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蕭玉真又生毒計,裴儼童年噩夢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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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玉真撥弄著手指上的絞絲銀護甲,頭也沒抬。

  「出什麼事了?哭喪一樣。」

  玉貴人抹了一把眼淚,將白天在棲真觀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番。

  「裴儼他瘋了!為了那個叫姜裹兒的通房,當眾打了太后娘娘賜下的檀玉!他根本沒把皇家放在眼裡!」

  玉貴人越說越恨,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怨毒。

  「娘娘,既然裴相這般不識抬舉,您手裡不是有裴家的把柄嗎?「

  「咱們不如直接毀了裴儼,毀了整個裴家!還怕那個姜裹兒不死?!」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在殿內炸開!

  蕭玉真驟然起身,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玉貴人臉上。

  玉貴人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直接滲出鮮血,捂著臉呆住了。

  蕭玉真斜睨她,眼神極冷,活像在看一個死人。

  「蠢貨!」她咬牙切齒地罵道。

  「那把柄是萬不得已時,用來玉石俱焚的!「

  「你真以為逼急了裴儼,他會放過我們蕭家?他若發起瘋來,大家都得死!」

  她緩步走到玉貴人面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你給本宮記牢了,本宮要的是裴讓之的心,不是他的命!」

  玉貴人瑟縮了一下,連聲認錯。

  「嬪妾知錯,娘娘息怒,是嬪妾糊塗!」

  蕭玉真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指尖,隨後嫌惡地扔在地上。

  她走回羅漢床邊坐下,怒氣漸漸平息,隨後吐出一條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計。

  「皇上近來身子越發不濟了,對那些政務也不怎麼上心,反而越發貪戀鮮活的皮肉。」

  蕭玉真盯著搖曳的燭火,聲音輕柔了下去。

  「那姜裹兒,既然能勾住裴儼的魂,定是生得十分標緻吧?」

  玉貴人點頭:「是,一雙眼睛勾人得很,身段也好。」

  「那就好辦了。」

  蕭玉真壓低聲音,「你下次侍寢時,尋個恰當的時機,不經意地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嘴。」

  她身子前傾,一字一頓地教導:

  「你就說,首輔府里那位極受寵的通房,不僅身段豐腴、天生媚骨,而且那雙眼睛……酷似當年的虞貴妃。」

  玉貴人瞪大眼睛,後背霎時驚出了一層冷汗。

  當今聖上對那位早逝的前朝虞貴妃,可是念念不忘了十幾年!

  宮裡多少長得相似的秀女都被搜羅進去了,若是讓他知道宮外有這麼個通房……

  「只要皇上動了念頭,」蕭玉真冷笑,「剩下的事,就用不著我們操心了。」

  「娘娘英明!」

  玉貴人伏在地上,眼裡翻湧著陰狠與癲狂。

  夜色如墨,裴府書房。

  裴儼回府之後就在查看趙知府送來的三大箱珍品。

  十萬兩白銀贓款,梟三已清點完畢,封箱存入庫房。

  前朝徐太傅的《仙鶴祥雲圖》、本朝張文端公的行書條幅、十幾方端溪古硯、數十件官窯青瓷……

  件件件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全是趙知府這些年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裴儼負手而立,目光從那些字畫上一掃過,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正要開口吩咐梟三將東西登冊造冊——

  腦海中突然響起姜裹兒的心聲。

  【若是真能給他留下一雙兒女,湊齊一個「好」字,我對他的欺騙和利用,也算還清了。】

  裴儼拿起古硯的手頓住了。

  【有了這血脈傍身,他日後也不至於太過孤單。】

  古硯從指間滑落,咚的砸在黃花梨桌面上,磕掉一角。

  梟三嚇了一跳:「相爺?」

  裴儼沒應聲。

  他整個人定在那裡,像是一尊泥像。

  雙胞胎?


  裹兒懷的……是雙胞胎?

  裴儼的呼吸淺了下去,眼前的字畫古玩變得模糊。

  有什麼東西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他拼命摁了許多年、以為早已結痂的舊傷,此刻被硬生生撕開。

  那年他五歲。

  閣樓里光線昏暗,窗戶常年關著,只能開一條縫,讓陽光照進來。

  母親手裡攥著一根戒尺,面容冷厲。

  「啪!」

  戒尺落在他小臂上,火辣辣的疼。

  「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許偷溜出去!」

  又是一下。

  「你是裴家正房嫡子,卻是你哥的影子!你的命從來就不是你自己的!」

  他縮在牆角,抱著手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小的他伸出手,想去拉母親的裙角,想被抱一抱,哪怕只是摸他的頭也好。

  母親卻狠心甩開了他的手。

  「雙生子的秘密關係著裴家的百年基業,你哥哥在明,你在暗。「

  「若讓外人知曉你的存在,裴家百年基業有可能毀於一旦!你不能任性,知道嗎?」

  五歲的孩子哪懂得這些大道理,只知道如果不聽話,他就再也不能出去,也得不到母親的半點憐愛。

  他只能哭著求饒,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母親眸中泛著淚光,本來已經伸出了手,但到底還是沒有抱他,一咬牙,轉身走了。

  當晚,他便發起了高燒。

  渾身燒得像架在火上烤,意識模模糊糊,嗓子幹得冒煙,卻連人都不敢喊。

  小小的他蜷在小榻上,燒得渾身發抖,以為自己要死了。

  也許死了,母親就會抱抱他……

  裴儼深吸一口氣,一口又一口。

  直到胸腔里那股尖銳的痛楚被強行壓下去。

  也許是薛令儀把脈有誤,他不該這麼緊張。

  也許只是一個。

  只有一個孩子。

  裴儼鬆開手,發現手背上已經被自己掐出了幾道深紅的印子。

  他慢慢把手收回袖中。

  「相爺,您沒事吧?」梟三試探著問。

  「無事。」

  裴儼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古玩字畫。

  片刻後,他抬手,從那堆珍品中揀出了幾樣。

  一幅張文端公的行書條幅,兩方田黃石印章,一隻永宣年間的鬥彩雞缸杯。

  都是好東西。

  好到拿出去,任誰都會眼紅。

  「把這幾樣裝好。」裴儼吩咐,「連同一封書信,明日天亮前,送到蕭府。」

  說完,裴儼坐在書案前,鋪開一張灑金箋,提筆蘸墨。

  信很短。

  大意是,他已經在想辦法,爭取讓蕭玉真早日離開冷宮,師父不必憂心,只管靜候佳音。

  至於這些字畫古玩的來歷,他隻字未提。

  墨跡干透,裴儼便把那封信交給梟三,而後,面無表情地坐了很久。

  蕭大人對他有恩,是他入閣拜相路上最關鍵的助力之一。

  要不是蕭玉真實在過分,他怎會動手?

  裴儼垂下眼帘,指腹無意識地摩過腰帶上繫著的那隻石榴花香囊。

  這香囊,是裹兒親手繡的。

  石榴多子。

  這算不算……求仁得仁?

  萬一真是雙生,那他想要兩個女兒,長相和脾性都像裹兒,不要像他。

  若是一男一女,也好。

  可若是……兩個男孩。

  裴儼的手指收緊,將那隻小的香囊攥在掌心。

  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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