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合圍
1月17日
進駐張莊陣地之後，大家總算得了一點短暫的休整空隙。
遠處谷地炮聲依舊轟鳴，包圍圈越收越緊，可短時間內敵軍沖不出防線，也打不到這片隘口，三百將士得以趁空補水、整槍、修補簡易工事。
只是一路急行軍穿插、連夜趕路、緊急作戰，後勤補給徹底斷了檔。
乾糧早就吃光了，飲水也所剩無幾，所有人肚子都是空的。
這片是魯北鄉下荒地，周邊村莊被鬼子不知道霍霍了多少遍，早就空無一人了，找不出半點存糧。大家放眼望去，只有凍土田地里，農戶秋收遺留、凍在土裡的零星土豆。
「挖點地蛋墊墊肚子吧。」許多老兵說道
凍土硬得刺骨，不好刨，士兵們就用刺刀撬、用手扒，一點點翻開凍硬的土層，把大大小小帶著泥霜的地蛋挨個撿出來。
不多一會兒，湊出一小堆，個個凍得硬邦邦，沾著濕泥。
眾人找了背風低洼處，撿來乾柴枯枝，就地生火。
火苗竄起，噼啪作響，暖光映著一張張滿是塵土、疲憊卻精神硬朗的臉。
連日緊繃、日日拼殺的神經，在這一團小小的篝火邊，終於鬆緩了些許。
所有人圍坐一圈，把帶泥的地蛋直接丟進火堆里燜烤。
劉文忠拿樹枝撥著火，隨口嘮嗑「真沒想到，打這麼大的仗，最後靠烤地蛋活命。」
旁邊一個滿身傷的老兵笑了笑「打仗就這樣，能有口熱的就不錯了。我們這是脫離後勤穿插過來的，要是有後勤跟著的話，我們的伙食還是不錯的，有肉罐頭，還有蔬菜，有菸癮的，還能抽幾根煙呢」
劉文正是吃過苦的，蹲在火堆旁，盯著烤得發黑的地蛋「吃飽了才有力氣守口子，別的都不重要。」
沐景行安靜坐在一旁，看著跳動的火苗，沒怎麼說話。
他從小苦慣了，餓肚子是常事，只是看著身邊這群一路長大的弟弟、看著這些拼殺多日的老兵，心裡清楚，接下來的仗，只會更苦、更凶、更難扛。
片刻過後，地蛋（土豆）烤透了。
外皮焦黑酥脆，燙手得很，眾人捏著外皮掰開，內裏白嫩軟糯，冒著熱氣，一口下去，暖氣流遍全身。
三百將士，不分官、不分兵、不分老兵少年，圍著一堆火，啃著最簡單的烤地蛋，在絕境陣地上，吃著最踏實的一頓飯。
填飽肚子，身上有了力氣，眾人開始整理陣地、清點彈藥、輪換值守。
短暫忙完，劉世安撿了一根干樹枝，蹲在空地上，隨手勾畫地形線條。
沐景行、劉文正、劉文忠三人立刻圍蹲過來，四個人擠在一塊泥地上，低頭看著簡陋至極的手繪戰局。
劉世安一邊劃，一邊慢慢思考，給其他三個兄弟講解
「你們剛到，不清楚全盤局勢，我跟你們捋一遍。」
「現在谷地里困著日軍三大主力，第十師團、51師團、52師團，六萬多人，全部被堵死在狹長谷地里，正面、兩側全部被圍，徹底成了瓮中之鱉。」
劉文忠盯著線條「鬼子這麼多人，就真沖不出來？」
「沖不出來。」劉世安搖頭，「咱們的一百機械化師、兩百機械化師早就卡位鎖死正面，裝甲集群壓陣，鬼子正面根本破不開。空中還有咱們的戰機輪番轟炸，制空權全程壓死，鬼子動彈不得。」
他隨即劃了一道空白缺口。
「但合圍不是完美的，有漏洞。」
「原定合圍的李青天的高麗師，行軍途中被日軍116師團死死纏住，脫不開身，沒能按時趕到預設點位，外圈防線空出來一塊大口子。」
劉文正皺了皺眉「空了口子，那不是很危險？鬼子會不會從缺口溜？」
「所以青年師提前頂上去了。」劉世安說道，「青年師本來是預備隊，現在臨時補位，一整個師硬生生拉成了一長條，填補空缺防線，單側壓力極大，是在死撐，不過看起來鬼子並不知道這個情況，大部分想要逃亡的鬼子，都會往北逃，撞到張莊這一片地區來，這一片地區，警衛旗幟師部署了五千人的阻擊陣地，我們這裡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
