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占完便宜就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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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二層的排風扇轉得很響。

  姜予安就站在那。

  白襯衫被穿堂風吹得微微貼著胸膛,領帶隨手搭在臂彎里。

  金絲眼鏡片擋住了他的神情。

  問出那句話。

  姜虞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要是認了,今天這地下車庫就是她長眠的風水寶地。

  不能猶豫,不能結巴,更不能回頭看那輛五菱宏光。

  「哥!」她嗓音直接拔高了八度,踩著帆布鞋噠噠噠跑過去。

  雙手精準無誤地纏上姜予安的手臂。

  抱得死緊。

  「你怎麼才來呀!」

  先發制人,惡人先告狀。

  姜予安垂眼看她纏在手臂上的手。

  沒說話。

  「我都在這破車庫裡繞了二十分鐘了!」

  姜虞把臉往他肩膀上蹭,硬擠出點委屈的鼻音,

  「老陳非要讓我試那幾套土得掉渣的名媛裝,還要帶我去幾層幾層的美容院。

  我不干!我就想溜回家吃王媽做的糖醋排骨。

  結果這地下車庫連個信號都沒有,我走到B區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你快帶我回家,我腳後跟都磨破了。」

  瞎編亂造。

  這招胡攪蠻纏的功夫,是她這些年摸爬滾打練出來的。

  姜予安手臂上的肌肉有點緊繃。

  他由著她抱著。

  然後抬頭。

  視線越過她的頭頂,看向那輛破麵包車。

  不能看霍礪。

  姜虞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往那邊分。

  系統面板就在眼前紅光閃爍:壽命餘額20天。

  老天爺,20天!

  跑這趟連霍礪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摸著。

  血虧。

  但她只能死死抱著姜予安。

  「哥,走嘛,這兒尾氣味重死了,我要熏吐了。」

  姜虞扯著姜予安就往A區的方向拖。

  姜予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骨節分明的手指卡著她的脈搏。

  力道不重,但絕對掙不開。

  「不認識?」他問。

  尾音沒抬高,平平無奇的三個字。

  姜虞裝傻充愣的功夫登峰造極。

  「認識誰?老陳嗎?老陳估計還在樓上女裝店門口罰站呢。」

  「我是說,後面車上那位。」

  姜予安用下巴點了一下。

  姜虞順著他的力道,假裝茫然地回頭看了一眼。

  五菱宏光的車窗開著一半。

  霍礪坐在駕駛室里。

  光線太暗,他大半個身子隱在陰影中。

  只有夾在指尖的那點忽明忽暗的火星,證明這是個大活人。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匯了半秒。

  那雙眼睛透過車窗玻璃盯著她。

  還有她抱著姜予安手臂的那隻手。

  要命。

  姜虞頭皮發麻,轉頭看姜予安,滿臉嫌棄。

  「這誰啊?不認識。

  穿得窮酸死了,一輛破麵包車還停在電梯口擋道。

  萬達現在的安保越來越不行了,什麼車都放進來。

  哥,你的車呢?快點快點,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她邊說邊使勁拽姜予安。

  姜予安盯了她足足十秒。

  不置可否。

  他抽出被她抱著的手臂。

  改去拎她的後衣領,把人提溜著往自己的黑色邁巴赫方向走。

  「上車。」他把她塞進副駕駛。


  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

  邁巴赫啟動。

  低沉的引擎聲蓋過了排風扇的噪音。

  車子駛出停車位,經過那輛五菱宏光的時候。

  姜予安連個餘光都沒給,直接一腳油門,開出了地下車庫。

  車廂里冷氣強勁。

  姜虞縮在副駕駛,雙手抓著安全帶,連個大喘氣都不敢。

  姜予安把車開出商場,上了高架。

  他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領帶丟在中控台上。

  「陳叔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在試衣間裡憑空消失了。」

  他開口,語氣平緩。

  「陳叔大驚小怪。」

  姜虞小聲反駁,「我這不是不想試衣服了嘛。又怕他念叨。

  姜若若每天穿得跟個移動水晶燈似的,我隨便穿點不行嗎。

  非要折騰我。」

  「所以換了衣服,跑到地下二層去找糖醋排骨?」

  邏輯漏洞太大。

  姜虞梗著脖子:「我路痴嘛。本來想找網約車上車點自己打車回去的,誰知道下面跟迷宮一樣。哥,你剛才怎麼那麼快就來了?」

  「查了監控。」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

  然後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前方的路。

  姜虞閉嘴了。

  萬達是姜家旗下的產業。

  她在B區走的每一步,他在樓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多少?

  她不敢算。

  ……

  另一邊。

  萬達地下車庫。

  負二層B區。

  五菱宏光還停在原地。

  霍礪坐在駕駛座上。

  指尖的煙早就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回過神。

  把菸頭碾滅在早就積滿菸灰的鐵皮盒子裡。

  方向盤上的真皮皮套已經被他捏得變形。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畫面。

  那女人上一秒還在微信上撩撥他,下一秒就死死抱著別的男人的胳膊,嬌滴滴地撒嬌。

  「不認識。」

  「穿得窮酸死了。」

  「一輛破麵包車。」

  她嫌惡的語氣隔著幾米遠,一字不落全飄進了車窗。

  霍礪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喉結滑動了兩下。

  拿他當什麼?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消遣?

  還是為了躲避那個男人的擋箭牌?

  窮酸。

  修車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粗糙的大手,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常年洗不掉的機油黑漬。

  前幾天被她貼過的脖子,到現在還在發燙。

  那是別人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而他只是個開五菱宏光的修車工。

  不對,他不僅是個修車工。

  口袋裡的老年機震動起來。

  不是平時聯繫修車業務的那個智能機。

  他接起。

  「大少爺。」對面傳來恭敬嚴謹的男聲,

  「老爺子的意思是,下個月底您必須回來。

  城東那幾個項目,需要您親自去簽。

  霍家繼承人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

  霍礪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開了免提。

  「讓他別催。」他聲音沙啞。

  「可是大少爺,您已經在外面待了三年了。車禍的事情……」

  「我說了別催!」

  他一巴掌拍在喇叭上,刺耳的鳴笛聲響徹整個地下車庫。


  電話那頭不敢出聲了。

  霍礪掛斷電話。

  姜虞。

  那個男人,看著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護食的獨狼。

  霍礪重新點了一根煙。

  想跑?

  撩完他,占完便宜就想全身而退?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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