憶,交織著。

  她努力地梳理著。

  很快,她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唐愛軍,齊薇薇,兩個孩子,王東,監獄,火災——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

  前世,她跟唐愛軍一世榮華,如今,她卻落得在監獄裡上吊的下場。

  為什麼?

  齊薇薇!

  唐甜甜想著想著,倒吸一口冷氣——自己能重生,那麼,齊薇薇那個賤人,是不是也重生了?

  不然,傻薇薇怎麼會知道自己跟愛軍哥的事?甚至調換孩子的事?

  這些事,明明是傻薇薇上輩子死前,唐愛軍才告訴她的!

  她回想著這大半年來的一切。

  雞皮疙瘩全豎了起來。

  齊薇薇重生了!

  是她,把自己害到這個境地的!

  她該怎麼辦?

  她還能翻盤嗎?

  ……

  唐甜甜閉著眼睛,靠著牆,慢慢地呼吸著。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讓她一點一點地清醒過來。

  她摸著胳膊和腿,一遍遍確認著——她的確是重生了。

  上吊了,但沒死。

  在死亡的邊緣,重生了。

  唐甜甜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稚嫩。

  那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

  隨後幾天,她格外乖巧。

  讓幹啥就幹啥。

  陳大疤讓她去刷馬桶——不是抽水馬桶,是那種老式的木桶,犯人用來大小便的,隔幾天就要刷一次。

  唐甜甜二話不說,挽起袖子,把桶提到水房,用刷子一點一點地刷。

  刷完了還用清水沖了十幾遍,聞著沒有明顯臭味了才拿回去。

  蘇麻子讓她把全囚室的地板擦一遍——木板地,縫隙里全是灰和泥。

  唐甜甜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點一點地擦,連床底下都擦到了。

  擦完了,膝蓋都磨破了。

  資本家老太太讓她幫忙洗衣服——老太太自己的衣服,還有陳大疤和蘇麻子的。

  唐甜甜蹲在水房的水池邊,搓得手都紅了,一件一件地洗,洗得乾乾淨淨。

  她一副服軟的樣子,低著頭,不說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大家都說她徹底被整服了。

  「我就說嘛,這種小妖精,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不知道天高地厚。」陳大疤嗑著瓜子,得意洋洋。

  「服了就好,省得咱們天天盯著。」蘇麻子也鬆了口氣。

  資本家老太太沒說話,但看唐甜甜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快意,而是多了一絲輕蔑。

  唐甜甜卻在等。

  她已經回憶起了一切,尤其是馬上就要發生的火災。

  上輩子,這場火災發生在1977年1月底,農曆臘月十幾。

  她記得很清楚,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報導。

  那場火災的起因是爐子裡的火星濺出來,引燃了地上的木屑和稻草。

  木頭房子,一燒就是一片。

  她不知道火災的具體情況,但是她記得,就在這幾天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唐甜甜每天照常幹活、吃飯、睡覺。

  誰都能來欺負一下。

  她隱忍著。

  她睡在大通鋪靠窗的位置——最冷的地方,窗戶縫裡灌進來的風正好吹在她身上。

  但她不在乎了。

  她在等。

  又到了資本家老太太值夜的日子了。

  老太太年紀大,值夜的時候總是打盹兒,爐火經常滅。

  陳大疤說過她好幾次,她不聽,陳大疤也懶得說了。

  唐甜甜已經被允許在大通鋪靠窗最冷的地方,蜷縮著睡覺了。

  但她沒睡。

  她躺在鋪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木板縫裡透進來一線月光,慘白慘白的,像死人的臉。

  她在等。

  等火。

  果然,半夜。

  大約凌晨兩點多,唐甜甜聞到了一股煙味。

  很淡,很輕,但很刺鼻。

  她立刻坐了起來。

  爐子旁邊,一堆木屑正在冒煙。

  火星子從爐膛里濺出來,落在了地上的木屑堆里。

  木屑堆旁邊還有一堆稻草——是陳大疤白天鋪床的時候掉出來的。

  火苗「呼」地一下躥了起來,順著木屑和稻草,沿著牆根往上燒。

  資本家老太太靠在牆上,早已被濃煙嗆得沒了聲息。

  她坐在椅子上,頭歪著,嘴巴張著,眼睛半閉著,胸口已經沒有起伏了。

  唐甜甜沒有喊人。

  她蹲下來,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牙刷。

  牙刷頭被她磨尖了,在水泥地上磨了好幾天,磨得跟錐子一樣尖。

  她走到門口,把她實現擰松的釘子一根根卸下來,隨後把一整塊門板也卸了下來。

  她的手伸出去,牙刷頭插進掛鎖的縮孔里。

  這種老式的鎖,結構很簡單,裡面就幾個彈子。

  她用牙刷頭撥了幾下,「咔噠」一聲,鎖開了。

  走廊里空無一人。

  她把門板復原,站在門口,看著那堆火。

  火已經燒大了,火苗躥到了天花板上,木板「噼里啪啦」地響。

  房梁著火了,房頂也著火了。

  濃煙灌滿了整個囚室,嗆得人喘不上氣。

  陳大疤被嗆醒了,咳嗽著坐起來,看到滿屋子的煙和火,尖叫起來。

  「著火了!著火了!救命啊!」

  她跳下鋪,想往門口跑,但濃煙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找不到方向。

  蘇麻子也醒了,也跟著尖叫。

  另外兩個力工也醒了,四個人在濃煙里亂撞,撞倒了椅子,撞翻了桌子,誰也沒找到門。

  女殺人犯沒有叫,也沒有跑。

  她坐在鋪上,看著火,面無表情。

  火舌舔上了她的衣服,她沒有動。

  唐甜甜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條濕毛巾。

  她已經又把黃銅大鎖掛上了——裡面的人,怎麼都跑不出來的。

  濕毛巾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這幾天每天白天的時候,她都把自己的毛巾弄濕了,藏在褥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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