「除此之外，骷髏師的周衛國師長也抽調了一個團的兵力，趕來補強我們得防線，因為我們這裡不光要面對包圍圈內的鬼子，還要面對德州城出來的一些企圖增援的鬼子，壓力很大。」
沐景行看著泥地上簡單的線條，瞬間徹底懂了他們這支三百人小隊的意義。
「也就是說，我們守的這道張莊隘口，是鬼子的其中一條退路，那他們一定會拼死突擊這裡的。」
「沒錯。」劉世安點頭，「正面沖不出，兩側被鎖死，外圈有封堵，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往北沖我們這裡，奔德州、撤滄州。我們警衛旗幟師和骷髏師，七千弟兄，就是這些鬼子們的堵路門神，要命閻王。」
劉文正最先開口，語氣平平，「好不容易圍死的鬼子，絕對不能放跑一個。前面兄弟們拼了那麼多天，不能白白浪費。」
劉文忠點頭「我們守住隘口，卡死這條路，谷里的鬼子就徹底沒轍，早晚耗死。」
沐景行隨之敲定布防分工，條理清晰，穩妥至極。
「文正，你帶主力守正面隘口，鬼子突圍，最先沖的就是你這邊，死守為主。」
「文忠，你帶機動小隊外圍遊走，放哨偵查、清滲透、補漏洞，哪裡吃緊往哪頂。」
「我帶人守兩翼兼顧傷員、彈藥、輪換值守，保證防線不亂、人不硬熬。」
沐景行安排完養子連的事情後，看向劉世安「兄長，你看我這樣安排可以嗎？」
劉世安擺擺手「沐大哥，你19歲，我17歲，你比我大，以後就叫我世安吧。」
劉世安最後收尾定調。
「我總控全局，統一調度。所有人輪班休息，保存體力，準備硬打惡仗。」
分工落定，軍心穩固。
遠處谷地的炮聲依舊密集，包圍圈一刻不停向內收縮，被困日軍的末日，越來越近。
進駐張莊陣地之後，大家總算得了一點短暫的休整空隙。
遠處谷地炮聲依舊轟鳴，包圍圈越收越緊，可短時間內敵軍沖不出防線，也打不到這片隘口，三百將士得以趁空補水、整槍、修補簡易工事。
只是一路急行軍穿插、連夜趕路、緊急作戰，後勤補給徹底斷了檔。
乾糧早就吃光了，飲水也所剩無幾，所有人肚子都是空的。
這片是魯北鄉下荒地，周邊村莊被鬼子不知道霍霍了多少遍，早就空無一人了，找不出半點存糧。大家放眼望去，只有凍土田地里，農戶秋收遺留、凍在土裡的零星土豆。
「挖點地蛋墊墊肚子吧。」許多老兵說道
凍土硬得刺骨，不好刨，士兵們就用刺刀撬、用手扒，一點點翻開凍硬的土層，把大大小小帶著泥霜的地蛋挨個撿出來。
不多一會兒，湊出一小堆，個個凍得硬邦邦，沾著濕泥。
眾人找了背風低洼處，撿來乾柴枯枝，就地生火。
火苗竄起，噼啪作響，暖光映著一張張滿是塵土、疲憊卻精神硬朗的臉。
連日緊繃、日日拼殺的神經，在這一團小小的篝火邊，終於鬆緩了些許。
所有人圍坐一圈，把帶泥的地蛋直接丟進火堆里燜烤。
劉文忠拿樹枝撥著火，隨口嘮嗑「真沒想到，打這麼大的仗，最後靠烤地蛋活命。」
旁邊一個滿身傷的老兵笑了笑「打仗就這樣，能有口熱的就不錯了。我們這是脫離後勤穿插過來的，要是有後勤跟著的話，我們的伙食還是不錯的，有肉罐頭，還有蔬菜，有菸癮的，還能抽幾根煙呢」
劉文正是吃過苦的，蹲在火堆旁，盯著烤得發黑的地蛋「吃飽了才有力氣守口子，別的都不重要。」
沐景行安靜坐在一旁，看著跳動的火苗，沒怎麼說話。
他從小苦慣了，餓肚子是常事，只是看著身邊這群一路長大的弟弟、看著這些拼殺多日的老兵，心裡清楚，接下來的仗，只會更苦、更凶、更難扛。
