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逐寇
鬼子全軍覆沒後，這些士兵始終都是少年心性，饒有興致的在戰場上四處逛著，想要找一些值得紀念的東西。
劉文忠蹲在一輛半毀的坦克殘骸旁，徒手扒開焦黑鐵皮，從一具殘破軍官屍身上扯下一枚鋥亮的鍍金肩章，又摸出一把制式軍刀。
他高舉物件，轉頭朝眾人揚聲大笑「兄弟們！開門紅！咱們幹掉一個鬼子大佐！」
眾人紛紛圍攏，看著那枚大佐肩章，臉上皆是喜色。對這群底層出身、年少從軍的將士而言，擊斃一名聯隊級大佐，已是足以自豪，甚至是吹噓一輩子的的戰功。
沐景行心性穩重，思慮周全，不同於少年人的浮躁輕快。
大戰落幕，他沒有急於撿拾戰利品，而是沿著三輛坦克殘骸逐一巡查，眼底藏著一絲疑慮。方才敵軍突圍的決絕、坦克陣型的規格、死士悍不畏死的護主打法，絕非普通大佐所能調度。
一番細細查探，他在最後一輛徹底炸碎的指揮坦克殘骸深處，發現了一把截然不同的佩刀。
刀鞘紋路繁複華貴，鎏金規制肅穆莊重，刀身壓手感極強，氣韻威嚴，遠超尋常軍官配刀。
沐景行見識有限，辨不出等級，當即轉頭望向正在清點傷亡的劉世安，溫聲開口
「大弟，你過來看看這把刀。」
劉世安聞聲快步上前，頷首輕喚「沐大哥，怎麼了？」
接過佩刀的剎那，劉世安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他隨父親身處濟南指揮部多時，見遍日軍各級將官佩刀規制，一眼便看出來這把刀的不尋常。
「這不是佐官刀，也不是少將佩刀。」
劉世安眉頭緊鎖，手掌撫過刀鞘制式，語氣愈發凝重「這是日本陸軍中將師團長專屬御賜佩刀。」
一語落地，全場歡聲驟停。
「真的嗎？」沐景行也不免激動。
劉世安點點頭「我在父親那裡，見到過第五師團的老鬼子，板垣徵四郎死後的佩刀，雖然有一些具體的紋路有細微差異，但是制式是不會錯的，這就是一把中將佩刀！」
劉文正、劉文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周遭將士盡數噤聲，空氣驟然凝固。
沐景行眼底震動，抬腳輕踢身前碎殘屍骸「大弟，難道這輛車裡的，是鬼子中將？」
劉世安不語，緩緩抽刀半寸，清冷刀光映出刀根篆刻的日文。
他凝眸細看，他幼時因為父親的強制要求的關係，學習了一些的日語，此刻派上用場，一字一句辨認清晰，隨即抬眼，聲音帶著確鑿的震撼：
「刀刻本名——磯谷廉介。」
「日本將軍的武士道，從來講究刀不離身，看來第十師團，中將師團長，磯谷廉介，是死在這裡了。」
真相如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眾人這才恍然，方才被劉文忠擊斃的大佐佐藤勇雄，不過是開路送死的先鋒，真正的大魚，是這名橫行華北數年、屠戮無數華夏軍民的日軍主力師團長。
喧囂盡散，陣地之上只剩肅然靜默。
戰後餘暇，四兄弟立於隘口高地，望著遠處魯北谷地的漫天硝煙，心緒萬千。
沐景行望著遠方平原，沉穩開口「大弟，看來圍殲戰已經到了尾聲了，我幾乎已經聽不見炮聲了。」
劉世安輕輕摩挲手中的中將佩刀，目光堅定「沐大哥心思靈敏，從包圍之日算起來，已經七八天了，鬼子就算有三頭六臂，在十萬大軍的合圍之下，加上重炮，空軍和坦克的大火力轟炸，也該死絕了。」
一旁的劉文正心性爽朗，慨然道「咱們也算立下大功了，父帥會不會獎賞我們！」
劉文忠則思考的更遠「這一戰後，我看鬼子要喪膽了！說不定整個魯北都不守了，直接撒丫子跑回河北去了。」
「呵呵。」劉世安低頭一笑「父親提十七萬大軍北上，又怎麼會止步於德州呢？」
————————————————————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德州城，早已是一片人心崩碎的絕境景象。
日軍第二軍軍部之內，死氣沉沉，惶恐瀰漫。