片刻過後，地蛋（土豆）烤透了。
外皮焦黑酥脆，燙手得很，眾人捏著外皮掰開，內裏白嫩軟糯，冒著熱氣，一口下去，暖氣流遍全身。
三百將士，不分官、不分兵、不分老兵少年，圍著一堆火，啃著最簡單的烤地蛋，在絕境陣地上，吃著最踏實的一頓飯。
填飽肚子，身上有了力氣，眾人開始整理陣地、清點彈藥、輪換值守。
短暫忙完，劉世安撿了一根干樹枝，蹲在空地上，隨手勾畫地形線條。
沐景行、劉文正、劉文忠三人立刻圍蹲過來，四個人擠在一塊泥地上，低頭看著簡陋至極的手繪戰局。
劉世安一邊劃，一邊慢慢思考，給其他三個兄弟講解
「你們剛到，不清楚全盤局勢，我跟你們捋一遍。」
「現在谷地里困著日軍三大主力，第十師團、51師團、52師團，六萬多人，全部被堵死在狹長谷地里，正面、兩側全部被圍，徹底成了瓮中之鱉。」
劉文忠盯著線條「鬼子這麼多人，就真沖不出來？」
「沖不出來。」劉世安搖頭，「咱們的一百機械化師、兩百機械化師早就卡位鎖死正面，裝甲集群壓陣，鬼子正面根本破不開。空中還有咱們的戰機輪番轟炸，制空權全程壓死，鬼子動彈不得。」
他隨即劃了一道空白缺口。
「但合圍不是完美的，有漏洞。」
「原定合圍的李青天的高麗師，行軍途中被日軍116師團死死纏住，脫不開身，沒能按時趕到預設點位，外圈防線空出來一塊大口子。」
劉文正皺了皺眉「空了口子，那不是很危險？鬼子會不會從缺口溜？」
「所以青年師提前頂上去了。」劉世安說道，「青年師本來是預備隊，現在臨時補位，一整個師硬生生拉成了一長條，填補空缺防線，單側壓力極大，是在死撐，不過看起來鬼子並不知道這個情況，大部分想要逃亡的鬼子，都會往北逃，撞到張莊這一片地區來，這一片地區，警衛旗幟師部署了五千人的阻擊陣地，我們這裡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
「除此之外，骷髏師的周衛國師長也抽調了一個團的兵力，趕來補強我們得防線，因為我們這裡不光要面對包圍圈內的鬼子，還要面對德州城出來的一些企圖增援的鬼子，壓力很大。」
沐景行看著泥地上簡單的線條，瞬間徹底懂了他們這支三百人小隊的意義。
「也就是說，我們守的這道張莊隘口，是鬼子的其中一條退路，那他們一定會拼死突擊這裡的。」
「沒錯。」劉世安點頭，「正面沖不出，兩側被鎖死，外圈有封堵，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往北沖我們這裡，奔德州、撤滄州。我們警衛旗幟師和骷髏師，七千弟兄，就是這些鬼子們的堵路門神，要命閻王。」
劉文正最先開口，語氣平平，「好不容易圍死的鬼子，絕對不能放跑一個。前面兄弟們拼了那麼多天，不能白白浪費。」
劉文忠點頭「我們守住隘口，卡死這條路，谷里的鬼子就徹底沒轍，早晚耗死。」
沐景行隨之敲定布防分工，條理清晰，穩妥至極。
「文正，你帶主力守正面隘口，鬼子突圍，最先沖的就是你這邊，死守為主。」
「文忠，你帶機動小隊外圍遊走，放哨偵查、清滲透、補漏洞，哪裡吃緊往哪頂。」
「我帶人守兩翼兼顧傷員、彈藥、輪換值守，保證防線不亂、人不硬熬。」
沐景行安排完養子連的事情後，看向劉世安「兄長，你看我這樣安排可以嗎？」
劉世安擺擺手「沐大哥，你19歲，我17歲，你比我大，以後就叫我世安吧。」
劉世安最後收尾定調。
「我總控全局，統一調度。所有人輪班休息，保存體力，準備硬打惡仗。」
分工落定，軍心穩固。
遠處谷地的炮聲依舊密集，包圍圈一刻不停向內收縮，被困日軍的末日，越來越近。