東久邇宮稔彥王一身大將軍裝，立在德州指揮部大堂，手中拿著剛剛送達的絕密戰報，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短短几日，噩耗連環炸來。
第十師團、第五十一師團、第五十二師團，三大師團七萬主力全軍覆滅，建制徹底抹除。
第十師團中將師團長磯谷廉介戰死，戰車聯隊長佐藤勇雄大佐陣亡，旅團、聯隊各級將官盡數殉亡。
他坐鎮第二軍指揮全局，手握華北精銳重兵，本欲依託魯北防線壓制劉珍年大軍，誰料一朝兵敗，主力盡喪，精銳盡埋山谷。
震驚、暴怒、不甘、無助，萬般情緒撕碎了這位皇族大將的從容體面。
他猛地抬手，狠狠將戰報拍在案上
「七萬精銳！七萬皇軍精銳！」
稔彥王聲音沙啞，滿是頹然與憤怒「一朝盡沒！三個師團，盡數葬於魯北谷地！磯谷廉介真是個廢物！」
堂下的參謀、幕僚盡皆垂首，無人敢言。但他們心中都知道，這一戰的戰敗就是東久邇宮稔彥王的瞎指揮。
現在他還把所有罪責推到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身上，真是讓人側目，堂堂親王大將，一點擔當和心胸都沒有。
竟如同一個小孩子一般，一旦過錯，就把負責推給別人，自己在這哇哇大叫，不少參謀甚至暗地裡撇嘴，心叫一聲，無能，如果不是皇族的身份，稔彥王怕是連個中佐都混不上就得退役。
「殿下，濱州十六師團的中島今朝吾中將，夏津的108師團下元熊彌中將，聊城的第六師團谷壽夫中將，都發來電報，已經放棄駐守地，陸續北撤了！」一個電報員慌慌張張的跑進指揮部！
「什麼！」東久邇宮稔彥王接過電報，粗略看了一眼，大罵道「他們怎麼敢沒有我的命令，就擅自撤退，他們眼中還有我這個軍長嗎？」
電報員低頭不語，心中腹誹「這幾個師團不撤退，難道等著被劉珍年一個個包圍吃掉嗎？還等你的命令？你的命令現在連擦屁股紙都不如。。。來到德州前線不到半個月，昏庸命令，直接葬送三個師團，古今中外不知兵者，莫過於此。」
劉文忠蹲在一輛半毀的坦克殘骸旁，徒手扒開焦黑鐵皮，從一具殘破軍官屍身上扯下一枚鋥亮的鍍金肩章，又摸出一把制式軍刀。
他高舉物件，轉頭朝眾人揚聲大笑「兄弟們！開門紅！咱們幹掉一個鬼子大佐！」
眾人紛紛圍攏，看著那枚大佐肩章，臉上皆是喜色。對這群底層出身、年少從軍的將士而言，擊斃一名聯隊級大佐，已是足以自豪，甚至是吹噓一輩子的的戰功。
沐景行心性穩重，思慮周全，不同於少年人的浮躁輕快。
大戰落幕，他沒有急於撿拾戰利品，而是沿著三輛坦克殘骸逐一巡查，眼底藏著一絲疑慮。方才敵軍突圍的決絕、坦克陣型的規格、死士悍不畏死的護主打法，絕非普通大佐所能調度。
一番細細查探，他在最後一輛徹底炸碎的指揮坦克殘骸深處，發現了一把截然不同的佩刀。
刀鞘紋路繁複華貴，鎏金規制肅穆莊重，刀身壓手感極強，氣韻威嚴，遠超尋常軍官配刀。
沐景行見識有限，辨不出等級，當即轉頭望向正在清點傷亡的劉世安，溫聲開口
「大弟，你過來看看這把刀。」
劉世安聞聲快步上前，頷首輕喚「沐大哥，怎麼了？」
接過佩刀的剎那，劉世安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他隨父親身處濟南指揮部多時，見遍日軍各級將官佩刀規制，一眼便看出來這把刀的不尋常。
「這不是佐官刀，也不是少將佩刀。」
劉世安眉頭緊鎖，手掌撫過刀鞘制式，語氣愈發凝重「這是日本陸軍中將師團長專屬御賜佩刀。」
一語落地，全場歡聲驟停。
「真的嗎？」沐景行也不免激動。
劉世安點點頭「我在父親那裡，見到過第五師團的老鬼子，板垣徵四郎死後的佩刀，雖然有一些具體的紋路有細微差異，但是制式是不會錯的，這就是一把中將佩刀！」
劉文正、劉文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周遭將士盡數噤聲，空氣驟然凝固。
沐景行眼底震動，抬腳輕踢身前碎殘屍骸「大弟，難道這輛車裡的，是鬼子中將？」
劉世安不語，緩緩抽刀半寸，清冷刀光映出刀根篆刻的日文。
他凝眸細看，他幼時因為父親的強制要求的關係，學習了一些的日語，此刻派上用場，一字一句辨認清晰，隨即抬眼，聲音帶著確鑿的震撼：
「刀刻本名——磯谷廉介。」
「日本將軍的武士道，從來講究刀不離身，看來第十師團，中將師團長，磯谷廉介，是死在這裡了。」
真相如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眾人這才恍然，方才被劉文忠擊斃的大佐佐藤勇雄，不過是開路送死的先鋒，真正的大魚，是這名橫行華北數年、屠戮無數華夏軍民的日軍主力師團長。
喧囂盡散，陣地之上只剩肅然靜默。
戰後餘暇，四兄弟立於隘口高地，望著遠處魯北谷地的漫天硝煙，心緒萬千。
沐景行望著遠方平原，沉穩開口「大弟，看來圍殲戰已經到了尾聲了，我幾乎已經聽不見炮聲了。」
劉世安輕輕摩挲手中的中將佩刀，目光堅定「沐大哥心思靈敏，從包圍之日算起來，已經七八天了，鬼子就算有三頭六臂，在十萬大軍的合圍之下，加上重炮，空軍和坦克的大火力轟炸，也該死絕了。」
一旁的劉文正心性爽朗，慨然道「咱們也算立下大功了，父帥會不會獎賞我們！」
劉文忠則思考的更遠「這一戰後，我看鬼子要喪膽了！說不定整個魯北都不守了，直接撒丫子跑回河北去了。」
「呵呵。」劉世安低頭一笑「父親提十七萬大軍北上，又怎麼會止步於德州呢？」
————————————————————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德州城，早已是一片人心崩碎的絕境景象。
日軍第二軍軍部之內，死氣沉沉，惶恐瀰漫。
東久邇宮稔彥王一身大將軍裝，立在德州指揮部大堂，手中拿著剛剛送達的絕密戰報，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短短几日，噩耗連環炸來。
第十師團、第五十一師團、第五十二師團，三大師團七萬主力全軍覆滅，建制徹底抹除。
第十師團中將師團長磯谷廉介戰死，戰車聯隊長佐藤勇雄大佐陣亡，旅團、聯隊各級將官盡數殉亡。
他坐鎮第二軍指揮全局，手握華北精銳重兵，本欲依託魯北防線壓制劉珍年大軍，誰料一朝兵敗，主力盡喪，精銳盡埋山谷。
震驚、暴怒、不甘、無助，萬般情緒撕碎了這位皇族大將的從容體面。
他猛地抬手，狠狠將戰報拍在案上
「七萬精銳！七萬皇軍精銳！」
稔彥王聲音沙啞，滿是頹然與憤怒「一朝盡沒！三個師團，盡數葬於魯北谷地！磯谷廉介真是個廢物！」
堂下的參謀、幕僚盡皆垂首，無人敢言。但他們心中都知道，這一戰的戰敗就是東久邇宮稔彥王的瞎指揮。
現在他還把所有罪責推到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身上，真是讓人側目，堂堂親王大將，一點擔當和心胸都沒有。
竟如同一個小孩子一般，一旦過錯，就把負責推給別人，自己在這哇哇大叫，不少參謀甚至暗地裡撇嘴，心叫一聲，無能，如果不是皇族的身份，稔彥王怕是連個中佐都混不上就得退役。
「殿下，濱州十六師團的中島今朝吾中將，夏津的108師團下元熊彌中將，聊城的第六師團谷壽夫中將，都發來電報，已經放棄駐守地，陸續北撤了！」一個電報員慌慌張張的跑進指揮部！
「什麼！」東久邇宮稔彥王接過電報，粗略看了一眼，大罵道「他們怎麼敢沒有我的命令，就擅自撤退，他們眼中還有我這個軍長嗎？」
電報員低頭不語，心中腹誹「這幾個師團不撤退，難道等著被劉珍年一個個包圍吃掉嗎？還等你的命令？你的命令現在連擦屁股紙都不如。。。來到德州前線不到半個月，昏庸命令，直接葬送三個師團，古今中外不知兵者，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